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伸出手,猶豫再三,還是抽出了那封信,可我還沒來得及看清楚上面的字,客廳裡就傳來嘩啦一聲,我忙把信和手機塞進口袋、並跑了出去。
虞阿姨躺在地上,我連忙給她做心肺複蘇,好在救助及時,虞阿姨緩緩地蘇醒了過來,她抱歉的說著沒事,可看著她蒼白的臉我不由分說的叫了救護車。我說:“虞阿姨,我會一直照顧你,直到你康復為止!”
“常安,你告訴我,你是不是覺得楚溪的死,沒那麽簡單?”虞阿姨吃力的抓著我的袖子,她的眼裡突然就漾出了淚,她說,“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顧項羽的,是他毀了我的孩子啊——”
我抱著嗚嗚哭著的失去了孩子的母親,我不知道該怎麽安慰,我說:“阿姨你放心,我一定會查出楚溪死亡的真相,那個害死他的男人,我也一定不會放過他,就算不能把他送進監獄,我也一定要讓他生不如死!”
我要讓他承受一輩子的折磨與煎熬!
楚溪的爸爸很快趕到了醫院,他從一個意氣風發的中年人一下子蒼老了許多,他看到我的時候,臉上明顯的抽搐了一下,他的眼睛焦急的尋找著虞阿姨的身影。
我安慰道:“叔,阿姨沒事,您放心好了——阿姨只是太勞累了,休息休息就沒事了!”
我起身,指著身後的房間,說道:“阿姨在裡面,剛剛睡著了!”
虞叔點點頭,說道:“謝謝你,常安!”
我很想說些安慰的話語,囑咐他們保重好自己的身體,可是這些話說出來,卻是多麽的蒼白無力!
去超市買了些補品和新鮮水果,語言在這樣的時候會顯得很蒼白,營養品也不過如此,但是如果身體先垮了,等有一天,我找到楚溪自殺的真相的時候,你卻已經再也不能精神起來,還怎麽去到真正的殺人凶手面前,要他以命償命呢?
我把這些東西放在了病房門口,看著兩個守望相助的中年夫妻,忽然間感慨萬千——哽在喉裡的那許多感情,那許多美好的畫面,讓我突然間回想不起來溫柔善良的虞楚溪的樣子!
我默默的離開。我回到了辦公室。房間裡已經沒有煙草燃燒過後產生的尼古丁的味道了。小娟很細心,她會幫我把這裡收拾乾淨,包括楚溪曾經躺過的躺椅。
我坐了下來,像是虞楚溪正躺在躺椅上,微微的看著我笑一樣。
我看著那張空白的躺椅,難過到麻木了起來。忽然聽到手機電量低的提示音,我才恍然大悟,我的口袋裡,有虞楚溪的手機。
充上電,我遲疑的打開了手機,如我想象的一樣,密碼是顧項羽的生日。這幾個數字讓我的心裡泛濫起了苦水——
雖然很艱難,但我硬著頭皮打開了相冊,映入眼簾的,滿滿的都是顧項羽的照片,好奇心驅動著我使勁的往上翻了又翻,點開照片看了拍攝日期,4月份以前的照片少之又少,而4月份的照片,幾乎佔滿了手機的存儲空間。
最末兩張什麽單子的照片引起了我的注意,我點開來——我的腦袋裡嗡的一聲炸裂開來……
第一張,尿HCG(定量)結果是陽性。
第二張,超聲檢測報告單,超聲提示:宮內早孕,胚芽存活。
……
虞楚溪,你這個殺人凶手,你怎麽能夠親手殺了自己的孩子?!
我的手顫抖著,我生怕自己弄錯,我仔細看了報告單上的名字,虞楚溪三個字,竟然顯得異常的冰冷。
我翻看照片的拍攝日期,第一張是4月30日,第二張是5月2日……虞楚溪,你當時是懷著怎樣的心情,是不是很忐忑,尿檢的結果你懷疑,又跑去做B超確定?
怪不得,怪不得你那兩天心事重重。好不容易等到休假的你,越來越覺得精神壓力大的你,一連三天都來了我這裡,可是你卻不能按照我的指示去調整自己的心態——你無法投入到那種澄澈的心境,原來是因為你在等結果!
我撕扯著自己的頭髮,陷進深深的痛苦裡。
虞楚溪,究竟是什麽樣的力量,讓你放棄了自己的生命,也放棄了自己的孩子的生命?
這不是我所認識的你啊,溫暖善良的你。
虞楚溪,你是不是受到了什麽威脅,嚴重到你不得不拿出生命來妥協的威脅?
我記錄下虞楚溪手機裡的顧項羽的號碼,有兩個。其中一個竟然是無記名的太空卡。我猜,這一定是另一個顧項羽的號碼……因為他們都一樣——出現的莫名其妙,存在的莫名其妙。
我揉著太陽穴,回想著我今天看到的兩個顧項羽的情形。那一定不是我的幻覺,顧項羽也沒有瞬間轉移或者分身的超級技能!
想起顧項羽曾憤憤不平的說虞楚溪對不起他,我不得不把自己的想法往第二種可能上靠攏,顧項羽沒有雙重人格,另一個顧項羽是真實的存在的!
所以,問題一定出現在第二個顧項羽的身上。
我沒有辦法弄到顧項羽學校門口的監控視頻,但我要賭一下,賭在下午四點半的那個時刻,第二個顧項羽會出現,因為,那是虞楚溪去看顧項羽的時間!
我迫不及待的坐上了車子,開去了顧項羽的學校門口,距離5月8日的下午四點半,還有十八個小時又四十一分半——時間還很漫長,所以我出門的時候帶了虞楚溪的日記本。
雖然我清楚的知道,我的口袋裡還有虞楚溪的一封寫給誰,或者誰寫給虞楚溪的信,但是我沒有勇氣拿出來,我沒有勇氣去偷窺那信的內容——
我不知道是害怕,還是來自道德的譴責——可是我想,如果這是一起刑事案件,信件什麽的被私自打開,應該不會受到道德的譴責吧!
可是,虞楚溪,你是自殺。你輕易的放棄了自己的生命,你並沒有得精神方面的疾病,我猜,虞楚溪,你只是不願意弄清楚,孩子究竟是誰的,究竟是誰與你在床上覆雨翻雲吧?
我不敢再去亂想,我只知道我很難過,我深愛著的女人,她懷了別的男人的孩子,可是我卻恨不起來……虞楚溪,你告訴我,你究竟是不是無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