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行，行，不錯。”謝寶慶一面連連點頭，一面大聲吆喝，讓土匪們收拾鬼子的槍炮。

　　土匪們欣喜若狂，又蹦又跳，又唱又鬧，一面撿槍，一面凌辱鬼子的屍體，用刺刀把不少的都捅成了稀爛。

　　霍健歎一口氣，趕緊收拾鬼子屍體上的急救包，裡面多少有點兒紗布，碘酒之類的東西。

　　叭叭叭！

　　有土匪使用繳獲的步槍朝天上亂打。

　　亂了好一陣子，土匪才打掃了戰場，救治了傷員，頭目們開會。

　　霍健作為新近晉升的六當家，被二當家山貓子拉著走。

　　正走呢，背後一陣香風，一隻柔軟的巴掌拍了他一下:“喂！”

　　霍健扭頭看看，是紅杏:“嗯?啥事兒?”

　　紅杏亢奮地蹦跳著，踢著前面的石子:“喂，聽說你一個人把鬼子打跑了?小毽子?小沙包?小雞蛋?”

　　霍健皺眉。

　　自己的霍健，和小土匪的名字諧音，可是，蘊含的霍去病那個大漢戰神的意味。健康的健，不就是去病了嗎?

　　霍健從小崇拜霍去病，特種兵之王的彪悍威力，一大半的養成是信仰和英雄的力量！

　　他跟著山貓子走了。

　　紅杏愣了下，氣壞了:“喂，小毽子，你個孬種，竟敢不理我?切，你，居然跟我裝大尾巴狼，看我以後不修理你讓我爹打斷你的腿！”

　　刁蠻村姑！

　　黑雲寨的聚義廳已經毀於鬼子的炮彈，就在外面的殘牆斷垣邊緣坐著廢墟說話。

　　除了六個當家的，還有白軍師，張大管家，還有謝寶慶的妹妹謝三姑等人。

　　謝寶慶將霍健拉過來，親昵地攏著肩膀，用濃鬱的地方口音激動地說:“諸位兄弟，大家看看，這位小兄弟小毽子，六當家，今天可是拯救了我們全寨子的人！一個人打跑了幾百個小鬼子和二狗子！所以，我們今天都要感謝他！”

　　隨即，謝寶慶讓霍健站好，慷慨激昂地抱拳，單膝跪倒:“我謝寶慶代表黑雲寨大小兄弟，謝您救命之恩！”

　　霍健趕緊將他攙扶起來:“大當家的，您過獎了！”

　　一邊，白軍師咳嗽著，枯瘦的老臉上，一雙黑豆般的小眼睛迸射出嫉妒的鋒芒:“大當家的，三姑，諸位兄弟，我怎麽能相信，小毽子一個人就能打跑幾百鬼子和二狗子?這事情太蹊蹺了吧?”

　　好多人都看著霍健，有點兒看笑話的意思。

　　霍健故意愣了一下:“白軍師，您真個兒忘了?不是您上回教了我壓勝之法?我按照您老的偏方兒，對著鬼子撒了一泡尿，鬼子就稀裡嘩啦了！”

　　大家哄堂大笑。

　　謝寶慶的妹妹三姑都捂嘴別過臉笑得花枝亂顫的。

　　白軍師氣得騰一聲跳起來，又無奈地坐下去，隻能用冷笑掩飾尷尬。

　　謝寶慶拍拍巴掌:“行了行了，小毽子兄弟怎麽打跑了鬼子我們多少也看見了一些，還真是那個事兒，別沒旁人嘛，好了，現在，我要說，我們今後怎辦的事兒！小鬼子吃這麽大虧，肯定不甘心吧?肯定還會來報復吧?山後頭還有鬼子在那兒蹲著呢。我們得趕緊想辦法！”

　　大家都說:“聽大當家的。”

　　謝寶慶說:“我覺著，咱們誰也不去投了，八路太窮太苦，晉綏軍是咱們的仇人，小鬼子和二鬼子更不用說，咱們現在有了幾百號嶄新的快槍，子彈又充足，還怕誰?招兵買馬！咱們自己乾！”

　　大家紛紛振臂高呼:“咱自己乾！有槍就是草頭王。

”　　霍健急了。

　　如果黑雲寨繼續落草為寇，就可能和八路軍發生衝突，將來山貓子暗算魏大勇魏和尚的事情就難以避免，八路軍李雲龍部和黑雲寨的衝突和內訌也難以避免！

　　“大當家的，聽說您和八路軍孔捷團長商量好了投誠改編，為什麽反悔?”

　　謝寶慶臉上一紅，沒有說話。

　　白軍師立刻說:“小毽子，你小孩子家的別亂摻和！大當家說得對，八路軍窮得叮當響，我們這麽多兄弟過去，拖家帶口的，都去受罪呀?以前，咱們是家夥不行，被鬼子二狗子逼迫，站不住腳，現在，我們繳了這麽多的槍炮，比土八路的都多，乾嗎還給他們當手下?”

　　二當家山貓子，張管家，謝三姑，謝寶慶，幾個三當家什麽的，都紛紛豎大拇指:“就是，就是！”

　　謝寶慶拍拍霍健的肩膀:“還是白軍師的話有道理，此一時彼一時嘛！”

　　霍健站起來拱手:“大當家，白軍師，諸位，看在我今天的功勞份上，請容許我離開山寨，我要參加八路軍，因為，那是真正為國為民的隊伍，再見！”

　　霍健匆匆走出幾步，就被謝寶慶和山貓子攔截了，謝三姑也過來，笑著說:“小兄弟，六當家，你也太意氣用事了！咱不耍小孩子脾氣好不?”

　　霍健淡淡一笑:“因為我不想在這裡等死！”

　　謝寶慶臉色大變:“怎麽就等死?你說個章程出來！”

　　霍健說:“山寨重創小鬼子， 小鬼子鐵定調集更多的兵報復，如果今天鬼子早早地使用毒氣彈，山寨早就成墳堆了，如果用一架飛機來轟炸，我們山上不會有一個活人！還有，我們固然打贏了，繳獲頗豐，可是，樹大招風，晉綏軍不想來搶劫咱們的槍炮?八路軍被你耍了，不會生氣?咱們僥幸得意一時，卻輸了全局！如果大當家的堅持自立，我估計，不出三天，山上的人活不了一個！”

　　大家面面相覷。

　　謝三姑莞爾一笑:“小毽子兄弟還是有些見識的！”

　　白軍師清清嗓子走出來:“小毽子的話有道理，所以，我認為，咱們還是投鬼子吧！”

　　見大家都盯著他，白軍師用手撚著山羊胡須，極為自負地說:“我們隻能投靠東洋人，才有活路！”

　　霍健大怒:“白軍師，您的意思，我們當漢奸?”

　　白軍師不屑地瞥了他一眼:“虧你還被三姑誇獎有見識！八路軍不能投，他們太窮，而且，我有個遠房親戚的外甥朱子明，就在八路軍李雲龍的團當保衛乾事，他就說了，八路軍長不了，遲早被東洋人和晉綏軍滅了，晉綏軍，我們也不能投，因為那個358團長楚雲飛嫉惡如仇，最恨土匪。東洋人嘛，哼哼，剛被咱們痛打了一頓，知道了咱們的厲害，就不得不器重咱，隻要咱們歸順，東洋人一定是喜出望外，待若上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