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托爾先生,等我收集完素材,邀請你來我家晚餐啊。”
“祝你今天順利,倫非克先生。”
希羅笑著揮揮手,和趴在車窗向他道謝的作家告別。
中城街,又叫東洲街。
街道中心,有個方塔似的高大建築,掛著大紅帷幕,迎風招展,異常顯眼。
那是東洲傭兵互助協會。
之前提過,火器時代前,東洲人就是戰鬥精英的代名詞,或者說“戰鬥民族”。
百多年的積累,為厄洲大陸輸送了海量雇傭兵,很多就此留在厄洲。
距今二十多年的廿五戰爭,標志著火器時代徹底成型,冷兵器告別戰場。
但在私人保鏢、商會保安、武館教練、家庭教師等,東洲武者依舊需求甚大。
東洲傭兵互助協會,兼具老鄉會,勞力中介,傷員轉業安置等綜合服務。
還提供匯款,貨幣兌換等金融服務。
是一個橫跨厄洲、東洲兩大洲,以及個別海域島國的龐大機構。
近些年還在開展魔大陸殖民地的業務。
整條中城街,都是東洲互助會的產業。
這裡居住著大量東洲移民,建築風格和其他地方完全不同,最明顯的有兩點:
誇張的色彩,方正的造型。
走進中城街,入眼的是大紅的磚牆,濃鬱的綠色植物,金燦燦的店鋪牌匾。
以及一個個凸出的房屋棱角。
給希羅的感覺,就像前世的異國唐人街,一種有趣的異國風味,所以他挺喜歡這裡。
除了東洲互助會的帷幕方塔,中城街還有兩處比較有名,分別位於街頭兩端。
一是東頭的紅龍館,隨處可見的獅虎象豹等野獸繪畫,栩栩如生,氣勢凶猛,給希羅留下深刻印象。
另一處位於西頭,即希羅此時的目的地――長明館。
相比紅龍館,長明館低調許多,或許和兩個館長風格有關。
紅龍館的館長年輕強悍,其勢如火,手下教員各個身材高大,桀驁不馴,據說和麥蘭的黑幫關系機密。
特別是白發溫斯特。
傳說這位黑幫大佬,就是紅龍館的背後資助人。
聽到這個消息,希羅再沒靠近過紅龍館所在的西街。
而長明館的館長長明,卻是個戰場負傷殘疾,坐輪椅的中老年人,但是經驗豐富,有耐心,能因材施教。
用希羅的話講,更有宗師氣度。
相比下,紅龍館更像是一個團夥。
這是麥蘭城裡最正宗的兩間東洲武館,教授東洲拳術及冷兵器格鬥技巧。
其實兩個武館的學員,也有巨大差別。
長明館的小學員,都是出身家境殷實的孩子,年紀大點的,則是愛好冷兵器格鬥的財務自由人群。
他們大多圖個強身健體,或滿足愛好。
而紅龍館,學員好勇鬥狠,很多是底層出身,期望靠此博個前程。
甚至據說,還會暗地專門為黑幫培訓打手。
站在長明館前,一眼望進去,林深幽靜,不像武館,倒像一個小型園林。
院子裡的高大雲杉樹,枝條都垂到了牆外。
走進長明館,巨大的雲杉樹引人矚目,尖塔形樹冠,鮮綠的繁茂紙條。
雲杉樹下,一排排等人高的稻草假人,胸前用塗料畫著靶子。
今日不是休息日,人不多,隻有兩三個學員,穿著類似短打的訓練服,在樹蔭下拉弓射箭。
“腰背挺起來,腳步放松,注意呼吸節奏!”
一個身材健美火辣的女孩,長發扎在腦後,兩腳分開,左手推開深綠色的長弓,右手三指扣弦拉開。
女孩一邊做著示范,一邊高聲指點要訣,教的非常認真。
可惜周圍的學員眼神飄忽,絲毫無法專心。
廢話,那麽大,那麽圓,那麽彈,誰頂得住啊。
希羅看了幾眼,也連忙收回視線。
女孩名叫花螢,是長明館館長的女兒,今年二十歲。
繞過院前小花壇,正中央是個二層開放的木建築,四四方方,一圈圍廊。
一層是練習拳術,刺劍,軍刀,短棍等的地方,二層是貴賓訓練室。
四方訓練館邊上,有個木橋相連的小型建築。
側面長條是公共更衣室,另一邊是館長辦公室,以及館中人的宿舍。
希羅不是貴賓,就在公共更衣室換了訓練服,然後繞過訓練館,朝後方走去。
“嗖”“嘭”
還沒走近,就聽到飛石的破空聲,以及沉悶的撞擊聲。
很快,一個開闊的露天訓練場引入眼簾。
滿臉橫肉的山嶺,短袍系在腰間,赤裸著胸膛蒙著眼,充滿了野性。
羊毛繩子甩的像風車,嗖嗖嗖,一個個石塊流星般劃過長空,擊打幾十米外掛著的一面旗幟。
石塊沒有一個落空,正中中心,旗幟不停振動。
仔細看,石塊落到旗幟上的力道,旗面的振動頻率,始終保持一致。
希羅第無數次讚歎,神乎其技!
“哐哧!”
