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呃!……”
喉嚨忽然一緊,顧二娘覺得頸部好似被什麽東西死死勒住,雙手本能地向脖子撓去,卻抓了個空。
臉色漲紅,膚下的青筋直冒,顧二娘猶如一隻被獵人抓住脖頸的野雞,亂動的四肢正不斷掙扎。
砰!!
一股氣壓突然衝來,顧二娘頃刻間被掀翻在地,肋骨撞斷了幾根,吃痛的她嘴角流出一抹鮮血。
倒地的顧二娘終於看見了正主。
青絲長發,白衣如雪,肩上趴著一個汙血的嬰兒,嬰兒嚶嚶直叫,猩紅的眼珠在黑夜裡劃出一抹紅光。
而這個隻有鼻梁輪廓的無面女就這麽低頭盯著她。
渾身一顫。
爬在地上的顧二娘望向遠處的道長,眼裡充滿急切和祈求,右手朝前方伸去。
“道…救…救我。”
道長臉上露出一絲厲色,提起寶劍往井口跑去。
“妖物,爾敢!”
“睛如雷電,光耀八極,徹見表裡,無物不伏,急急如律令!”
道長一邊跑,一邊咬破指尖,朝提起的劍身上一抹。寶劍頓時發出煌煌金光,靈氣逼人。
話音剛落,顧二娘的身子就被憑空提起,往井口飛去。
快要被拖入井裡,顧二娘這才緊緊地抓住井上的青磚,右手張開的虎口鉗在上面,刮出了幾道白痕。
見道長的身影越發清晰,顧二娘心中一喜,強烈的求生欲迸發,右手的氣力不由加大幾分。
可惜,結果不令人如願。
四周的陰氣徒然濃鬱,井口下的引力迅速增大。
飄在背後的無面女雙手忽地摸在顧二娘的頭髮上,她脖間的勒迫感不知為何消失。
顧二娘的脊背發涼,一股冷意從心底湧出,莫名的恐慌。
只見一道白影飄過,一聲歇斯底裡的慘叫響起。
“啊!”
“啊啊啊!!”
顧二娘的頭髮被用力的拖拽、撕扯向下,頭皮與頭骨間開始撕裂,猶似藕斷絲連,殷紅的血液從毛發中滲出,浸在了臉上。
指間一松,顧二娘的眼神變得無比晦暗。
墜落!
瘋狂墜落!
沉入水裡,此時的顧二娘就宛如一個無助的孩子,撲騰的雙手在水面胡亂拍打,濺起朵朵水花,最終消失不見。
“死人了。”
來遲的道長趴在井口,幽幽一歎。
周捕頭追了過來,揪著道長的衣領,吼道。
“不是說好萬無一失嘛?”
“事辦砸了!黑吃黑!我怎麽跟道上的人交代,以後誰還信我。”
道長沉聲道。“周兄,難不成你以為貧道願意這樣,死個人沒什麽,眼下的問題是怎麽讓青樓的人活下去。”
捕頭冷哼。“你說的對,死了個蛆蟲而已,她乾盡壞事,算是因果報應。”
“萬一青樓的商賈權貴死太多,縣太爺那裡也不好交代。”
兩人不約而同地望向遠處的方源。
方源一陣惡寒。“看我幹嘛?”
道長苦笑,歉意地說道。“話雖不好聽,但貧道還是得說一句,公子,該你去做誘餌了。”
“法子就這裡,你就算今晚不答應,明早也會暴斃而死,所以……”
“所以我必須得去。”方源說完,低下頭不知在想些什麽。
“嗯。”道長點頭。
“一個時辰後吧,我去準備下。”方源轉身舉著火把,鑽進了黑幕中。
垂頭的方源唉聲歎氣,他本就不是個勇敢的人,剛剛瞧見鬼魂殺人的場景,現在還腿軟。
沒辦法,為了活下去,他又不得不去,隻能期望那道士靠譜點。
方源坐在地上,發現四周無人後,摸了摸腳踝上的襪子,一套黑色的防刺背心忽然出現在手心。
“也不知管不管用。”
這是方源從某寶上買的,便宜貨,店家吹噓刀槍不入,方源也不懂這東西,隻是抱試一試的心態。
脫下衣袍,方源把防刺服套在身上,右手摸了摸,質地很硬。
時辰已到,休息完的方源與人群匯集。
周捕頭面帶憂色地問道。“方公子,可否準備好了。”
方源搖頭。“沒有。”
“………”
周捕頭貌似沒聽見,尷尬地轉身向前,三言兩語含糊過去,“既然準備好了,咱們就開始吧。”
方源無奈。“誒。”
兩人來到道長這裡,道長從祭案上拿出一柄桃木劍。
“方公子,這裡貧道的法器,它或許能護你周全。”
“或許?”
道長臉色一僵,點了點頭說道。“或許。”
取過遞來的木劍,方源就轉身向井邊走去。
“開始吧。”
方源雙手握劍一步一步往井口挪動。
陰風漸起,冷意鑽進了骨子裡,方源心裡開始默念,把生的希望寄托於神靈。
“太上老君,觀音菩薩,玉皇大帝,鬥戰勝佛,如來佛祖,鴻鈞老祖……阿彌陀佛,媽咪媽咪哄……”
終於走到井口,方源的內心沒有落下,望著黑沉的井水,精神一陣恍惚,越發恐懼。
用衣袖擦拭了把冷汗,方源頓了頓,隨即朝井下大聲咒罵道。
“狗娘養的,出來啊,你這個天殺的畜生,出來啊!”
方源越說越解氣,全然忘我,好似要把這幾天壓抑的鬱氣統統發泄。
“瑪德,你踏馬不是用牛逼的不行嗎?什麽勞什子雙煞。”
“我呸!就是個沒把的小鬼,知道老子是誰嗎?救世主!沒幾斤肉還敢嚇唬我。”
遠處的捕快、捕頭、道長聽著方源在那胡言亂語,面面相覷,直冒冷汗。
別人躲避不及的東西,他怎麽反而去激怒。
啪啪
方源的右肩被人搭了一下。
“誰啊,沒看我正忙著嗎?”
一絲涼意直衝腦門,方源轉醒,醒悟的他方才明白自己是被鬼魂蠱惑心神,魔障了。
兩股戰戰,方源扭著僵硬的脖子轉過頭,憑借依稀的月光,瞧見了身後的子母鬼。
嘴角徐徐呲出幾字。“小姐,晚上好。”
無面女的平舉的指尖微微一顫,像是被驚到。
嘴上說的慢,方源的腿腳卻一點都不含糊,右腳一個側踢,手上的木劍橫空劈去。
鬼嬰被嚇的立即躲在母鬼的背後。
而母鬼什麽都沒做,任由劈砍,桃木劍從鬼軀劃過,留下絲絲痕跡,縷縷青煙從微小的縫隙中鑽出。
見母鬼沒有反應,方源此刻感覺好像是給在她撓癢癢,神色劇變,撒丫子就奔。
“臭道士,你怎麽還不施法!”
見此,道長吼道。
“速速出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