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劍世界。
黑石山,黑雲寨。
一大群烏鴉嘎嘎叫著從前山兩丈多高的寨牆上飛過,黑色的羽毛,急速轉變著方向,好像極其驚恐。
幾隻戴勝鳥閉合著頭頂的冠羽,從山寨旁邊的荒丘墳墓裡鑽出來,撲棱著棕灰色的翅膀,也落荒而逃。
“呸呸呸!喪門星!臭姑姑!真他媽不吉利!”幾個身穿灰色土布衣服的土匪,用槍口頂著破舊的氈帽,仰望著紛亂的鳥群咒罵。
啪啪啪!
三聲槍響,兩隻烏鴉,一隻俗稱一把扇兒的戴勝鳥,從山寨頭頂的空中應聲栽下來。
霍健,一個年輕,普通的小土匪,懶洋洋地躺在山寨的寨牆上,一隻手托著後腦杓,仰望著天空的鳥群,鬱悶地思索著。
他已經這樣鬱悶了好幾天。
明明一個威風八面的現代兵王,怎麽突然就來到了影視劇中虛擬的亮劍位面,而且,命運多舛!
不管你穿越也好,重生也罷,你不當八路軍,也得當個晉綏軍吧?誰知道竟然是黑雲寨的吊兒郎當名不見經傳的小土匪!
黑雲寨的土匪有什麽前途?
霍健可是記得影視裡,因為二當家山貓子截殺了八路軍李雲龍團長的貼身警衛魏和尚魏大勇,被李雲龍衝冠一怒為同志,將他們一窩端了。
鬱悶中,他聽風辨器,揚手一抓,抓住了一隻掉下來的戴勝鳥,頓時,一股濃鬱的臭雞蛋的氣息傳來。
“呀呀呸!小毽子,你個該死的小賤人!你髒死了,甩到我身上了。”
當霍健隨手將戴勝鳥甩出去以後,一個十五六歲,扎著雙馬尾的紅衣姑娘頓時氣急敗壞地吼起來,朝他身上就踹。
霍健發現手上有戴勝鳥尾翼後面分泌的黑色油狀物,趕緊在寨牆上擦拭時,姑娘已經在他身上踹了好幾腳。
這是大當家謝寶慶君的親閨女紅杏,一個飛揚跋扈,為所欲為的刁蠻公主,杏仁眼,白白嫩嫩,挺俊的。
霍健被她踢在肩膀上,眼看又要踢到臉上,怒了。
劈手抓住她的腳,在她柔軟的布鞋子上露出的腳背穴位上狠狠掐了幾下,推開。
紅杏噗通一聲坐到了地上:“哎吆,我的腳,我的腳!”
不遠處的奶娘張媽急急忙忙衝過來,攙著紅杏,“來人呀,有人欺負小姐了!快來人呀!”
寨牆上的幾個土匪立刻圍攏過來,槍口對著霍健:“又是你小子,上回偷看小姐洗澡被二當家打了個半死,現在賤皮子又癢了?”
霍健冷笑一聲坐起來,指著寨牆外面道路的遠處:“別歪歪唧唧了,趕緊看山口,一定有情況!”
一個老土匪眯著眼睛朝那邊瞅了一下,又抬頭看看烏鴉和戴勝鳥,恍然大悟:“快,弟兄們,肯定有情況,肯定有不少人在山口那邊隱藏。”
說話中,山口那邊傳來了短促的槍聲,接著,一群人從道路兩側的灌木叢衝出來,一起向山寨射擊。
山寨的土匪大亂,寨牆上巡邏的土匪立刻高聲報警:“快,兄弟們,抄家夥!鬼子來了,二鬼子打頭陣,我們山口的哨兵被滅了!”
無數土匪從山寨裡衝出來,抄著老套筒,獵槍,大砍刀,梭鏢,手槍,少數幾支中正式步槍,湧向寨牆,寨牆上很快就人滿為患,土匪排滿了寨牆的垛口。
“快,抬槍!衝天炮!都準備好!”幾個土匪頭子衝上來,大聲咆哮。
匪首謝寶慶,二當家山貓子,三當家,
四當家,五當家等等,都來了。 紅杏被奶娘推搡走了,又到謝寶慶那兒嘀咕了幾句,謝寶慶馬上用惡狠狠地眼光盯著霍健。
二當家山貓子也聽到了,提著手槍衝過來,“老子一炮嘣了這個鱉孫!”
謝寶慶一把拉住他:“兄弟,現在先別胡來!打鬼子要緊!”
山貓子這才氣哼哼用槍口對著霍健戳了兩下,轉身去了。“打退了鬼子再跟你算帳!”
霍健轉過臉,毫不在意地瞅著外面。
山貓子這種貨色,在他跟前走不了一招,就是拿槍也快不過他手裡的匕首!
偽軍在前面衝鋒,鬼子的機槍在後面掃射,噠噠噠,子彈瘋狂地尖叫著,朝寨牆的垛口上潑灑,將幾個冒失耍橫的土匪爆頭或者穿透了脖子和胸膛。
砰砰砰,不斷有血洞從土匪們的脖頸和脊背上爆炸出來,炸出破碎的內髒和血漿,一些骨頭渣子。
中彈的土匪仰面摔倒。
土匪很頑強,用槍彈還擊,還用一丈多長的抬槍,點燃了後面的火繩,用大片的土製鐵砂霰彈轟擊敵人。
兩門松木土炮也對著敵人轟了兩炮,震耳欲聾的聲音中,兩大團鐵砂和專用的尖銳石子轟了出去。
霍健不禁搖頭。
土匪倉促應戰,毫無章法,更沒有統一的指揮和戰術協同,抬杆霰彈槍和松木炮的射程太短,更沒有瞄準,完全是亂打,沒有絲毫效果。
霍健還注意到,鬼子那邊,開始架小鋼炮了!
一排六門小鋼炮,青蛙一樣仰頭蹲著,鬼子炮兵正在用手指伸出來,比劃著。
測距!
霍健大驚,立刻衝向那邊的謝寶慶:“大當家的。”
謝寶慶正在那邊指揮松木炮重新裝彈裝火藥呢,扭頭看清楚霍健,一張老臉頓時黑了:“你小子想溜號子?老子斃了你!”
霍健真想一巴掌拍在這個老土匪懵懂無知的黑臉上。
“鬼子準備使用迫擊炮轟炸,步兵已經將擲彈筒前移,馬上也要轟擊,我們兄弟們趕緊撤!再不撤退,會死光的!”
謝寶慶馬上用手扇著面前的松木炮的硝煙,朝前衝到垛口上看了一眼,隨即大喊起來:“兄弟們,撤,撤退!快藏起來,躲炮啊。躲炮!”
寨牆上的土匪們頓時一哄而散,有的從通道跑下去,有的直接跳。
寨牆後面,有土匪專門修築的防炮洞,土匪們嗷嗷叫著鑽進去了。
霍健也要下去,被謝寶慶用槍抵住了:“你就在上面瞅著鬼子和二鬼子的動靜,他們到了跟前你就喊人!”
嚓,不帶這樣陰吧?
霍健隻能一個人留下來了。
寨牆上雖然一丈多寬,外側的城垛很高,可是,面對曲射的迫擊炮和擲彈筒,毫無遮攔能力!
想借刀殺人?
沒門!
他順手將地上值夜班的土匪們使用的被褥連同席子掀起來,披在身上,蜷縮到了寨牆外側的角落。
轟轟轟!
炮彈呼嘯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