訓練場上不斷響起金屬鐵甲的撞擊聲。
兩個套著沉重盔甲的“鐵人”,一手持手臂長度的短劍,一手持圓形盾牌,如野獸般衝撞,砍刺。
希羅沒有打擾山嶺,安靜的來到訓練場邊。
場上雙方戰鬥非常激烈,刺劍彈盾,輾轉挪移,你來我往,彷佛真實的戰場搏殺。
但也僅限於此了,沒有鬥氣,沒有內力,甚至明顯看到因疲憊而遲緩的動作。
拚到最後,美感也不在了,就比誰剩的力氣更多。
其實這世界的格鬥之術,就和前世的什麽武術,自由搏擊,軍體拳一樣。
練得再強,也打不過菜刀,更敵不過子彈。
要說好,可能就是剛退出戰場不過幾十年,還保留著真正的搏殺技巧。
但這世界火器基本成熟,更別提,還有祭司一類的超凡力量。
希羅來此,自然不是為了成為武人。
但確實是為了變強,為了成為更強大的祭司。
應對潛伏暗處的秘蛇會,以及未來的王國之翼危險任務。
說法矛盾?
不。
根據維克恩的信息,祭司是有等級的。
祭司的超凡體系,形成不到五十年。
各教會和勢力組織,聯合整理出了四個通用的祭司等級。
分別是信徒,司祭,牧靈,使徒!
每個等級有三個階段,比如信徒級,由弱到強為泛信徒,狂信徒,真信徒。
希羅是信徒級中的泛信徒,最低級中的最低。
同一神的祭司體系下,高等級對低等級,擁有絕對的壓製力。
某些邪神體系,高等級甚至可以通過吞噬低等級祭司的火種,晉升自身。
雖然希羅火種有些變異,不算純粹的秘蛇會體系。
但面對高等級的秘蛇會祭司,還是會被其特有的秘法影響到。
比如暗襲了希羅兩次的那位,依據維克恩的判斷,其九成可能是信徒級的真信徒。
而那人,就能通過秘蛇會的秘法,引動希羅身上殘留的秘蛇會咒印。
維克恩給的“鳥籠”,雖然能夠隔斷遠距離窺視,但面對面的話,拚本事,希羅依舊處於弱勢。
所以希羅急需變強,晉升為更高等級的祭司。
以求改變這種危險境地。
信徒級祭司的三個階段晉升,是一個量變的過程。
即,增強火種的能量值。
依據火種的特性――人類精氣神的凝聚體,可以通過三個途徑晉升:
一是冥想,學習更多知識,強化意念,提高精神力,;
二是鍛煉體魄,增強體質,提高精氣與生命力。
這兩種方法是光明大道,安全無副作用,但需要大量時間積累。
第三個方法,是前兩種的偏門,屬於捷徑小路,速度快,但非常危險。
服用特殊藥劑――魔藥,強化體質;
或者向神獻祭,通過感應神的波動,獲取高等知識,增強精神意念。
魔藥的原料基本來自魔大陸,製作難度大,價格昂貴,毒性極大。
五成毒性的就是最頂級的魔藥,最常見魔藥是八成五毒性,一成五功效。
至於價格,就算是九成五毒性的劣質魔藥,也要幾十格勒。
而感應神,是更瘋狂的舉動,比刀尖起舞還危險,稍不留神就會被同化成怪物。
希羅像大部分祭司一樣,選擇的是前兩種。
不過他不認字,需要重新學習,而維克恩給的冥想法,又是大眾貨色。
所以他暫時主攻第二個途徑。
隻有等積累了功勳,財力,再更換更好的冥想法。
其實,希羅還想嘗試下第三種途徑。
因為爛水溝的經歷,讓他覺得,萬花筒火種內核,也許會給他驚喜。
不過購買魔藥,需要大量財力,服用魔藥,需要更強的體質,急不得。
“好!”
突然一聲喊叫, 將希羅從沉思中驚醒。
原來又有新的學員前來觀戰,而場上戰鬥到了緊張的尾聲。
一直進攻的那位戰士,刺出的短劍被對手巧妙的用盾牌彈開,因為疲憊而反應緩慢,對手趁勢撞入了他懷中。
嘭,盔甲發出金屬碰撞的響聲。
一步錯,步步錯,盾擊,劍刺,撞擊。
其對手用一系列花哨至極的動作,將他打懵了,毫無反手之力。
最後對方用一個充滿力量感的動作將其掀翻,濺起一片沙塵,結束戰鬥。
這人半天才爬起來,喘著粗氣摘下頭盔,汗如雨下,苦笑道:
“雷前輩,我輸了。”
對面人收起劍盾,低頭取下頭盔,露出一頭被汗水打濕的耀眼紫發,如雕塑般立體的五官,充滿異樣的美感。
“不,亞傑,是你退步了。”
雷,長明館長收養的義子,人就像他的紫發一樣耀眼,二十多歲,穩重大氣。
年紀輕輕,卻已經是副館長,代替館長長明教授所有學員。
亞傑是長明館學習時間最長的學員之一,父親是個銀行經理,家境殷實。
希羅只在第一天見過他,之後好幾天,此人都沒再來。
據說是被安排進了父親的銀行。
“喲,希羅,你來了。”
雷忽然扭頭,笑容明媚的向希羅打招呼,汗水泛著光,宛若希羅前世聽聞的希臘神靈。
“我非常期待,你今天的進步。”
雷的話音剛落,跌坐的亞傑脫口喊道:
“希羅?你就是那個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