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那些憲兵看起來走遠了，但實際上盯的緊著呢。在少尉剛發布這個命令之後不幾秒鍾那些憲兵就又折了回來。

塞拉說:“他們看我們的眼神就像野狼盯著兔子一樣，當然，這個‘我們’裡面也包括其他的士兵。現在他們又走了回來肯定是....”

“肯定是因為某人說了某些不如野狼心意的話吧！”凱爾接過了塞拉說剩下的話，並故意放大聲音對經過自己身邊的兩個憲兵說。

憲兵沒理會凱爾，或許對他們來說，犯不著為了兩個跟自己沒毛關系的記者多嘮。徑直走向正坐在地上閉著眼或許是思考也或許是休息的少尉，“不好意思長官，我覺得您的行為並不符合一個士兵，相比起來倒是更像個慈善家。”

少尉過了一會兒才站起來說:“你的意思是?”

“很明顯，讓你的士兵繼續保持攻擊，我們調查的很清楚，越共已經驚弓之鳥強弩之末了，只要輕輕一用力，他們就會像一棟老房子一般崩塌。”一個戴著墨鏡的黑人憲兵慢條斯理，但是卻很嚴肅的說。

“如果我不這麽做的話，你會不會就會像蓋世太保一樣把我送到戰爭法庭或者關到監獄裡呢?”少尉笑了笑說。

另外一個白人憲兵斜了斜腦袋，似乎是很不滿意少尉的態度和言語。

“少尉先生！您讓我發放的食物和水都已經分到每個人的手裡了，哈，您還別說，那些餅乾吃起來特別的....”準尉邊跑邊說，但是當看到這倆像中情局一樣的倆憲兵就很有自知之明的閉上了嘴巴。

“現在，執行任務，或者等著見總司令威斯特摩蘭的副手。”憲兵說，“嚴酷的戰爭法則在哪裡都存在，無論是在朝鮮半島，太平洋，或者是越南。如果不打敗這些家夥的話，他們一定會反過來咬人的。”越南美軍總指揮威斯特摩蘭，在越南的政策素來是以殘暴和冷酷的，他的意念裡，對付越共就要像對付野獸一樣。

少尉握緊了他脖子裡掛的一塊懷表說:“但是我們的人也快要死了，我不能讓我的同胞平白無故的送死。最起碼，累了一天的他們需要休息，而不如同你所說的，即便累的像一條狗，還要拚死拚活的殺人。”

“那我就祝福你能在總指揮官那裡得到你想要的。”那個白人憲兵說。

“一坨狗屎！”黑人憲兵笑了起來，兩人沒有多說就轉身離開了。

兩個憲兵走後，少尉就又靜靜的坐了下來，耷拉著腦袋，一副心事很重的樣子。

“這些餅乾還是很甜美的...”準尉把一塊早就拿在手上的餅乾遞向了少尉，但是少尉搖了搖頭。

“別這樣哥們兒，那兩個家夥在虛張聲勢。”準尉拍了拍少尉肩膀安慰說。

這時候凱爾走了上來:“嘿！長官，說實在，您乾的可真是不錯。”

“從哪裡能看出這一點?”少尉問。

“這個...還是很明顯的，最起碼，你讓士兵們得到了他們想到的，而不是讓他們去殺人，或者被殺。”凱爾說完還指了指遠處的士兵們，他們正在吃餅乾和用水當啤酒來乾杯，還在跳舞和唱歌。但是所有人都清楚，這只不過是用來驅逐恐懼的一個辦法而已。

“不過說實在，那些憲兵還真是討厭，這一點，他們和伊科凡倒是很像。”塞拉笑了起來說，“我們也被製裁了，我們手中的攝像機，這個玩意兒現在除了當鐵盒子扔之外真的沒什麽用處了。”

“能當個記者真好。”少尉隻說了一句。

“何以見得?”凱爾笑著問。

“很簡單，你們不需要為這些罪行負責。”少尉指著山下的由屍體，子彈，斷肢以及鮮血組成的血池說。他的表情很凝重。

少尉送開了緊緊攥懷表，打開之後有一個小圓照片，照片上是一個笑的特別燦爛的小女孩。

“這個是你女兒嗎?”凱爾問。

少尉點了點頭說:“我才剛當父親沒多久，就來到了這個糟糕的地方。說實在，我真是恨透了這裡，但因為我是長官，所以不能在士兵面前顯露這些表情。但事實上我比任何一個人都要恨這裡。這裡的該死的環境，該死的上級，該死的越共，還要他媽該死的憲兵！”少尉又閉上了懷表和自己的眼睛。

準尉附和說:“你們應該明白這一點的，可不要覺得當一個美國大兵是一件多麽風光的事情，拿著一把M16，帶著個破頭盔，走在西貢的街上大家都敬畏三分，然後無論去什麽地方，都有優惠，甚至是妓院。但唯一的缺點是，能活多久呢?一發子彈就能要了自己的命，相比起這些，我倒是更樂意去西部放牛，即便是永遠。”

凱爾和塞拉都點了點頭。

少尉問:“你們呢?既然你們的攝像機用不了，為什麽不和運送傷員的車輛一起走呢?”

塞拉回答說:“為了兩個越南少女， 我們算是朋友關系。”

凱爾歎了口氣說:“而且我們還發現她們就在這裡，應該說是這支越共中間。”

“那她們的運氣可能不怎麽好。”少尉說。

“確實，我們的調查隊已經調查了傷亡情況，正好告訴你們記者。”準尉一本正經的說，“美軍傷亡三十二人，越共的損失在二百人以上，至於為什麽叔竇娥這麽籠統，我相信你們也應該知道原因。”說著用下巴指了指山下的恐怖的血池。

少尉說:“但是越共很幸運，還剩為數不多，大概幾十人的隊伍逃到了後山，但願這其中有你們的朋友。”

準尉似乎很喜歡聊天:“跟我們聊聊，如果她們不幸死掉的話，我是說如果，如果發生了這種情況你們會怎樣呢?”

凱爾說:“沒有如果，我相信她們活著，盡管這個說法沒有依據，但不到親眼看到那一刻我就會一直認為她們還活著，並且還活的很好。”

少尉笑了起來:“但願你說的能成為現實，也希望我也能像你們一樣保持樂觀的態度。”

在凱爾塞拉以及少尉準尉四人聊天的時候，越共的有生力量都已經轉移到了後山。而天色也變得越來越暗，但天氣的變化並不能阻礙少校的‘即刻對後山發起攻擊並且務必在第二天的早晨前完成任務’的指令。

既然指令到了，休息時間也不得不結束了，士兵們必須準備行裝出發前往越共逃亡的後山，也不得不做好打夜戰的準備。

但是在前往後山前，美軍還有些許‘禮物’要相贈給後山裡的越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