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年之後,初三那天又是一場訂婚典禮,這次的主角是霍東和可可。
人不多,只是雙方一些親近的家人,李魚也沒把自己當外人。
沒得說,李魚這個大大大……媒人,直接喝趴下了。
回到家躺在床上,胃裡翻滾個不停,忍到後半夜的時候,李魚終於還是還跑去馬桶前吐了一大堆。
霍東已經回到電廠,開始老老實實的上班,家裡為他在新區買了一套複式,就在離李魚家新房不遠處的一個高檔小區。
可可家出了將近六十萬的裝修款,年前的時候,新房子已經開使軟裝了。
霍東他們家計劃在國慶舉辦婚禮,李魚聽了美美地想,那個時候,自己應該就能帶著江瀟雅回來,穩穩地裝一波比了。
李魚當時在酒席上悄悄打聽了一下李藝桐的消息,可可說藝桐姐夏天回國,肯定能趕得上她的結婚典禮。
今年霍東帶來的最勁爆的消息,是關於秦雨瑤的。
新的大大上來之後,掀起了反腐倡廉的風暴,D市的腐敗分子也被連根拔起。
秦雨瑤的公公,就是D市城建領域窩案的二號犯罪分子,已經被紀委規起來三個多月了。
年前的時候,秦雨瑤的父親也被檢察院帶走,據說罪行十分嚴重,銀行資產也遭到扣押和凍結。
霍東說孫海洋他爸在紀委,這些都是內部一手消息。
李魚忙著問,那秦雨瑤她們呢,會不會受影響?
霍東當時搖著頭說,不好說,他們倆口子現在帶著剛滿一歲的孩子,跑到了地球的另一半,沒準還真有事!
李魚聽了之後,心下也是不勝唏噓,秦雨瑤一直自命是個掌控力非凡的女人,不知她現在,還能不能掌控自己和家人以後的人生?
那天下午,李魚和霍東都喝多了。
李魚喝多,是因為自己那天下午,莫名其妙的多愁善感,他還依稀記得,霍東訂婚的前一天,正好是秦雨瑤的生日。
霍東喝多,是因為他不能讓老白一個人和悶酒,老白喝多少他就喝多少,所以當李魚喝到想吐的時候,霍東已經趴在酒桌上不省人事了。
第二天一早,李魚正躺在床上還著魂兒,霍東的電話就打來了。
“喂,筒子,你的酒醒的夠快的啊,我還在床上躺著呢!”李魚一邊揉著腦袋一邊說道。
“沒有,我也剛起來,哈,昨兒個可是喝好了,前幾天加班太累了,沒發揮出我全部的實力來!”霍東哈哈笑著說道。
“知道你實力強,差點把我喝吐死,我一直吐到後半夜!”李魚罵道。
“起來後讓阿姨給你熬點小米粥,養養胃!”霍東說完之後,語氣低沉了些:“老白,昨天那麽喜慶的日子,有些事情怕你倒胃口,就沒說!”
“怎麽了,什麽事?”李魚從床上坐了起來,挺直腰杆問道。
“你回來之後嗎,沒見過薑義吧?”
“沒有啊,他在忙什麽?”李魚不解地問道。
“忙著找死!老白,你以後要躲著點他,薑義吸毒了,已經吸了好幾年了,沒救了!”霍東狠狠地說道。
“什麽?你怎麽知道的?”李魚聽了之後,差點驚掉下巴。
“這小子,偷偷吸毒好幾年了,家裡的光景敗完之後,被騙去了西京的傳銷組織,結果人家傳銷那裡都不敢收他。
他媽的將我騙了去,還從那裡賺走了一千多塊錢,這些事都是我回來之後打聽出來的。
”霍東大聲喘著粗氣,顯然,他的情緒非常激動。 李魚此刻也同樣激動難平,他其實很喜歡薑義的性格,大家雖然不是同路人,但是畢竟也是這麽多年的朋友。
他明明在好多年前就事業有成,為什麽又走上了這麽一條不歸路?
“筒子,咱們要不拉著他去戒毒所吧?薑義畢竟是一起長大的兄弟,咱們得拉他一把。”李魚在電話裡對霍東說道。
“沒用的老李,薑義早不是你認識的那個人了,吸了毒的人沒臉,坑蒙拐騙,無所不用其極。
我之前也相信他能改,我也不怪他忽悠我去西京,畢竟到了那種地方誰都身不由己。
可是,他又分兩次,騙走了我將近五萬塊錢,全他媽吸了白粉。
身邊的人包括孫海洋他們,除了你,都被他騙了不少錢。
我知道薑義吸毒之後,就一個勁兒地警告他,不許打你電話,要不然我找人弄死他!”
