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企圖威脅到自己的人,方長從來都不會手軟。
快速解決了這三人,方長不顧周遭那些望向他的忌憚目光,重新將機械動力臂藏了回去。
而周圍那些原本還惦記著方長手上那枚傳承碎片的冒險者,遲疑了一下後,悻悻然退了回去。
畢竟方長剛才殺伐果斷的一幕還歷歷在目,他們並不認為自己也可以在方長手上討到什麽好處。
雖然傳承碎片很誘人,那要是和命比起來,那也不重要了!
況且很快他們發現這片地方的傳承碎片簡直要比他們預料的還要多。
一塊塊散發著熒光的傳承碎片接二連三的被人發掘出來。
只是這次,吸取了外圈古刹寶殿教訓的冒險者明顯謹慎了許多。
即便傳承碎片近在眼前,也遲遲不敢上前爭搶。
等到看到貪狼小隊的眾人將一大片區域內的傳承碎片一掃而空後,他們這才驚醒過來,紛紛動手爭前搶後地加入爭奪當中。
貪婪是人類的本性,無論文明怎麽發展,多麽發達,這種根植於人性深處的劣性永遠都不會消除。
因為一旦消除了貪婪,就相當於根除了大部分的好奇,也就喪失了文明進步的土壤。
但往往貪婪同樣也是最為醜惡的,能夠將人性最醜陋的一面暴露的淋漓盡致。
方長並不是聖人,他對這裡的傳承碎片同樣動心,但他並沒有因此而喪失了理智。
他知道自己這次進入恐懼古刹的最終目的——尋找到那個機械生命的傳承核心。
所以其他的細枝末節,能盡量避免的就避免,以防因小失大。
唯有失去什麽,才能獲得什麽,這是方長很小的時候深刻體驗到的一點。
在利害關系的取舍方面,他一向做的極為理智。
這是墨對方長評價中最欣賞的一點。
“墨,能準確定位了嗎?”
趁著場面開始混亂,方長目光一掃四周,在心裡問墨。
“已經大致捕捉到縱深位置,正在進行更精確地定位。”
腦海中響起墨嚴肅而直板的聲音。
“宿主,已經成功定位機械核心的位置,查收!”
隨著墨的聲音落下。
方長腦海中湧現出來一張立體圖。
立體圖正是現在他所在的內圈空間。
而在其中有兩個顏色不同的光點。
其中白色的光點赫然是他自己的位置,而另外一個紅色的光點顯然就是機械核心的位置。
“這個位置……”
方長遵循著立體圖上的定位搜尋過去,最終發現那個地方竟然是一條深不可測的地底裂痕。
而且在這條地底裂痕周遭還留有一股無比邪性的能量氣息,雖然這股氣息很微弱,但方長還是敏銳地捕捉到了。
“這股能量和寶殿內出現的那股能量極為相似!”
“而且,看這道裂痕的切面光滑程度,絕對不是自然原因造成的,反而更像是人為造成的!”
方長腦海中突然蹦出一個大膽的念頭,下一刻他就被自己嚇了一跳。
眼前這條裂痕長度左右十米,而深度完全不可測,一眼望下去,繼根本看不見底。
這到底得需要多大的破壞力才能造成?!
而在這層空間內躺滿的骸骨,又有多少生靈生前可以造成這種創傷?
然而即便是擁有此等力量的他們,也逃不過歷史車輪滾滾,在那場滔天戰爭下被完全碾碎,
徹底埋骨於此。 一種天道渺渺,生命脆弱的感慨出現在方長心頭。
忽然,他又想到此時的海藍星人。
一頭闖入這片蠻荒之地的海藍星人,等待他們的未來又會是什麽?
是重蹈覆轍,還是創造另一個更加輝煌的文明。
方長不知道,他也根本知道不了。
撇去心頭這種雜念,方長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那條裂痕上,思索著到底該怎麽下去。
其實下去的辦法,方長倒是不糾結,憑借動力臂以及磁性吸附手套,方長足以安全的抵達裂痕底部。
他現在最糾結的反而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覺下到裂痕。
畢竟要是自己直接當著其他人的面縱身躍下,勢必會引來關注。
極有可能會引來貪狼小隊的注意力,這會對他的計劃造成不小的影響。
那麽如何安穩而又不引起他人猜疑地進入裂痕,就比較考究了!
方長沉吟了一會兒,忽然目光落在不遠處的陳麒麟背上。
他目光一閃,頓時計上心頭。
………….
剛把一枚傳承碎片收起來的陳麒麟,猛地察覺到有一束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並且停留了幾秒鍾。
以為是某個不知好歹,想要惦記他手上傳承碎片的陳麒麟,冷喝一聲,嘴角往上一翹,挺起身子,朝著那道目光而來的方向望去。
下一刻他看到了一張派大星的面具。
陳麒麟微微一愣,旋即心頭冷笑不已。
“我還沒來找你麻煩,你竟然急著來自尋死路?!”
不錯,早在進入恐懼古刹前,陳麒麟就已經認出了方長。
即便方長戴了面具,做了偽裝,但陳麒麟憑借他獨特的天賦異能——天目,完全將方長的偽裝識破。
下一刻,方長側過身,撇開了視線。
陳麒麟以為是擔心被自己察覺,他臉上的冷笑愈發濃鬱。
手指在手腕上的戰鬥腕表輕輕一劃,一條簡短的訊息立即發送出去。
人群中,兩名冒險者停下了手上的動作,低頭看了眼腕表,旋即冰冷的目瞳內掠過一抹殺機。
二人不約而同地腳下一晃,猶如鬼魅般地消失在原地。
然而,在這兩人剛有所動作的下一刻。
誰都沒有見到,陰暗的角落同樣有一片陰影晃動了一下,轉瞬消失。
它以超人想象的速度瞬息追上其中一人,如跗骨之蛆,悄無聲息地迫近了他的後背。
噗嗤!
