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馳的熊青瞧見方源臉色淡然,心底起疑,絲毫不敢大意。
他側翻刀柄,在余暉的照射下,刀面刹那間明晃一片,直刺得人睜不開眼。
方源下意識地閉上眼,身心頓時有如明鏡,四周萬物皆空。
耳朵微顫,聽見遠處的破空聲,方源本能地向前甩了一拳。
砰!!
熊青被一拳從馬背上擊飛,四仰八叉地摔落在地,嘴角流出一抹鮮血。
熊青摸了摸嘴角殘留的血漬,爬起身迅速跑向黑漢,陰毒的眼睛直盯著方源。“咳咳,三哥,這人是個練家子。”
長髯黑漢瞧著方源細嫩的雙手,面露凝重,鼻孔哼聲。
“嗯。”
而對面方源則低頭意外地看著握緊的拳頭,他實在沒料自己竟然能把一個壯漢拍飛三米。
“這就是三流武師的水準嘛?”
三流武師的臂力比舉重冠軍也不遑多讓了吧,方源心想。
噌!!
鐵器的聲響傳來,方源抬頭一看,為首的黑漢提著環首刀向他走來,長長的刀背在地上刮出一道淺印。
黑漢步伐沉穩,隨著腳步的邁動,地上的乾泥都被踩出一個又一個的腳印。
方源心底一驚,他能感覺出長髯黑漢的氣勢正逐漸拔升,凜冽且跋扈,直刺皮膚。
“喝!”
黑漢突然提速,掄著長刀橫劈了過來。
黑影閃過,龐大的白刃直劈腰間,一股涼意襲上心頭,方源腳尖一踮,迅速跳開。
“嘶!好痛!”
方源呲牙咧嘴,瞅著腰間的刀痕,肌肉割裂,表皮打卷,濃濃的鮮血滲出。
遠處的玲兒看到這一幕,俏臉煞白,畏懼地喊道。“師傅!快…快跑。”
黑漢見方源受了重傷,冷笑一聲,又舉起長刀向他劈去。
趁他病,要他命!
氣勢洶洶,刀刃的角度陰狠毒辣。
方源忍受著劇痛,俯身出拳,只見拳頭變成殘影,瞬擊而去。
付出左臂肌肉被割裂的代價,方源的右拳重重地擊在黑漢的腕上。
黑漢手腕筋脈一麻,吃痛的他拋下長刀,惱羞成怒道。“你這個雜碎,老子要殺了你!”
黑漢作勢抓來,勾起的指尖猶如鷹爪。
方源自知不敵,左手憑空變出一顆金屬球,向著黑漢扔去。
黑漢誤以為是暗器,側身一躲,盯著金屬球劃過腰下,不料聽得方源一聲怒吼。
“爆!”
轟隆一聲,熱浪翻滾,方源被氣流吹飛。
待緩過神,方源轉頭一望,那深坑處的黑漢早已被炸的身肢斷裂,血流成河。
“咳咳,幸虧有霹靂珠這個大殺器,早先回收的寶貝終於派上了用場。”
方源見熊青幾人還處於一種呆若木雞的狀態,連忙向遠處的玲兒說道。
“玲兒,咱們快點走,別發愣!”
玲兒急忙跑來,扶起受傷的師傅,關切道。“師傅,我扶你走。”
方源滿頭黑線,不由呵斥這愚笨的徒弟。
“扶個屁啊!你師傅成這樣跑的掉嗎?”
方源吹了聲口哨,將剛才受驚的馬兒召了回來。
“扶我上去,你來騎馬。”
玲兒臉上糾結,吞吞吐吐道。“師傅,玲兒也不會啊。”
“不用管會不會騎了,先把師傅扶上馬,抱著馬脖不要松開。”
方源瞧見熊青幾人回神,面色發怵的他們正慢慢靠近,
進行試探。 玲兒見此迅速地先將師傅扶上馬匹,自己隨後上馬,緊抱著馬脖。
“駕!駕!”
