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散發出來的一刻!
夜青在眾人眼中,幾乎就被宣判了死刑!哪怕夜青貴為楊府嫡子,哪怕九公德高望重,也不可能成為夜青任意屠殺大臣之子的依靠!而以大唐一命抵一命的律法,夜青怕是難逃一死!
王齊心中同樣如此,將卷宗放下,便回到了王家,靜等著大理寺最終的審判!
可就在王齊回到王府不久,大理寺門前。
轟!轟!轟!
三擊鍾鼓異常的洪亮,夾雜著怨恨,夾雜著血淚,悠悠擴散在這寂靜的氛圍之中!
“什麽?又有人擊驚堂鼓!”
大理寺內,梁博文正要將大印蓋在卷宗之上,下屬卻是突然闖了進來。
“去看看!”
梁博文放下了手中的印璽,若是平時,還真用不著他親自出馬。但此時正是風聲鶴唳之時,無數的目光匯集在大理寺門前,其中大半還都是達官顯貴,梁博文哪裡敢有半分懈怠!
“堂下何人?有何冤情?”
梁博文一拍驚堂木,大理寺內頓時一靜,只有跪伏在地上的一位民女淚流滿臉,傷心欲絕!
“報大人,小女沈夢辰,原是京師西郊一處農莊的平民百姓。我要狀告王家王長峰,強奪我田產,傷及我夫君,讓我一家五口人無衣無食,還望大人給民女我主持公道啊!”
民女匍匐再次,句句透露真情,那單薄的衣裳在秋風中瑟瑟發抖,略顯血紅的雙眼之中充滿了不安,恐懼,和對強權的畏懼,讓眾人心生憐憫。
“王家王長峰以死,你不知曉嗎?”
梁博文眉頭一皺,偏偏在這個時候爆發出來,所真是偶然,那梁博文真覺著是撞鬼了。
“稟大人,王長峰那個禽獸雖然被楊家公子所殺,但我家田產卻還在王家手中,不曾歸還。況且我大唐什麽時候規定,死人就可以洗去一身罪名!我家以前雖不是什麽殷實戶,但也豐衣足食,如今幾乎家破人亡,無吃無用,難道王家不就該因此負責嗎?”
“還望大人主持公道,還我一個天理昭昭。我一家老小,就等著一口飯吃,大人,您可是百姓的父母啊!”
民女雖然痛徹心扉的嘶喊,但每字每句都是佔盡了律法,一句百姓的父母讓梁博文脊梁一挺,隻感覺肩負一座大山!
是啊!他可是百姓的父母官!
“立案!徹查!”
梁博文大手一揮,自有人迅速開卷立案,各方巡捕將民女帶了下去,開始奔波查訪!
轟!轟!轟!
還不等梁博文松一口氣,又是三聲驚堂鼓響起,同樣是昭雪平冤!
“宣!”
梁博文將放下的心再次提起,剛剛挪開的屁股再次回到了太師椅上。
“堂下何人?有何冤情?”
“草民牛阿三,乃是西郊的一位農戶。我要狀告王家王長峰勾結曹家莊堡主,私收糧稅,克扣百姓,敗壞朝廷名聲,在曹家莊非為作歹。如今曹家莊百姓生活如同水火,怨聲載道,還望大人通明理法,給我們一條活路啊!”
“私收糧稅?牛阿三你可要清楚,若是胡說是什麽後果?”
梁博文目光頓時嚴厲起來,驚堂木一拍,全場都是一震!
糧稅乃是大唐國之根本,除了朝廷任何人不得參雜,若真有此事,那可是關乎性命之憂!若是牛阿三誣告,關乎糧稅,同樣是一個死字!
官場上爾虞我詐,誣告自然不少,但卻從未有人敢以糧稅為由,
這便是大唐的禁忌! “草民所言句句屬實,絕無半分虛假!這是曹家莊一百二十三戶農民的狀紙,請大人過目!”
牛阿三掏出一張狀紙,目光中的赤誠同樣可堪金石!那種對公平的渴望,對生的渴望,讓梁博文覺得如坐針氈!
連忙打開狀紙,一個個猩紅的手印幾乎遍布整張狀紙,而且散發著的絲絲血腥氣息,更讓梁博文動容,這是血印而非紅泥!
這是上百戶百姓的呼求,幾百人共同的心願!
這一刻,梁博文隻感覺自己捧著一座厚重的巨山,沉重到不可思議!
“放心,本官必回徹查此事,所王長峰真敢私收糧稅,本官必然給曹家莊一百二十三戶百姓一個交代!”
梁博文起身,語氣誠懇,可見他內心的震動!其余人不知的是,梁博文同樣是窮苦人出身,若不是家中砸鍋賣鐵支撐他年年科舉,考上了進士,怕他也只是一戶清民!
“多謝大人!”
牛阿三神色激動的退了下去,可就在他剛剛踏出大門的那一刻!
咚!咚!咚!
又是三聲驚堂鼓響起,梁博文深吸一口氣,沉聲道,“宣!”
“草民龔岐山,拜見大人!”
進來的卻是一個渾身傷痕累累的壯漢,一身繃帶浸透著鮮血,可謂是觸目驚心!那猩紅的雙眼之中,更是充斥著仇恨以及不公!
“龔岐山?你便是楊庭輝從王府救出的侍從?”
梁博文眉頭一皺,對這個名字自然不陌生,可以說是這件案件的起源!
“是!”
“你又有何冤屈可述?”
“草民狀告王長峰,私造人契,強搶民婦,草菅人命!狀紙在此,還望大人明查!”
龔岐山跪伏在地,將一張狀紙呈上。
狀紙慨述了龔岐山來京師被王長峰欺瞞,以及曉二姐被逼死的全部過程!哪怕僅僅是一個大概,可梁博文又如何不知其中的深意!
可見梁博文的臉色越發的陰沉,直到最後,變成了豬肝色,目欲噴火!
“三查六明何在?”
梁博文突然一拍案板,大吼道。
“屬下在!”
一個個精明的領頭巡捕同時上前,每一個人的氣息都深沉若海,哪怕是龔岐山都是暗自心驚!
大理寺作為大唐最高級別的審查機構,底蘊可不是什麽人都可以探知的!
“徹查此事,一查到底,今天我就要知道來龍去脈!”
“屬下得令!”
巡捕退去,龔岐山也在攙扶下退出了大堂!
同樣,剛剛踏出大理寺的那一刻!
咚!咚!咚!
三聲鼓響聲聲敲在梁博文的心頭,驚堂鼓他聽過不少,但卻沒有任何一次,有今日這般讓他感知到了這個座位的壓迫力!
但他是百姓的父母官,替百姓做事才是他的本職!
端坐在大堂之上,聲浪層層傳湧。
“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