蕭華的此舉,顯然是將鄭宇看成了可以結交的兄弟,於是一向愛交朋友的鄭宇也是來者不拒。
“六弟,我今日在天下樓設宴,款待蕭華蕭大人,你一定要作陪啊”
他剛說到這兒,就見一名府中的衙役從後廳門匆匆奔了進來,腳步踉蹌、面色慘白,見這衙役如此,
三人都不由怔了一怔,鄭宇也住了口,向那衙役望去。
由於鄭宇也是剛剛上任,對於京兆府眾人還沒認全,於是一看之下,並沒什麽印象,心中也不以為異,
只是蹙眉說道:“出了什麽事?未經允許,擅自闖入做什麽?”
那衙役看來是真的有些怕了,他顫聲道:“大……大人,薛王他……他他……”
蕭華臉色一變,蹙眉道:“薛王?他怎麽了?他不是一直都在王府中頤養天年,一直未曾出過十六王宅嗎?
發生什麽事了?快說!”
那衙役嘴唇顫抖,臉色灰敗著叫道:“聽說,聽說是薛王最小的孫兒,被人……被人給綁架了!”
“什麽?”鄭宇大驚,身子一晃,險些裁倒,虧得鄭宏手疾,一把將他扶住。
鄭宏不敢置信地又問了一遍:“薛王?他是誰,他親自過來竟然把你們嚇成這樣?”
蕭華“哎”了一聲說道:“你有所不知啊,這個薛王李業是陛下的五弟,他的大舅子曾因犯罪被陛下杖殺,
但陛下沒有牽連李業,反而對天發誓不會虧待兄弟,讓他放心。
後來這個薛王李業也確實是沒有異心,老了以後便一直住在王宅裡很少出門,但是聖恩卻是依然不減,
只是他行事過於低調,你這才對他不算了解。”
李隆基依靠政變起家,又從兵變中跌下神壇,從他崛起到執政的道路上殺死過堂妹,逼死過親姑姑,廢掉過患難之妻,
賜死過親生兒子。
照理說應該是個冷血皇帝,可李隆基登上皇位後對待四個同輩的親兄弟卻好的不得了,
寧可猜忌兒子也不願意去猜忌兄弟,
不但經常跑到兄弟家裡去串門,和兄弟們把酒言歡,在幾個兄弟死後也都給予相當高的政治待遇,可謂是做到了極致。
鄭宇雖然剛剛從政,但是經常出去應酬的他自然也是知道陛下的這幾位親兄弟惹不了的,於是也是這般的著急。
“現在薛王在哪?快,快待我去看看”,鄭宇又衙役帶路,踉踉蹌蹌向前廳疾走,鄭宏和蕭華也緊隨其後,緊跟了進去。
三人來到前廳,看到一個七十多歲的華發老者坐於廳中,鄭宏現在的身份雖然不低,但也照樣是大唐之臣,
薛王地位尊崇,沒有反過來拜他的道理。
況且這要是單輪親屬關系,自己的媳婦還得向人家叫一聲五爺爺,所以鄭宏率先表明了自己的身份,然後拜了下去。
今天薛王李業雖有急事,心中著急,但是見這位天子近臣為人謙遜,心情、興致倒好了許多,便倚在榻上笑道:
“你此番出京,巡視南方,戰功赫赫呀。”
“哪裡,都是陛下信任我罷了,些許功勞不足掛齒。”
鄭宏一邊說,一邊察言觀色,薛王李業的一雙眸子,疲憊中帶著些久居上位者的雍容和從容,神色淡淡,不喜不懾,
看向他時,儼然有種皇族特有的優越和平靜,眼神平和之極,神情、舉止絕對沒有一絲反常。
薛王李業臉上綻起一絲笑容,似對鄭宏十分欣賞,一邊說著一邊連連頷首。
鄭宏不以為意,淡淡笑道:“多謝王爺誇獎,這都是將士用命,朝野一心,皇上英明。”
不想聽鄭宏在這裡繼續打岔,
薛王李業已轉口道:“本王的孫兒昨日在西市遊玩時不見了,如今我府上甚是著急,想著報官,我又怕你們京兆尹府不當回事,所以這才親自前來督促一下你們。”
鄭宏一聽,大概了解了事情的經過,心中不免有些開始敬佩起這個薛王李業了,因為以他的身份,親自來京兆府報案,
就知道他對這個失蹤的孫兒有多擔心。
但是以他的身份足可以越過京兆府去刑部報案,甚至是直達天聽,讓玄宗皇帝動用梨園衛的力量幫他找人。
可是這位王爺並沒有這麽做,而是一切都按規矩辦事,可見他是多麽的守規矩。
薛王李業在對話中得知這個新上任的京兆府尹鄭宇便是鄭宏的親兄弟,心中不免大喜,於是說道:
“如此正好,我看你這小子打仗不含糊, 破個案子就更不是難事了,我孫兒失蹤的事情,你可要幫忙啊。”
“哦?哦哦哦,是是是。晚輩明白,只是這破案需要了解更多的情況,相比貴府上必然會有了解此事的人,
王爺您看。”
薛王李業會意,於是一擺手說道:“該問的我都問了,該打的我也打了,可是就是問不出一點有用的,
你要是還想再問問,你就直接去我府上,我把人都給你聚在一起,你在問一遍就是。”
鄭宏見這薛王李業如此豪爽,說話辦事不拖泥帶水,心中也甚是喜歡,於是急忙拱手道:
“王爺放心,晚輩一定會竭盡全力,替您找到孫兒。”
薛王李業點了點頭,然後說道:“我這孫兒平時雖然不學無數,但是為人還是不壞的,不知他到底是得罪了何人,
非要如此對他。
他從小被他那個娘親嬌生慣養,脾性也都有了些變化,希望那些歹人都是一些尋常的為了錢財,不然哎。”
薛王李業走了,留下了一臉懵逼的鄭宏,到現在他還沒明白薛王臨走時說的那句話。
什麽叫“脾性也都有了些變化?”
這時鄭宇“哎”了聲說道:“這有何困惑的,那薛王失蹤的孫兒名叫李邈,那是長得傾國傾城,
就是俗稱的男生女相,那平時嬌滴滴的樣子,比一般的女人還要美上幾分,就是男人見了也要為之傾倒啊。
而且他的母親是博陵崔氏的長房嫡女,美貌不說,那地位也是了然,所以硬是將自己的兒子往女兒了養。
那薛王府就連薛王本人也不敢管,只能任憑她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