霍東歎了口氣,幽幽說道:“老白,人的一生到底怎麽走?對或者錯,也許就是那關鍵的兩三步。
我很慶幸,能有你這樣的朋友和兄長帶著我,薑義已經不是我們的同路人了!”
李魚聽了之後,久久無言,這個年過的,還真是挺操蛋的。
初七那天下午,李魚被堵在回京的高速上整整七個小時,等他回到住的地方,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
店裡的卷閘是放下的,但是李魚輕輕抬起一點縫,鑽進去之後,發現裡面有些燈是亮著的,屋裡的地板已經被擦的乾乾淨淨,連櫥窗上的玻璃也是格外明亮。
李魚讓燕燕她們復工的時間,是正月十一,不用猜,一定是小梅子這丫頭提前回來了。
“小梅子,是你嗎?”李魚站在一樓抬頭問道。
“哎,老白,你回來啦?”小梅子正系著圍裙,在二樓忙著擦洗,聽到李魚問話之後,“蹬蹬蹬”跑了下來。
“慢點,慢點!”李魚走到女孩面前,,低頭仔細打量著眼前這個滿是膠原蛋白的年輕面孔。
“你瞧你,過了個年,怎麽還變瘦了呢?”李魚用手在小梅子的鼻子上輕輕刮了一下。
“老白,我想你!”小梅子作勢就要往李魚懷裡滾。
“打住小梅子,打住!”
李魚趕緊阻止她進一步的動作:“我回來是想問問你,你想不想繼續讀書,考大學?”
小梅子停下來想了一會兒,然後點點頭:“我當然想了,可是家裡哪有錢供我念書啊?我爸恨不得早點將我賣了,好多掙點錢!”
李魚笑著問道:“你爸又不是人販子,怎麽老想著賣你掙錢呢?”
說起他爸,小梅子的眼神特別憂傷,她沉默了好一會兒之後,才用怨恨的口氣說道:“我爸的眼裡只有我弟弟,我和妹妹在他眼裡都是賠錢貨,他恨不得連我十四歲的妹妹也趕出來打工,要不是我媽拚命攔著,我肯定連初中也讀不完!”
“嗯,還是有很多人重男輕女啊,也不想想,都生男孩,將來怎麽娶媳婦啊!醜的都娶不到,更何況是小梅子這種漂亮的不像話的姑娘!”李魚的俏皮話一下子將眼前的小女孩逗笑了。
“老白,你真好!”小梅子用軟軟的口音說道。
“小梅子,我是不能和你搞對象的,因為我有戀人,我們在一起不合適。
但是,我真的很喜歡你的性格,如果你願意的話,你就一邊在這個店裡打工,一邊準備自學考試吧,將來也能有個本科文憑。
報名費,資料費這些你都不用擔心,我會偷偷給你加工資,不讓燕燕知道!”李魚假裝神秘地說道。
“不,老白,你對我這麽好,我卻什麽都不能報答你,我會死掉的,我真的會死掉的!我不要!”小梅子眼淚汪汪地搖著頭。
“小梅子,你聽我說,我比你大個六七歲,也比你命好。
我生長在安逸的家庭,從來沒有為讀書的事情煩惱過。
你要相信自己,你不比別人差,雖然你是女孩子,只要你肯努力而且堅定不移,你一定可以掌控自己的命運。
我所深愛的那個女子,就是這樣,一步一步走來,不管生活給她出了什麽難題,她都搖著牙扛在自己肩上。”
李魚緩了一緩,接著說道:“我對她的感情,不光是愛,而且是發自內心的欽佩,我佩服並且欣賞任何一個堅強而獨立的女性!
我曾在情感上有過不堪的過往,所以我很感激你,在這樣如花似玉的年紀,能喜歡我這麽個古板而無趣的人。
所以,如果不為你做些什麽,我也會難過的死掉的!”李魚學著她的樣子,誇張地說道。
“才不呢老白,你才不是老古板,我覺得你說話的時候,迷人死了!”小梅子一邊抹著眼淚,一邊笑著。
“那你就算是答應我了?”李魚嘴角輕揚,輕聲問道。
“我不白要你的錢,我每天給你打掃屋子,給你做飯,洗衣服,好不好?”小梅子歪著腦袋想了一會兒問道。
“不好,你每天乾這些雜物,再加上店裡的工作,還哪有時間學習和準備考試啊!”李魚搖著頭否定了小梅子的問題。
“那不行,我無功不受祿!”女孩子居然也是個強脾氣。
“算了,等咱們慢慢商量吧!”李魚剛想衝她發脾氣,又覺得沒什麽道理。
他開了一下午的車,想早點休息:“小梅子,時候不早了,我送你回宿舍睡覺吧!”
