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是嗎”蕭正不置可否,拿起杯子嘗了一口,隨即輕笑著放了下去,笑道“你怎麽知道我喜歡喝這個,脫脂不加糖摩卡,我剛才還自己泡了。”
“我猜的,你信嗎”凱瑟琳娜抱著手裡的卡布奇諾,衝蕭正翻了個白眼,有些無奈說道。
蕭正沉默,目光微眯凝視著眼前這女孩,而凱瑟琳娜也絲毫不懼,笑盈盈的與自己對視,但她盡力想用平靜掩蓋的目光之中還是暴露了她此時內心的一絲慌張。
“放心吧,我不會因為這一點就確認你是對的。”蕭正聳了聳肩,移開了目光。
聞聲,凱瑟琳娜眼中閃過一絲傷感,但片刻後就恢復了平靜。
“你主動來找我,是有事要問吧。”
“對。”
“說吧,什麽事。”
蕭正沉默臉色漸漸沉了下來,片刻後,他才抬頭問道“你們天網在這場戰爭中有多大把握能贏”
凱瑟琳娜眉宇一挑,但臉上卻沒有絲毫的驚訝,她衝蕭正笑了笑,帶著十分輕松的語氣說道“一點都沒有,準確來說是只靠現在的天網,很難。”
聽聞,蕭正沉默了下去,凱瑟琳娜目光瑩瑩,注視著他的臉和目光,期望在他身上看到一絲動搖。
但讓她失望的是,就算是聽到如此悲觀的消息,蕭正的臉色依舊保持著平靜,他的目光依舊沒有絲毫的波動。
她無奈的笑了笑,其實她早就知道會是這樣,自己這位上司從很早之前就是這幅處變不驚的樣子,無論是何等大事放在他面前,他永遠是這幅淡然的模樣。
“所以你們需要我的出手。”蕭正沉吟了許久,抬頭沉聲問道。
“對,如果你不出手,那我們都得玩完。”
凱瑟琳娜聳了聳肩,並未對自己的目的加以掩飾,她清楚在蕭正這位大仙面前,你說什麽樣的謊話都會瞬間被他拆穿,實話實說是最明智的選擇。
“你還真實在。”蕭正被她的誠實逗得笑了笑,衝她舉了舉杯,放在口中啜了一口,又道“不過現在這麽艱難,你為什麽還要在這裡浪費時間,老實說,把希望放在一個不確定的可能性上,這種賭徒的行為很可能讓你們輸的傾家蕩產。”
凱瑟琳娜點了點頭,放下手中的馬克杯,雙手環抱胸前,躺在沙發上凝視著蕭正,盈盈笑道“沒辦法,天網是從來不賭的,但如果這場賭局的對手是你,那不管我們想不想賭,這場賭局都必須進行下去。”
“為什麽”蕭正眉頭緊皺。
“因為”凱瑟琳娜湊了過去,目光堅定地望著蕭正,一字一頓說道“我們永遠不可能放棄你。”
“就算我想放棄你們”
凱瑟琳娜笑了笑,不置可否。
蕭正沉默,良久後,他才長歎了一聲,緩緩起身向外走去。
這一次,他承認,自己有些動搖了。
無論這個女人說的是不是真的,他都有些感動了。
凱瑟琳娜一言不發注視著蕭正離去的背影,直到他徹底消失在自己的視野中,她的臉上才緩緩掛上了一絲落寞傷悲。
她望著天空上掛上的皓月星辰,心中一陣惘然。
天網遇到的危機她怎麽會不知道她又怎麽可能不想立即飛奔回去參戰
但她不能這樣做,因為現在天網中與蕭正有過聯系的人都被北道光和大音佛門牽扯在戰場上,現在只有她能影響到蕭正,這個天網如今唯一的勝算。
因為蕭正還在這裡,所以自己不能離開。
但是
老天啊,希望你能保佑我的朋友,惟願他們平安無事
中海市,天網基地。
冷若冰抬頭望著盈盈皓月,冷冷的月光灑在她冰冷的臉上,卻讓她感受到了一絲許久都未感受到的溫暖。
當皓月墜入山巒,群星才會閃耀。
她不記得自己曾在哪兒本書上看過這樣一句話,不過她記得這句話是在警告世人。
那些看不到的,並不代表它不存在,只是它被更加明亮的光芒遮擋住了自身的閃耀,當它們展露出真實面貌時。
會讓所有人感到震驚。
今天的戰爭結束了,她也終於有了些許清閑的時間來清空自己冗沉的腦袋,她伸手揉了揉疲憊的額頭,一臉倦意的癱坐在椅子上。
無論如何,今天的這一戰已經熬過去了,但明天呢
今晚呢,深夜的野獸真的隨黑暗的到來而陷入沉睡了嗎
還有那個突然出現在戰場上的大音神僧,那個人會怎麽做,他到底是什麽立場
冷若冰身為決策者,她所面對的對手並不是戰場上的某一人,而是對面一群與她隔空對壘的決策者。
這是一盤雖然劣勢但並非沒有翻盤希望的棋盤, 任何一方的勢力的任何一個動作都可能決定這場棋局的勝負,而她要做的就是將手中能用的棋子都放到最好的位置上來應對可能存在的潛在危險。
但潛在危險是看不透的,無論是何等聰明的人都不可能看透這些東西。
因為這些都是人心。
人心叵測,人心叵測。她呢喃著這句話,臉色緩緩沉了下來。
如果我是北道海,我現在會怎麽做
“如果我是天網的決策者,你猜我會怎麽做”北道海面色冰寒的落了一子,隨後抬起頭看著天音,寒聲問道。
“也許北道施主能看穿對方的每一項計劃,但你一定看不穿”
啪
天音重重將黑子落在了決勝的位置,隨後抬起頭,神色漠然道“你一定看不穿這一步”
北道海凝視著已成死局的這一子,嘴角漸漸揚起了一絲冷笑“方丈,有時我真的懷疑,您是真的沒有看穿著一切呢,還是看穿了只是在裝沒看穿呢”
天音神色不變,雙手合十,平靜道“我想,這對北道施主來說,應該並不重要。”
“呵”北道海笑了笑,隨後將白子落在了無關大雅的一處地方,似乎是在做著垂死掙扎“如果我現在站在對面,我一定會投子認負,可惜,現在和我對壘的是方丈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