一陣塵埃,玲兒馭馬狂奔。
熊青望著離開的兩人臉色鐵青,唾罵道。“瑪德,讓那家夥給耍了,那東西估計隻有一個。”
身側的黑色頭巾的漢子問道。
“熊青現在怎麽辦,三當家死了,咱們以後日子估計不好過啊。”
熊青望向天邊的夕陽,冷哼道。“還能怎麽辦,將功補過唄,咱們先去回去找馬,他們有人受了傷,定然走不遠。”
玲兒和方源跑了不知多久,直至快要天黑,兩人才勒馬停行。
玲兒扶著方源在一顆樹下落坐,看著面色蒼白的方源,心生急切。
“師傅,師傅,你沒事吧。”
方源咬著泛白的嘴唇,搖頭道。
“別說廢話,快點幫我包扎下。”
方源從衣袍裡摸出了一條繃帶和一瓶酒精。
東西都是從空間裡取的,為了不惹人懷疑,方源特意裝作從懷中掏出。
將身上處理完畢後,天色已黑。
牽著馬兒的方源走在前頭,帶領玲兒,沿著曲折的羊腸小道慢慢行走。
多虧天上的月色明亮,崎嶇又黑的山路才好走幾分。
“師傅,咱們這是在哪?”走在身後的玲兒揪著方源的衣衫問道。
“我也不知,但在半竹山方圓五十裡內吧。”
走了兩三步,玲兒抬頭望向天上的明月。“師傅,師傅,你說嫦娥仙子會在月宮嗎?”
“或許吧。”
“那咱們離月宮有多遠啊?”
“很遠,很遠。”
“師傅你的琴藝為什麽那麽好?”
“天生的。”
“師傅,聽紅樓的姐姐說狀元是文曲星下凡,你說是不是真的?”
“不是。”
玲兒問,方源答,兩人就這麽沒頭沒腦地談話,打發無聊的時間。
“師傅,那有個酒肆。”許久,玲兒指著遠處的一座小樓。
方源轉頭看去,原來那百米外的平地上坐落著一棟小樓,木樓的房簷處掛著兩盞燈籠,燈籠糊紙上的酒字被照得通亮。
荒郊野嶺小平樓,沒有給他帶來欣喜,反而帶了一種陰森的冷意。
“咱們過去住宿。”
來到樓前,方源瞧著門聯的對仗。
泛花浮座客,命酒酌幽心
皆是不錯的佳句,可上面的對聯卻是采用黑底白字,方源暗道古怪,猜想興許是當地的習俗。
玲兒敲了門,一會,一個白發蒼蒼的女嫗前來開門。
女嫗長了少許老人斑,面部有些松弛,臉頰的兩旁肉像是貼上去的。
“吃食,還是住店?”
方源蹙眉。這麽晚了,明顯是住店的情況,為何多出吃食一詞。
玲兒回答。“我們住店。”
女嫗盯著馬匹,無聲地笑了笑。
“希律律!”
馬兒好似被嚇著,一個勁地向外跑,幸虧方源牽扯韁繩才沒被溜走。
方源撫摸著馬兒,可馬兒不安的情緒卻沒消減半分,喘著重氣,馬腳胡亂踢騰。
方源沒有在意,隻是把韁繩交給女嫗,自己和玲兒往店裡走去。
“麻煩婆婆了。 ”
一進門,方源就嗅了嗅鼻子。“怎麽有股腐臭味。”
玲兒說道。“興許是酒肆的食物放壞了吧。”
遠處的青衣小二慢步走來,面無表情地問道。“兩位吃食嗎?”
瞧著這張毫無生色的臉,沒有任何表情的變化,冰冷的態度讓方源頗為意外。
照理說客人前來,應是熱情招待,這模樣不像是迎客,倒像是送客。
玲兒瞄了眼方源,摸了摸肚皮,扭捏道。“師傅,玲兒有些餓了。”
方源頷首。“來點本店的特色。”
…………
都是多年逃亡的悍匪,熊青幾人靠著豐富的經驗,循著方源留出的馬腳蹤跡追了上來。
“熊青,前方有戶酒肆。”頭戴黑巾的漢子說道。
“估計就是那家店了。”
下馬的熊青蹲身搓著地上的黃泥回道。
熊青站起身,嘀咕道。“咱們半竹山附近有酒肆嗎?我怎麽記不得。”
“可能是那個白癡新開的酒樓吧,咱們正好上去一鍋端了。”
熊青笑嘿嘿道。“也好,咱幾個吃酒耍女人,是乃人生一大樂事。”
“哈哈哈哈,你說得對,走走,非逮著他們不可。”
熊青幾人來到酒肆樓下,把門敲得砰砰直響。
白發女嫗拖著沉重的身軀踩步走來,打開房門。
她的身影緩緩出現在眾人的眼裡,她一出門就望了望在場的幾人。
臉上出現少許波動,嘴角乾癟的褶皺上揚,嘶啞的嗓音傳出。
“你們是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