“不,我要在二樓睡!”小梅子轉身要向二樓走去。
“胡鬧,你是個大姑娘了,怎麽能老跟自己的老板,開這種玩笑!你是覺得我好欺負啊?”李魚扳著臉開始訓她。
“咯咯,我就是覺得你好欺負!你來打我呀!”小梅子一溜煙跑了上去。
李魚無奈地搖了搖頭,他這個老板平時一貫是以德服人的,現在想來,確實是缺少了一點點威嚴感。
李魚回頭將門口的卷閘放下,鎖好。
留下就留下吧,他剛才想起來了,女孩們租的房子年前到期了,李魚嫌有點遠,就打算自己回來先替她們再找個地方,沒想到小梅子跟他同一天到了。
李魚慢慢地走上了二樓,屋裡的暖氣開的挺足,他感覺自己微微有些出汗。
李魚進屋四處掃了掃,從床底下的櫃子裡找到一塊兒厚厚的毛巾被,他轉身出去,對著正在衛生間裡擦洗鏡子的小梅子說道:“別收拾了,趕緊休息吧,你躺在我的床上好好睡,我在沙發上對付一宿,明天出去給你們找房子去!”
還真挺累的,李魚剛一躺下,就覺得困意開始湧出。
他的肚子“咕嚕”叫了一聲,李魚翻了個身沒去理會,剛過完年,就當減肥了。
“老白,你真的睡了嗎?”身後傳來小梅子的聲音。
李魚清了清嗓子,說道:“是的,他已經睡了!”
“呵呵,假裝!”小梅子用手輕輕拍了拍李魚的後背:“老白,起來吃口東西吧,你開了那麽長時間的車,一定是餓壞了,我把中午吃剩下的包子用微波爐熱了一下,你對付著吃幾口!”
李魚聞言,乖乖的起身,坐起來開始吃東西,他確實是餓了,而且,有人照顧的感覺真的很爽!
“老白,你為什麽要一直苦著自己?”小梅子目不轉睛地盯著大口吃包子的李魚,語氣之中帶著淡淡的心疼:“我知道,年前結婚那個女孩來你這裡,你也是一直睡在外面。
我聽燕燕姐說,你這些年一直就是單身一人,以前好像還有一個東哥,他可比你風流多了!”
“單身男人苦呢,確實是苦,真的!你想想,我年前僅僅是看了看你的寫真,居然流了整整的血,要是再有其他的刺激,那我怕是活不成了!”李魚誇張地說道。
“老白,我不知道你說的女朋友是真的,還是在騙我,反正我不相信。
我不要你對我負責,我就是喜歡你,我能幫你解決很多煩惱的!”小梅子用肆無忌憚的眼神上下打量了李魚一圈。
“你們這些小妖精啊,還真是敢愛敢狠!”李魚真是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快跟不上潮流了,這些95後們,在感情問題上竟然如此熱烈奔放,完全不是李魚以前能掌控的那種節奏。
“就是,我喜歡,就要大膽的說出來,老白,我真的想跟你那個!”小梅子用紙巾幫李魚擦著嘴,她靠的越來越近:“我還沒試過呢……”
“不行,剛才吃多了,要去洗手間!”李魚怪叫一聲,趕緊借著屎遁逃去了洗手間。
連著洗了好幾把臉之後,李魚總算是冷靜了下來。
霍東說的沒錯,人生的關鍵處,緊要的就那三兩步,現在的李魚,一步都不能踏錯,要不然,他會永遠都沒有顏面再見江瀟雅。
出了洗手間的門之後,李魚二話不說,扛起小梅子就走進了自己的臥室。
將目瞪口袋的女孩平放在床上之後,李魚輕輕的為她蓋上被子,鼻尖對著小梅子的鼻尖,用凶狠的目光緊緊盯著她。
過了很久,李魚才緩緩開口道“小梅子,你說的沒錯,我是個男人,我也很想試試,但是我不能。
我這幾年其實一直在贖罪,贖我在你這個年紀犯下的任性和無知之罪!”
小梅子的身上已經開始微微抖動,顯然,李魚這樣說話,她很害怕。
李魚伸手為她抹去眼角的淚花,語氣溫柔了些:“對不起,我不該這麽凶,但是我怕我控制不了我自己。
小梅子,我們還像以前那樣好嗎?
如果我哪一天理智崩潰了,我們恐怕就會變成陌路人了!”
小梅子輕輕的點了點頭,她的眼淚順著眼角止不住的滑落。
李魚在她光滑的下巴上輕輕一吻,道了聲:“晚安!”,然後轉身合門而去,一夜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