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跡鑒定的結果在這裡！”陳煜烽說著晃了晃手中的文件夾，然後他又看著分析結果，說道，“你是怕我吃了你嗎，跑那麽遠坐著?”

　　“已經對你產生了堅不可摧的防火牆，萬一你某方面控制不住——你這種天地空氣都不放過的物種——我豈不是很危險?！”

　　羅孝霆摸了摸自己嘴唇，假裝那裡胡子拉碴。

　　陳煜烽撇撇嘴:“所以你最好有個心理準備，該洗乾淨的地方好好的洗乾淨——哥的盛寵可不是每個人都能享受得到的！”

　　羅孝霆顫抖了身子，說道:“開了頭你就結不了尾，筆跡鑒定怎麽說?”

　　“自己來看！”

　　羅孝霆無奈的坐到了陳煜烽身旁，湊上去看筆跡鑒定的結果，陳煜烽陰陰的笑著，斜著眼睛看著羅孝霆，那樣子，真是想要把他一口吃掉一樣！

　　羅孝霆伸手嘩啦一拍，陳煜烽的腦袋差點掉到了文件夾上，他換了凶狠的眼神，瞪著羅孝霆說道:“筆跡鑒定結果是，遺書上的字跡，不是許茂明本人的字跡！”

　　羅孝霆直起身子，靠在座椅後背裡，擰著眉頭說道:“不知道心理醫生有沒有研究過，人在死亡之前，哪怕是自殺，是自己放棄自己的生命，他寫遺書的時候，心理活動會不會影響寫出來的字跡——簡單來說，就是那種時刻，他會不會隨便寫寫，因為不同的心態?”

　　陳煜烽一副嫌棄並且極其鄙視的神色看著羅孝霆，說道:“你腦神經分叉啦，一會自殺，一會他殺的，你怎麽比女人還反覆?！”

　　“神經不分叉，不就是說的你這種一根筋的麽?！”羅孝霆又說道，“好吧，學術問題容後再討論，我們先來看數據——許茂明生前沒有仇家，他的前妻王熒也是，既沒有仇家，自然也不會有人會刻意模仿他的字跡，主要是他的字寫的還沒我寫的好看！”

　　“所以能接觸到他，並有可能模仿他的筆跡的，就只有許承智一個人，而許承智又那麽湊巧的切掉了自己的手指腹！”

　　“不，我們要叫他——犯罪嫌疑人X——許承智目前的嫌疑，的確是最大的，但你剛剛也說了，我們不能讓這種先入為主的想法左右了自己對整個案件的思路！”

　　陳煜烽比了個心，說道:“開始對你有好感了耶！”

　　“你大爺，好好的聽我說！”羅孝霆又說道，“我們暫且把筆跡鑒定結果放在一邊！”

　　然後他拿起佑榮的報告，說道:“佑榮說過，他們夫妻二人是窒息死亡！”

　　“對，沒有疑義！”

　　“至於究竟是何種窒息死亡，我們目前尚不得知，但是有一點，就算自殺，把自己捂死，他也得需要時間，而且自殺的時候，那麽難得的，夫妻二人都對即將的死亡沒有歧義，為什麽?”

　　陳煜烽抱著自己的胳膊，說道:“外圍的同事也已經查清楚，他們沒有共同的、非共同的債務，平時工作當中也沒有交集，電訊公司也查到，他們的通話記錄少之又少，基本每個月有那麽三兩個，我猜是離婚分居的他們商量著回來看孩子！”

　　“這麽說，就是兩人之間也沒有感情糾葛，那這就奇怪了，為什麽要一起自殺呢?”

　　“所以說排除自殺啊！”

　　“你的腦回路有夠清晰的，我們現在要把自殺完完全全、徹徹底底、鐵證如山的排除出去，而不僅僅是假設！”

　　陳煜烽甩甩頭髮，說道:“好吧，你繼續！”

　　羅孝霆站了起來，

拿了其中一份文件夾，說道:“我們的線索非常之零碎，現在我要說的是，嫣正河這條河的水流流速！”　　“文件裡都有啊，前天晚上因為要迎接那場大雨，防汛部門有排過一次水，水流速度最大時約5米每秒，總泄水量開始定的是40億立方米，但因氣象部門晚間數據的改變，防汛部也及時將泄水量減少了約一半！”

　　羅孝霆走到白板前，粗略的畫了嫣正河，點了兩個點，說道:“上遊的點A為垃圾堆，下遊的點B為發現屍體的點，這兩點之間的距離約為一千米，以當時的水流速度看，兩具屍體很有可能是在A點被人拋下水——”

　　“在B點被我們發現——好了，這裡面估計有個非常難的數學或者物理題，作為理科生的某人的數學以及物理稍微有點差，這裡就略過了——我要說的意思是，我們發現屍體的時候，兩名死者是擁抱在一起，兩個人的重量約為兩百四到兩百六十千克，你告訴我，人的密度大，還是淡水河嫣正河的河水密度大?”

　　羅孝霆掩面笑道:“我知道啊， 所以現在有個問題就是，如何把重為兩百四到兩百六的兩個人利用水流的速度，移動到點B?！”

　　一陣尷尬的沉默——

　　“你等等我打電話問問我的物理老師！”陳煜烽假裝忙著找電話，忽然他涼涼的說道，“得了吧，我怕挨罵，那麽大年紀了，別讓我給氣出腦梗來！”

　　兩個人你看著我、我看著你，氣氛一度相當的尷尬。

　　陳煜烽說道:“發現屍體的現場，沒有發現任何的可以減輕他們體重的東西，也就是說——好了，我編不下去了，你來說！”

　　羅孝霆在白板上寫下了兩個字，卻是:乾冰！

　　“乾冰?”陳煜烽看著羅孝霆，怔怔的說道，“但是如果在兩個人之間放乾冰，會破壞人的皮膚組織，佑榮的報告你也看了，兩人的皮膚組織，幾乎沒有損壞，沒有任何打鬥、刮擦的痕跡！”

　　羅孝霆拿著筆，把乾冰的乾字劃了去，然後說道:“冰！”

　　“冰?”

　　“如果把屍體放進水裡，然後在兩人中間放入乾冰，乾冰零下七十幾度的溫度會讓周圍的水迅速結冰，而冰一來可以固定兩名死者擁抱的姿勢，又可以保護他們的皮膚組織，為什麽兩名死者是擁抱姿勢——

　　我猜這樣，一是遺書上說的，他們要成全愛情，來世再做一對恩愛夫妻，二是冰和乾冰會增大兩名死者的浮力，而使得他們盡管被固定在了一起，卻依然能從點A順著水流的速度轉移到點B！”

　　“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