一柄鋒利的黑色刀刃瞬間刺穿那人的胸腔,頃刻間就剝奪了他所有的生命。
而至死,他都不知道殺死自己的凶手到底是誰。
與此同時,那道黑影在乾脆利落地解決掉這人後,黑袍下露出一雙血紅色詭異目瞳。
忽然,眉心正中央出現一道倒三角形的光斑。
光斑投射出一束射線,將地上的那具屍體從頭到腳掃描了一遍。
下一秒。
一個與地上那具屍體一模一樣的人,無比詭異地出現在面前。
一開始他的表情稍顯僵硬,目瞳內殘留著些許紅光,但幾秒種後,隨著紅光消散,他臉上的僵硬也隨之消失。
已經和地上的那具屍體一般無二,即便有認識他的人站在面前,也幾乎很難分辨真假。
“他”左右張望了一眼,隨即摘下屍體手上的腕表,身影一晃,消失在原地。
另一人見到遲遲趕至的“他”,投來一道疑惑的詢問,但也沒有過於糾結,二人沉默無言地紛紛將目光鎖定了十幾米開外的方長。
另一人打了個手勢。
二人借著地勢的遮掩,貼著地面,猶如兩隻鬼影悄無聲息地接近方長。
而站在原地的方長,仿佛毫無察覺。
直至其中一人的死亡劍刃幾乎砍到方長的後心前一秒,方長似乎才反應過來。
他的臉上帶著濃濃的驚愕與恐懼,轉過身來,很像是被直接嚇蒙了!
那人看到方長臉上的表情,心中毫無波瀾。
因為殺人這件事對他來說,幾乎比殺一隻雞好不了多少。
而方長這條命對他而言也不過是刀一劃的功夫。
他甚至已經預見了下一秒,方長的脖頸大動脈被劍刃隔開,鮮血狂飆的場面。
這或許是唯一還能刺激到他情緒的幾秒鍾。
然而就在他腦海中的思緒電光火石般閃爍而過的時候,他余光猛地瞥見眼前那隻獵物臉上的驚恐被詭異的沉靜取而代之。
生死存亡間鍛煉出來的敏銳感覺,讓他心底升起一種無比強烈的不安。
仿佛這瞬間,兩人的角色互換了。
他一下子從獵人跌落成獵物。
他仿佛看到對面的方長亮出了一直被隱藏在陰影裡的屠刀。
正等著他自投羅網,然後一刀斃命!
然而等待他的致命一擊卻還在後頭。
他忽然感到自己的後背被人撞了一下。
猛然爆發的撞擊力直接把他原本的運行軌跡硬生生地改變,同時讓他處在半空的身體失去了平衡。
他就這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身體不斷朝那條裂痕的方向跌落下去。
他想要掙扎,企圖用腰部的力量強行扭轉形式。
但他的掙扎卻在下一刻被一隻機械臂攔腰斬斷。
攜帶著巨大動能的機械拳頭轟得一聲直挺挺地砸在胸口。
整個胸腔頓時塌陷,並且傳來無數胸骨斷裂的聲音。
瞳孔內的生命光澤飛速流逝。
與此同時,他緊隨其後趕至的同伴,見到他墜落裂痕,發瘋似的朝方長的方向撲來。
始料未及,來不及調整姿勢的方長被他一腳踹中,整個身體頓時騰空而起,竟然也朝那條裂痕中墜落。
這瞬息萬變的一幕很快就吸引了周遭冒險者的注意。
紛紛投來了視線,看到墜落裂痕的方長二人,這些人眼中露出幸災樂禍。
不遠處的陳麒麟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雖然對於折損了一人頗感惱怒,但見到方長墜入了裂痕,他臉上的得意之色不加掩飾。
“乾得不錯!”
見到另一個手下返回,陳麒麟很滿意地點點頭,稱讚了一句。
然而正當他抬手打算讓其退下的時候。
異象突變!
上一秒畢恭畢敬地低首站在自己面前的家夥,猛地抬頭臉。
那雙深色的瞳仁裡面仿佛充血一般,露出妖異的猩紅。
一道刺耳的破空聲鑽入耳朵。
陳麒麟隻感到眼前寒芒一閃。
一隻如是死神鐮刀般的黑色尖刺,從下往上地刺向心口。
躲不開,已經躲不開了!
這是陳麒麟腦海中唯一的聲音。
強烈的求生欲望,讓他在危急時刻爆發出了駭人的力量。
他的上半身竟然單純借助腰部力量,朝左側移了一寸。
也就是這一寸的距離,讓他堪堪躲過了死神的鐮刀。
黑色尖刺噗嗤一聲沒入胸腔。
頓時鮮血四濺!
“大膽宵小,爾敢!”
身後,驟然暴起林狼的狂嘯。
襲擊陳麒麟的家夥,雖然對於沒有徹底乾掉陳麒麟稍稍錯愕了一下,但他迅速拔出尖刺,毫不戀戰。
整個人化作一道魅影,數個騰挪下,就消失在陰影中。
望著魅影消失的方向,林狼眉頭緊鎖,滿臉震怒。
但旋即他想到此時生死未卜的陳麒麟,心頭一突,想到他的身份,要是在自己面前出了事,那事情就大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