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源瞧著眼前的屍身問道。“黑僵?”

　　老人點頭。“二十枚魂珠。”

　　魂珠，聽廚子說過鬼域的交易都是用魂珠作為貨幣。

　　方源不由好奇，這被稱為魂珠的東西是什麽?

　　廚子從懷裡摸出一把剔透的晶珠，裡面隱約有乳白色的液體流動，看上去像似一種充滿生機的東西。

　　隨廚子牽引黑僵走出門口時，方源才開口問道。

　　“廚子，你剛才交的魂珠有何用?”

　　“剛死的人類一般都會靈魂離體，如果沒有及時進入地府和秘境，一日以後他們便會魂飛魄散，而這些天地間的散魂對鬼怪有極大的作用，增長魂魄便是其一。”

　　“不過，殘魂裡含有人生前的記憶或是執念，這時就需要鬼物煉化成魂珠才可以使用。”

　　方源蹙眉。“可僵屍不在五行之內，沒有靈魂，他們需要這東西幹什麽?”

　　“僵屍確實不需要這東西，不過卻能買給其他人。”

　　“嗯。”方源恍然。

　　走了半盞茶的功夫，一行人終於回到樓裡。

　　方源招來廚子和屠夫，以及一些管理肉鋪的管事。

　　眾人坐在大廳內，開始了新掌櫃上任的第一次議事。

　　坐在台上的方源細細觀察著下面議論紛紛的鬼魂，似乎是想從他們的言行舉止中看出點什麽。

　　方源扯著嗓子喊道。“各位……”

　　見台下安靜了下來，方源繼續說道。

　　“諸位都是咱們樓裡的老人了，不說功勞，也算有些苦勞了，本人走馬上任，瑣事難理，所以各位管事的位置我暫且不會進行調換。”

　　聽聞此話，在座的管事心底一喜，不管新來的掌櫃怎麽樣，這調動任命的事算是被擱置下來，怕就怕店裡的新主人為奪權，喜歡安插自己的親信。

　　“今日召諸位前來商議事情不是單單指這。”方源說完，轉頭看向廚子。

　　“廚子…”

　　廚子眨了眨眼，示意明白，隨即慢步走向台上的正前，開口道。

　　“掌櫃準備在人間發展香火祠廟，諸位管事覺得如何?”

　　話音剛落，場上的氣氛就如剛進油鍋的清水般炸開。

　　“不妥！”

　　“不行啊。”

　　“此事怎能如兒戲般作決定，還望掌櫃多多考慮。”一位白袍老者站起身，朝上座的掌櫃拱了供手。

　　“是啊，掌櫃的，這事乾系甚多，應當慎重而行，咱們的肉鋪剛有點起色，不可半途而廢啊。”又一名長須中年站起身說道。

　　見反對的人越來越多，方源心知不可繼續放任下去，事沒辦成，威望掃地那才難看。

　　方源冷笑一聲，指著下方大聲道。

　　“諸位這般吵鬧，當這議事廳是什麽地方！”

　　“菜集?妓院?”

　　“不成規矩！”

　　剛才起身的幾人又悄悄縮了回去，眼睛留有余光地瞄著上座的掌櫃，低頭沉默。

　　方源撫額歎了口氣。“在座的各位都是怕自己的利益受損，我這個做掌櫃的也明白。”

　　話鋒一轉，方源冷哼。“可是大家也別忘了自個的身份，你們隻是店裡的管事，矜持還是要有的。”

　　台下管事紛紛獻媚地說道。

　　“掌櫃說的是，掌櫃說的是。”

　　“咱們都是被豬油蒙了心，還望掌櫃莫怪。”

　　方源扇了扇手，將這些令人惡心的奉承話止住。

　　“好了，我也不是難為你們，

肉鋪發展至今有了不錯的苗條，都是靠的在座的各位，我也不想寒了你們的心。”　　“我把話講完，同不同意諸位再考慮，想走的走，不想走的我當然歡迎。”

　　“還請掌櫃的細說。”一管事說道。

　　“想必諸位知道人間將要大亂。”

　　“知道一些，聽說陰曹地府也參與進去，可那人間的破事關咱們啥事?做掌櫃的還是太清閑。”一位青袍管事小聲嘀咕。

　　說話的聲音很小，但在場的那個不是耳聰之輩，這抱怨自然被眾人聽見。

　　方源掃了眼那個青臉鬼，眼芒一閃，雲淡風輕地笑道。“不，關系可大了。”

　　方源挑了挑眉，盯著那個青臉漢子說道。

　　“我且問諸位，人間若發生禍亂，可否死人?”

　　沒等漢子張嘴開口，方源便自答道。“自然是死人的。”

　　“精血可以賣，魂魄可以賣，即便是這肉體軀殼也可以賣。”

　　“人間兵荒馬亂，冤假錯案定會不少，這冤魂厲鬼肯定也少不了，店裡人手不夠，你們需不需要?”

　　“那些愚昧的人類身處災境，他們需要信仰，你們需不需要?”

　　在場的管事內心開始思量，覺得這事大有可為，紛紛意動，

　　摸耳的、措手的、摩挲下巴的、抖腿的，各種各樣的小動作不斷。

　　方源看在眼裡， 心底一樂，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古人誠不我欺。

　　“掌櫃的，小人有一事不明?”

　　方源望著台下立身的一人說道。“請說。”

　　“咱們附近半竹山的人口不算很多，其余各鎮的祠廟裡都有鬼靈鎮守，它們在當地盤踞多年，香火正盛，咱們如何爭奪，掌櫃可曾想過。”

　　方源冷靜地回道。“不必多慮，我有一套完整的章法可解。”

　　“掌櫃能否告知小人，也好讓小人安心。”

　　方源細說。“咱們做事要有所改變，不可學那私塾老生一般迂腐，我等可在半竹山附近慢慢布局。”

　　“人類逐利，咱們可以利誘之。”

　　站在身側護衛的廚子一聽，頓時好奇起來。“掌櫃你快說說，咱們拿什麽法子利誘啊?”

　　方源緩緩說道。“祠廟周邊我等可以建造房屋和耕田，用以吸引流民。”

　　“爾後，我等再用祠廟作掩護，降臨下所謂的“神靈”，告知人類可以用自身血液作為血食供奉，讓他們心甘情願地換取我等用不著的金銀、書籍、種子、布匹、牲畜等物。”

　　“各取所需，我等不僅可以得到人類的精血，更可以得到他們信仰。”

　　“更進一步，咱們必須培養屬於自己的人類勢力，祠廟裡需修建一座書籍閣樓，用以培養武師、醫師、兵員、鐵匠等等，祠廟周邊勢力越大，咱們的地基就穩固。”

　　說著說著，方源俯視下方蠢蠢欲動的眾人，眼裡充斥著光芒。

　　“此法名為圈養，諸位覺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