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玄宗皇帝正在幫楊貴妃對鏡梳妝,高力士隨侍左右。
“陛下,今天一早欽天監來報,說是昨夜帝星閃爍,說是有天命者降世。”
聽了高力士的稟告,玄宗皇帝心中一動,隨即問道:“那應該是昨夜有皇族宗室的男嬰出生了。”
高力士“呵呵”笑道:“時辰這麽早,這消息還要再等等,一會便會有了。”
話音剛落,一個小太監走了走了進來,隨後急忙跪下稟報道:
“啟稟陛下,昨天夜裡,寧國公主誕下一男嬰,如今母子平安。”
玄宗皇帝一聽這話,瞬間便面沉似水,整個人都看的冰冷起來,就連一旁的高力士和楊貴妃都看出情況不妙。
作為天子,最害怕,最忌諱便是別人威脅到他的皇權和地位,哪怕是憑借一絲子虛烏有的星像,
那也足夠讓他打開殺戒了,無論那個人是誰,都阻擋不了皇帝清除任何對他的威脅。
此事有些關系重大,高力士不敢說話,就連一旁的楊貴妃也是大氣都不敢出一下。
可就在這時,另一個小太監也顛顛的跑了進來,也是跪伏在地稟告道:
“其稟陛下,昨夜廣平郡王府沈氏誕下一男嬰。”
廣平郡王李豫,太子李亨的嫡長子,按照正常的皇位繼承順序來算,他的兒子出生後天有異象,
似乎也能說得過去。
這時高力士靈機一閃,急忙恭祝道:“恭喜陛下,賀喜陛下,如今嫡皇長孫喜得一子,陛下四世同堂,
我大唐後繼有人,實乃托了陛下之福啊。”
一旁的楊貴妃似乎也反應了過來,急忙攬住玄宗皇帝的手臂嗔道:“陛下啊,這對臣妾不公啊,
我這才多大年紀啊,便當上曾祖母,我可不要啊。”
玄宗皇帝笑道:“你就算曾祖母不當,但是你那個祖母也是逃不掉了,昨夜伶兒不也是生了兒子嗎。”
高力士好不容把話題岔開,可不能讓玄宗皇帝再回來,於是楊貴妃急忙道:
“光他什麽曾祖母還是祖母的,我只知道我是陛下的女人,這就足夠了,”
玄宗皇帝一聽這話甚是感動,於是攬過楊貴妃說道:“嗯,你說的這話我愛聽,只要我們在一起,就不管那些事。”
玄宗皇帝回過頭來,隨即對高力士真色道:“廣平郡王府的沈氏····沈····”
“陛下,那廣平郡王府的沈氏叫沈珍珠。”見玄宗皇帝語塞,高力士急忙提醒道。
玄宗皇帝道:“嗯,沈珍珠,為我皇室誕下皇孫有功,賞賜綢緞百匹,錢萬貫。”
“是”高力士急忙應聲答道。
玄宗皇帝又道:“伶兒昨夜也生了兒子,一樣賞綢緞百匹,錢萬貫。”
一旁的楊貴妃隨即說道:“還有把我的鴛鴦黃金釵和那雙南詔國的紫玉手鐲一並送過去。”
下首的高力士急忙應了一聲,便下去準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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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春雷響過,那貴如油的春雨也淅淅瀝瀝地落下來。整個長安城籠罩在輕紗樣的雨霧裡,清新,水潤,如畫樣的美麗。
今日寧國公主府格外的熱鬧,鄭府的,東宮的,雙方的親屬幾乎都來了。
如今寧國公主正在坐月子,所以也不方便與男人見面,所以鄭之南,李亨,和雙方的哥哥們都在花廳喝茶聊天,
這兩家與其說來看望剛出生的隼奴兒,倒不如說是借著這個機會,兩家坐在一起聚一聚。
鄭之南喝了一口茶說道:“據我所知,昨夜廣平郡王也喜得一子,沒成想太子殿下今日會來這裡,
真是令宏兒受寵若驚啊。”
李亨笑道:“只不過是個生了庶子罷了,哪像伶兒,這是她第一次生子,還是這裡重要一些。”
這時一旁寧國公主的二哥李系說道:“哪裡是這樣啊,今早欽天監的人向陛下奏報,說是昨夜帝星閃耀,
按星象上講,是有天子降世,所以陛下對大哥的這個兒子格外重視,今早還賞了大哥府上的那個側妃東西了呢。”
鄭宏突然想起昨夜李白說的話,好像的確是這麽一回事,不過自己的兒子也是昨夜降生,可那又能怎樣,
這長安城人口百萬,昨夜降生的嬰兒沒有一千也有八百,難道各各都有天子之命。
無非是這些皇族都想給自己的與眾不同找些借口罷了,都是自欺欺人的把戲罷了。
這時鄭之南眼神一閃,似乎想到了什麽,急忙岔開話題對鄭宏說道:
“你莫要裝傻,你二哥現在還兼著梨園衛北鎮撫司的同知呢,你以為你這就沒事了嗎?你快點找人把你二哥替下來。”
鄭宏偷偷的瞟了一眼身旁的李亨,然後說道:“我最近也在不停的找人,可是一直也沒有碰到合適的人選啊。”
他何嘗不知道父親另有深意,他也看的出來,如今鄭家確實有些太高調了。
俗話說登高宜跌重,如果鄭宇再進入梨園衛掌著北鎮撫司,鄭家的權勢未免太重,那麽難免不會受到陛下忌憚,
就算玄宗皇帝無所謂,那麽眼前的這位東宮太子李亨,也不是那般好糊弄的。
所以此時的鄭家,一些該放的東西還是要放的,於是拱手對李亨說道:
“嶽父大人,我在這朝中認識的人實在太少,有那掌管北鎮撫司能力的人更是鳳毛麟角,
不知道嶽父大人可否為我舉薦一位能力堪此大任的人才啊?”
