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很大,至少能容納一百五十人躺著睡覺,四處牆角堆著許多乾草與獸皮。
山洞洞口不小,讓得山洞裡有不弱的光線。
這裡面,有一股長期積累的腥臭味與此時躺著的那隻凶獸的新鮮毛血味兒,很厚重,蓋過了其它味道。剛進來時注意力在天空還好,而此時,那味兒鋪天蓋地一樣包裹而來。
白述一個人坐在牆角,被熏得輕輕往山洞口挪了挪身,兩個持槍守著他的男人,並沒有多留意他,而是盯著那頭凶獸屍體方向眼冒精光。
白述警惕著一切動靜,也盡可能去觀察所有,他所掌握的信息越多,那麽就越有可能順利應對自己的境況。
這群原始人,數量在九十上下,成年男人三十多個,女人偏多有四十多人,小孩十多個,老人包括巫在內隻有兩個。
此時,除了守著他的兩個男人外,其余人紛紛拿著石刀圍在凶獸屍體旁,皆饑腸轆轆萬難忍耐的樣子。
男人在前,男孩其次,女人女孩最後皆踮著腳伸長脖子,首領與巫站到了凶獸屍體上,臉上浮現出笑意。
“分!”首領下令。
“喔喔喔喔!”立刻,群體歡呼,不少人還手舞足蹈,剛剛死人的悲傷氣氛很快被此時的喜悅衝淡。
白述看不到裡面情況,隻聽到一陣石刀割皮肉與斷骨頭的聲音,想必是圍最前面的男人們在割肉。
好一會兒,人群分散,人人手上拿著一塊肉。
男人少的有十多斤,多的如首領這種恐怕有二十斤,相比之下女人與小孩的很少,一斤到四五斤不等的一小塊。
半噸重量級的凶獸,就被分掉了大半。
白述看了看那殘缺的凶獸屍身,又看了看分好肉就迫不及待連皮帶毛開啃滿嘴是血的原始人們,他們臉上都洋溢著十分幸福滿足的笑容。
因死了人而大哭的那位婦女與小孩互相依偎一起含著淚也在猛啃。
吃東西,似乎就是最幸福的事情,能讓他們忘卻一切。
守著白述的兩個男人,有人拿過來兩大塊十幾斤重的肉,兩人就捧著蹲在白述不遠處吃,嘴裡發出吧唧吧唧的聲音,喉結滾動囫圇往下咽。
白述胃裡不適不斷翻滾,但又感覺到饑餓,倒不是因為看他們吃而餓,而是他應該是挺久沒吃東西了。
不適與饑餓,讓肚子咕咕響了兩聲,那兩人盯了他一眼,立刻背過去將屁股對著他,怕他會搶他們的一樣。
這些人食量驚人,到手的肉很快食完,大部分人打了打嗝已很滿足,少許人還在發呆似乎沒吃飽。
女人們又從山洞乾草裡翻出來果子,拳頭大,青色,一人分發一個。
“給他點食物。”首領指了指白述下令。
那個叫盤的男人走出,去撕了一小塊肉加一個果子走來,丟白述面前。
“吃!”盤說道,語氣就像命令一樣。
白述見盤盯著他不走,喉嚨滾了滾。
他能不吃嗎?
可,他擔心這些人一個不高興就將他處置了怎麽辦?
於是,隻好撿起那個果子在身上擦去沾染的血腥,一點一點啃了起來。
酸澀,微甜,很陌生的果味兒。
盤終於走開,白述松了一口氣,這果子能飽腹,他打算一點一點啃,啃到天黑將它啃完,至於那塊肉,趁天黑處理,他沒法吃下去。
……
待原始人們吃飽,再喝上點水,外面天變得朦朧,
山洞裡很昏暗了。 人們鋪上乾草,紛紛躺好。
小孩子中有人嚷嚷,“巫爺爺,我們想聽故事!”
“呵呵呵…”巫發出慈祥的笑聲。
白述看去,巫是睡在山洞最裡面,此時坐起來,歪著腦袋似乎在思考,過了片刻,頭又歪向另一邊。
歪來歪去,一直到天漆黑才開了口,“巫爺爺沒想到,想到了再講給你們聽。”
外面被黑暗淹沒,就天空有一點點暗白之色,沒有月亮,也沒有絲毫星光,山洞內伸手不見五指。
守著白述的兩人,開始守在山洞口,外面風呼嘯,隱隱約約還有野獸叫囂聲傳來,黑夜裡,似乎有凶險蟄伏著。
白述想將那塊肉扔向凶獸屍體那兒,可剛有動靜,就被一人拎過去警告,“不許亂動,不然扔你下去!”
“大哥,小弟這塊肉實在吃不完,想送給你…”白述趕快小聲道。
那人沉默了好一會兒,似乎沒理解到他意思,不過很快明白過來,鼻子嗅了嗅,伸手將肉拿過來扔下他。
白述縮回去,縮成一團, 這裡的黑夜很冷,冷得他直打顫,聽洞裡此起彼伏的鼾聲,心頭煩躁難安。
他經歷的一切,在腦海中不停回放,一遍又一遍。
思考,他當如何應對…
不過,今天精神與身體都被折騰得不清,夜深,白述開始犯困。
迷迷糊糊,他聽得什麽地方傳來的震動,就像巨獸在踏著地面奔跑一樣,還有輕微的、卻直刺入夢裡的奇怪聲音,伴隨著這些聲音,他意識變得混沌。
白述做了一個夢,夢見他在睡覺做夢,這是在夢中做一場被怪物追趕的夢,夢中夢。
……
白述以為,當他醒來,看到的會是師父那張慈祥的老臉,他所經歷的不過是一場感覺很真實的夢…
但,他是被人踢醒的,“起來!”
白述睜開眼,看到的是石山部落的首領,那一頭豎著的十五公分頭髮亂了幾分,在發絲彈性下慢慢複原…
山洞外,透進來陽光,金燦燦的。
白述深吸一口氣,
他確定了,他經歷的根本不是夢,他還記得自己做了一場夢中夢,若這是夢,那豈不是夢中的夢中夢,這似乎一點都不可能做到。
這,是真實的,穿越?一點也不可理解啊…
首領捏著他胳膊一把將他提起來,“說,如何找到更多的食物?”
“你先放開我。”白述神色鎮定道。
既然確定了,心頭不再抱有幻想,過了一夜,也少了大半不安。
心頭堅定起來,不可理解的事就不去理解,他要做的就是好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