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後，程凡離開了孔彥民的家，回到了一公裡之外的出租屋裡。

　　他在孔彥民家裡住了三年，後來因為嗓子出事，加上每天都要練吉他，不僅會影響到樓上樓下的鄰居，也會影響到孔秋憶學習。

　　再說孔秋憶也長大了，他繼續在老師家裡住下去也不方便，於是堅持要搬出去租房子住，孔彥民夫婦攔都攔不住。

　　不過家裡為了他的嗓子負債累累，沒有多少錢讓他住更好的房子，隻能在學校附近的農民房裡找了一間便宜的房間將就著住。

　　“船哥，這麽早出去賣唱阿?”程凡剛回到出租房門口，恰好碰到從隔壁門出來的李船，見對方背著吉他拉著音響，於是打招呼問道。

　　李船抬頭看了程凡一眼，愣了一下才認出這是住在自己隔壁的那個學生，笑了笑答道:“是啊，早點出去人流量大一點，掙得也多一點。幾天沒見，你把頭髮剪了，臉上也乾淨了，我都差點認不出來呢。”

　　程凡笑了笑說道:“祝船哥財源廣進。”

　　“哈哈……謝謝，晚上回來請你吃宵夜。”李船做了個再見的手勢，背著吉他拉著音箱出去了。

　　李船比程凡要大十多歲，也是個音樂人，但不是那種在圈子裡混的角色，確切點說，他這輩子連音樂圈都沒有進過。

　　藝校畢業後到處碰壁，也曾流連於酒吧駐唱，但都不長久，最後淪落到晚上要在熱鬧街區擺攤唱歌才能糊口。

　　他的人生經歷跟程凡的上一世有些相似，但更加的不堪。

　　因為同樣對音樂都有濃厚的興趣，程凡搬過來之後，很快就跟李船混熟了，兩人在音樂上經常有交流，隻是後來程凡愈發沉默自閉，才少了溝通。

　　在這三年時間裡，李船曾多次幫過程凡，有時候程凡沒錢交房租，還是李船先幫忙墊的，也經常開解他，常常跟他說就算唱不了歌，至少還可以搞創作。

　　對於這位老大哥，程凡一直心存感激，將來有機會的話，肯定會有所回報。

　　雖然住在出租屋裡，但程凡把房間收拾得很乾淨整齊，被子疊好，桌上的書籍擺放整齊，地面也擦得很乾淨。

　　不過幾天沒住，屋裡沒有通風以至有點霉味，所以一進門他就把門窗都打開了。

　　休息了片刻，洗了個澡，睡覺前打開手機登陸上企鵝音樂網的後台，再次被《飛得更高》的數據給嚇了一跳。

　　一個白天的功夫，《飛得更高》的試聽竟然達到了三百多萬，下載量也到了一百二十萬，累計打賞金額將近三十萬，評論更是數不勝數，而在新歌榜上的排名，更是擠進了前十，排在了第九位。

　　簡單地計算了一下，程凡發現僅是這首歌，他就能分到五十多萬，足夠還清家裡的債務了。

　　第二天一早，他就背著吉他和電腦登上了回家的大巴。

　　這時候，上京人民出版社的辦公室裡，何洪亮正在忙碌地聯系新華書店，按照一萬冊的額度給津市分配數量。

　　昨天就已經把《十萬個為什麽》的稿件發給了印刷廠，因為數量不多，一兩天時間內就能完成印刷及打包，很快就會發往津市的幾個新華書店。

　　雖然出版社有些高層很不看好這本書的銷量，覺得出版這樣的讀物不僅是賠本的買賣，還會影響到出版社的聲譽，不過何洪亮力爭之下，《十萬個為什麽》還是如期出版。

　　畢竟何洪亮在業界擁有很大的名聲，也是出版社的招牌人物，所以高層也不敢輕易得罪，

再說這本書隻印刷一萬本，以津市作為試點，就算一本都賣不出去，損失也不會太大。　　當程凡在小鎮上享受著與父母在一起的快樂時光的時候，一輛小型運輸車從印刷廠駛了出來，經過五六個小時的行駛來到了津市，把剛剛印刷出來的《十萬個為什麽》擺放在將近四十個新華書店的店內顯眼位置。

　　加上幾個私人經營的大書店，每個書店隻有兩三百本書，存量不多，但對於一個第一次出書，且是一個默默無聞的年輕作者，這些量也不算少了。

　　一個中年男子走進書店，從擺放《十萬個為什麽》的書架前經過，看了一眼很科幻的封面，拿起來翻了翻，發現這是一本自問自答的書，頓時失去了興趣，重新扔回書架去。

　　很多走進書店的成年人，對待這本還散發著墨香的新書都是不屑一顧的態度，購買的人就更加的少之又少。

　　整整兩天，全市僅僅賣出了十多本，成績可以說慘不忍睹。

　　當銷售數據反饋到出版社的時候，整個辦公室都陷入了沉默中，很多人都覺得，這是何老經手出版成績最差的書。

　　虧一點錢不算什麽，畢竟出版社也不敢保證每一本書都能賺錢，再說一萬本書也沒花多少錢，關鍵是這本書的成績，在外人看來就像一記耳光，狠狠地抽在何老的臉上，讓何老從神壇上摔了下來。

　　這個時候，從高層到下面的普通職員，都覺得何老這次看走眼了。

　　“不行，再賣一天，如果成績不好再收回來。 ”

　　當高層打電話給何洪亮，讓他把發到新華書店的《十萬個為什麽》全部收回來的時候，當即被他拒絕了。

　　這本新書在很多成年人看來很普通，甚至沒有半點的吸引力，但卻是一本非常適合青少年閱讀的書，對中小學生的學習成績未必有用，卻能增長他們的閱讀知識，所以他相信這本書在眾多青少年讀物中會脫穎而出。

　　為什麽他要堅持再賣一天?因為明天就是周末，青少年才有時間去逛書店，隻有等他們發現這本書，才能決定這本書是否受歡迎。

　　第二天上午十點，幾個五六年級的學生結伴走進了新華書店，其中一個被《十萬個為什麽》的封面吸引了，拿起來翻了翻，頓時愛不釋手，找了個地方坐下來慢慢看。

　　“在看什麽書?這麽入神?”看了一會，他的幾個同伴來到旁邊，小聲地問道。

　　男生合上書本，笑著問道:“你知道死海為什麽叫死海嗎?”

　　“呃……為什麽阿?”

　　“因為死海中含有高濃度的鹽分，為一般海水的8.6倍，致使水中沒有生物存活，甚至連死海沿岸的陸地上也很少有除水草外生物。這也是人們給它起名叫死海的原因之一。”

　　“你這都是哪裡學來的阿?”

　　男生揚了揚手中的《十萬個為什麽》，答道:“從這本書阿，我打算買一本。”

　　“讓我看看，好看的話我讓我爸也給我買一本。”

　　這樣的對話在各大書店陸續進行，《十萬個為什麽》的銷量也在逐漸升高，僅是周六一天就賣出了一千多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