一旁的鄭之南一看兒子如此上道,立馬投來了讚賞的目光,心中甚是安慰。
而一旁的李亨心中思忖片刻,想了半天道:“梨園衛的北鎮撫司卻是需要一個能人來掌管,我也需要時常留意著。”
說到這,李亨看了一眼鄭宇,鄭宇急忙點頭示意,李亨也是微微點頭,算是回禮。
李亨道:“北鎮撫司就暫時先由鄭家二公子先掌著,我這一旦有了合適的人選,馬上便將鄭二公子替下來。”
這時鄭宇急忙起身道:“那就有勞太子殿下了,實不相瞞,我那嶽父對梨園衛北鎮撫司甚有偏見,
一見面便叮囑我盡快脫離,我這也是被逼的有些無奈啊。”
李亨一聽,假意怒道:“這個吏部尚書林華,怎會這般迂腐,難道梨園衛不是我大唐的有司衙門嗎。”
太子當著他的面在背地裡詆毀自己的老丈人,鄭宇有些尷尬,悄悄的看了一眼後宅,暗自慶幸自己的夫人沒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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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國公主的臥房裡,張良娣和寧國公主的妹妹和政郡主,還有鄭宏的幾個母親和兩位嫂子都在陪著她說話。
和政郡主看著寧國公主懷裡粉粉嫩嫩的嬰兒,心裡真是愛極了他,便趕緊去她手裡搶人:
“孩子可不能這樣抱,脖子還軟著呢,小心小心,交給我抱,我見過的。”
張良娣美目瞪了他一眼笑道:“你一個未出閣的姑娘,知道什麽抱孩子,說出去也不怕丟人。”
和政郡主嗔道:“我看大哥家的何珍珠抱過,我偷偷學來的。”
寧國公主擔心地看著這個笨手笨腳的和政郡主,生怕她們不小心傷了自己的孩子,卻又不好意思出言製止。
張良娣看出來了,於是板起臉來,製止道:“小孩子不要總是抱著他,小孩子要是讓人抱習慣了,
以後你不抱他,他就不愛睡覺的。”
坐在一旁的鄭宏母親一直面帶笑容的看著他的孫兒,因為是皇族之人,所以也沒有上前爭搶,因為在她的眼裡,
此時就這樣遠遠的看著,已是感到非常滿足了。
鄭宏的兩位嫂子站立在鄭母的身後,大嫂性情穩重,一句話也不曾說過,倒是二嫂有些看不慣了,她從小嬌生慣養,
來到鄭府以後,夫君也是百般疼愛, 旁邊的這個鄭家主母也是極為和藹。
所以她的大小姐脾氣也未曾改過,見這孩子一直讓寧國公主家的人把著,所以心中有氣,不免暴露在了臉上。
躺在床上的寧國公主看到後,急忙說道:“母親,您看您的孫兒多可愛啊,您就不過來抱抱嗎?”
鄭母雖說出身低微,但是如今也是堂堂的鄭家主母,而且借了自己兒子的光,現在也是禦封的二品誥命夫人。
可是有如今顯赫身份的鄭母還是那般與世無爭的態度,見人也是謙遜有禮。
鄭母不曾改變,但是旁人卻變了,在他們的嘴裡,鄭母身上的軟弱和無能,如今也被他們說成了慈祥和藹,
想來也是莫大的諷刺。
鄭母略一思忖,起身笑道:“好,我來抱抱我的孫兒。”
鄭母上前很麻利地伸出手,一手平伸滑地伸進娃娃的臂彎,用自己的臂彎承住了嬰兒的脖子,
同時手掌托住了頸背,另一隻手自上面探過去,斜著自臀後繞上去,用自己的大巴掌托住了她的腰身,
把那小家夥很輕松地就抱了起來。
小家夥似乎很喜歡這個舒服的姿勢,被他抱進懷裡,便閉著眼睛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大家看著隼奴兒享受的表情,都很是驚奇。
而這時鄭母笑道:“孩子這樣抱才對,宏兒就是被我這樣抱到大的。”
眾人這才反應過來,原來這一屋子的女人,只有張良娣和鄭母當過母親。
而且那個時候,不要說皇族女人,就是官紳家的女人生完孩子都是交給奶媽照看,真正照顧孩子的還真沒有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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