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凡很同情李船的遭遇,可惜他不知道該如何去安慰對方。既然李船要喝酒,那他只能陪著對方喝。
“以前總覺得一切都會苦盡甘來,所以不管生活多艱難我都沒有退縮過,總以為有一天我能有出息,能出人頭地,到時候可以風風光光地迎娶女朋友,結果越混越回去,連老婆都娶不起。”
李船一臉淒然地喝著酒,絮絮叨叨地說著話,把這些年來的辛酸苦水不斷地倒出來,話語中充滿了失意與無奈。
他選擇離開荔城,放棄音樂,是因為深受打擊而極度失望,也是對艱辛生活的退縮。
“船哥,那你以後有什麽打算?”等李船說得差不多了,程凡才開口問道。
李船扔掉手中的空瓶子,苦笑著答道:“搬磚、給人家搞衛生,或者去挖煤,不管做什麽,都不會再碰音樂了。”
程凡知道李船還是愛搞音樂的,否則不至於余生都把音樂塵封起來,何況搞了十多年,就算失意落寞,對音樂的愛不可能說沒有就沒有了。
“那你打算什麽時候離開荔城?”
李船昂起頭,長長地吐了一口氣:“大概一周之後吧,過幾天跟我女朋友再見一面,也算是好聚好散,善始善終。”
在李船的出租屋裡喝了幾瓶酒,兩人又跑到外面的小餐館裡繼續喝,程凡拿出舍命陪君子的架勢,把自己喝吐的同時,也把李船給喝趴下了。
當程凡把李船送回屋裡,回到自己的出租屋,灌了一大杯溫水,洗了個熱水澡,打算好好睡一覺的時候,一個陌生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喂,請問哪位?”
雖然是陌生電話,還是在三更半夜打來的,不過程凡不敢不接。自從上次父親出現了意外,他就把睡覺前關機的習慣改掉了,保持二十四小時待機狀態。
“請問是程凡同學嗎?”
電話裡傳來一個男子的嗓音,跟來電的號碼一樣陌生,語氣有些急不可待,好像有什麽急事似的。
程凡眉頭皺了皺,答道:“是的,請問有什麽事嗎?”
“太好了,終於找到你了。我是華夏娛樂公司的許青松,想跟你聊一聊簽約的事情。”
自從妹妹許青瓷要求簽下程凡之後,才會跟他的公司簽約,許青松就到處打聽程凡的聯系方式,原本以為很容易就能打聽到,誰知道找了不少人,結果都一無所獲。
最後,還是想起妹妹的提醒,跑去外公徐磊家裡,軟磨硬泡才找到了余興林這條線,從余興林那裡拿到了程凡的手機號碼。
當他撥通程凡的電話後,當時就有種熱淚滿面的感覺,尼瑪的,這小子的電話比當紅明星的還要更難拿到阿。
“簽約?沒興趣。”程凡聽完之後,毫不猶豫地拒絕了,並當即就掛了電話。
華夏娛樂公司?沒聽說過,如果他要進入娛樂圈,要跟公司簽約的話,在天籟娛樂公司的時候,就跟祝嘉陽簽了,哪裡還輪得到這個什麽華夏娛樂公司。
“喂、喂喂……”
還在華夏娛樂公司辦公室裡的許青松,興高采烈地想跟程凡聊一聊,說說自己心中的宏圖,然後把程凡給忽悠到自己公司來,沒想到對方只聽了一句話就把電話給掛了。
“這家夥,就這麽難打交道嗎?”許青松站在寬大的落地玻璃前,愕然地看著手機。
一開始他以為程凡不過是個高中生,社會經驗應該不會太豐富,稍微給點引誘就會乖乖跟他簽約,
誰知道才剛接觸就碰了一鼻子灰。 誰能想到,加上上一世,程凡已經有五十多年的人生經歷,雖然都比較艱辛坎坷,但好歹不是什麽都不懂的少年,對於簽約娛樂公司非常看重,再說身邊還有余興林和孔彥民這些娛樂資深人士指點,怎麽可能會被輕易忽悠呢。
許青松猶豫一下,咬了咬牙繼續撥通程凡的電話,這麽辛苦才拿到聯系方式,不能就這麽放棄了阿,何況不先簽下程凡,妹妹那邊也簽不下來。
然而電話剛撥過去,立即就被程凡給拒絕掉了,很多話到了嘴邊都沒法說,差點把自己給噎死。
他不信邪,打算用死纏爛打的手段纏著程凡,一直纏到對方答應簽約為止,被掛斷後再接著打,然而發現剛撥通就被自動掛掉了。
很顯然,程凡已經把他的號碼拉進了黑名單,不管他打多少次都沒有,程凡的手機都會自動拒絕掉。
程凡把手機扔在書桌上,蒙頭大睡,而身處上京的許青松則在辦公室裡凌亂不已。
第二天早上九點多,程凡被敲門聲吵醒,起床打開門一看,發現昨晚爛醉如泥的李船像換了個人似的,穿得整整齊齊站在門口。
“船哥,你這是……”程凡驚訝地看著李船。
“哈哈……我想通了,不就是老婆麽,到哪裡找不到呢。我的樣子雖然醜了點,但有力氣,只要願意吃苦,不管做哪一行都比唱歌要掙得多。”
李船精神狀態很好,似乎真的把女友的事情給拋諸腦後了,打算換個行業重頭再來。不過他雖然把傷痛掩飾得很好,但程凡還是從他的眼裡看到了不甘與哀傷。
“想通了就好。”程凡揉了揉雙眼,再次看了一下李船,不解問道, “今天穿得人狗模樣,是打算去相親呢,還是去面試阿?”
“去面試,朋友介紹了一份做銷售的工作,我過去看看情況,如果能定下來的話就繼續留在荔城,要是在一周內找不到合適的工作我就回老家去。”
“那祝你面試成功。”
“哈哈,謝謝。”李船的笑聲還是像以前一樣爽朗,“我就是來跟你說一聲我出去了,沒有別的事情。哦,對了,晚上等我吃飯,我請客。”
程凡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苦著臉說道:“吃飯可以,但不能再喝酒了。”
昨晚為了陪李船,他自己也灌了不少酒,吐了幾次,回到家裡雖然灌了不少水,但現在腦殼還是疼的。
“放心,隻吃飯不喝酒。行了,我走啦,晚上見。”
李船揮了揮手,轉身大步向外走去,身影看著很瀟灑,但程凡卻知道他的心情依然很沉重,表面上說是出去面試,實際上不過是在逃避現實罷了。不管面試的結果如何,他都不會選擇再留在荔城。
李船離開沒有多久,一個來自上京的陌生座機又打到了程凡的手機上。
“許青松?跟那個許青瓷是什麽關系?”程凡拿著手機,看著上面的來電顯示,想起昨晚半夜打電話過來的那個人。
他大概猜到來電應該是昨晚半夜那個許青松,本來是不想接電話的,不過既然睡醒了,又沒什麽事情做,還是接通了電話,聽聽對方會說些什麽。
“程凡,先別急著掛電話,等我把話說完。”電話剛接通,許青松就急忙說道,“兄弟,我們合夥開公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