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來吧。”

　　肖河跟著林玲走進包間，畏畏縮縮的，連坐也不敢坐。

　　林玲倒是很熟悉這地方，進了門，往房間裡的地中海中年人腿上一坐，開始發起了騷。

　　“林姐，有……有件事想找你幫忙……”

　　“在這兒叫林姐沒用，要找成哥。”

　　“成哥……”

　　地中海那雙不老實的手在林玲的身上遊走，根本聽不見肖河的話。

　　“成哥，我出了點事兒，能不能接濟我點錢……”

　　“多少啊?”

　　“四……四萬。”

　　地中海總算是睜開了眼，在林玲身上狠狠掐了一把，連正眼瞧肖河一眼都不願意:“要是你林姐答應，我就給了。”

　　“林姐，求你……”

　　“想讓我答應?好啊，先告訴我，你是不是……”

　　不舉。這兩個字沒有說出聲，可隻是看嘴型，肖河也能看得出來。上大學那會兒，肖河那膽子，林玲給了他那麽多次按暗示，就差脫光了站他面前了，一點兒回應都沒有。

　　“我……”

　　“去外頭喊兩聲，說你是，大聲點兒！”

　　肖河脾氣很差，但是得忍，不就是丟臉嗎，又不是丟命。

　　打開門，肖河直愣愣的站在門口，吸了一口氣，喊了一句，有個嘴型，但沒聲音，包間裡的人沒聽見。

　　“我是天萎。”

　　“聽不見，沒吃飯嗎！”

　　“我是天萎！”

　　“再大聲點兒！”

　　肖河憋足了氣:“我是天萎！！”

　　“拿個話筒來。”

　　服務生遞了個話筒，連著大廳的音響。

　　“我是天萎！”

　　擴音器的聲音很大，肖河扯著嗓子吼了一句，整個會所都能聽見。

　　“誰認識你啊?”

　　“我！肖河！不舉！我他娘的是個天萎！”

　　出奇的安靜，肖河扔了話筒，轉身走進包間。

　　林玲往地中海的耳朵裡吹了口氣，瞥了眼肖河:“以前怎麽沒看出來你這麽不要臉?”

　　“林姐。”

　　“跪下。”

　　士可殺，不可辱。可要是不跪，死的不是他肖河，是躺在病床上的徐前！

　　後退了兩步，肖河低著頭，咬著嘴唇，身子一點一點的低了下去。

　　“林姐，求你。”

　　“真他娘的沒骨氣，沒意思！”

　　地中海玩厭了，又在林玲腰肢上面的大饅頭上捏了一把，罵了一句，起身走了。

　　“也不照照你那個樣子，借錢?垃圾，你這條爛命能值幾個錢！”

　　刺鼻的香水味從身邊飄過，林玲也走了。

　　到頭來，沒了面子，沒了尊嚴，一分錢沒拿到，反倒是得來一頓奚落。

　　肖河笑了，笑的很淒涼。

　　“成哥！”

　　地中海有沒有回頭，肖河不知道，這也不重要，反正沒有錢。

　　“林玲這個女表子，從大一開始，下到十八歲，上到六十歲，隻要給錢，誰都行！你知道次數最多的是誰嗎?他也姓成，月尚人間的少東家，成少爺！”

　　“成……成哥，你別聽他胡說！”

　　背後一陣火辣辣的疼，幾根棍子對著肖河一頓招呼，肖河疼，可他在笑，因為他還聽到了其他聲音，有人被扇了臉，幾十下。

　　大概是打累了，保安拖著肖河，扔出了月尚人間的大門。

　　躺在地上，又被高跟鞋踩了幾腳，肖河還在笑，他在笑自己，也在笑林玲，

他沒借到錢，可林玲也斷了財路。　　起身，肖河走到馬路邊，坐下。要不乾脆讓車撞死算了，保險還沒過期，先給家裡打個電話，等自己死了，讓他們拿自己的保險費給徐前交了錢。可肖河不敢，他沒這膽子。

　　“喂，媽?”

　　“肖河啊，我跟你說，以後就別往家裡寄錢了，我們這兒錢夠用，你在城裡花錢的地方挺多的，留著自己用吧！你弟弟現在成績可好嘞，村裡人知道咱家窮，給小江湊足了學費，出來上高中。”

　　……

　　掛斷電話，肖河終究沒有提要錢的事，家裡的情況沒比自己好。

　　無眠的一晚，鼻青臉腫，沒錢去醫院，在床上躺了一晚。

　　“隻要有積分，就可以有你想要的一切……”

　　想要的一切，能給錢嗎?

　　“老子要錢，很多錢！”

　　“一積分，十萬元。想好了再決定哦……”

　　身在絕境，哪怕明知眼前的東西是海市蜃樓，可還是會不顧一切的衝過去。

　　“我要換！給我十萬！”

　　“十萬元已到帳。積分減一，剩余積分:3。”

　　肖河的表情瞬間凝固，錢真的到帳了……肖河知道，這不是做夢，可如果不是做夢，難不成是天上掉餡餅了?

　　付錢，吃飯……從頭到尾，凡是要花錢的地方，一點兒問題都沒出，這十萬塊是真的。

　　“你不會把網吧給賣了吧?”

　　“怎麽可能！”

　　肖河削了個蘋果，切成塊喂給徐前。

　　“是那個遊戲，我拿積分換了錢。”

　　“什麽遊戲，積分能換這麽多錢?”

　　納悶，肖河確定，自己第一局遊戲的對手就是徐前，怎麽他反倒不記得了，難不成是摔失憶了?又或者說是自己判斷錯了?

　　“行了，好好養著吧你！”

　　現在有錢了，還管自己的對手是誰，總之自己沒死，還有錢了，徐前也有驚無險。

　　“等你出院了，就把手續都辦下來，電腦換好的，咱開家大網吧， 那叫啥來著，網絡會所！”

　　“行啊，你小子現在這麽有錢了！”

　　回到網吧，肖河躺在床上，總算是能睡個安穩覺了。

　　“遊戲馬上開始，做好準備。”

　　肖河睜開眼睛，這聲音從哪兒來的?

　　起身，天已經亮了，肖河拿起手機看了下時間，已經十點了，來了條短信:“遊戲馬上開始，做好準備。”

　　“沒完了……”

　　“那孫子又來電話了！”

　　林玲?掛斷。又響了，再掛斷。

　　來來回回十幾次，肖河索性直接把手機調成靜音，扔到旁邊，打開電腦開始打單子，任她打。

　　一單打完，林玲還在轟炸，這女人抽了什麽風，難不成還要約架嗎?

　　“喂，你有病吧！”

　　“有時間嗎，我想見你。”

　　“去你娘的！”

　　……

　　“遊戲開始。”

　　……

　　半夜，酒吧。

　　“怎麽，月尚人間待不下去了?”

　　肖河還是來了，可能就是賤吧。

　　林玲看起來很憔悴，被老板甩了，財路斷了，能不憔悴嗎?

　　林玲總算開口了:“能不能借我一積分……”

　　“什麽?”

　　“借我一積分，給我這一分，你讓我幹什麽都行！求求你，就一分！”

　　“什麽東西?你……”

　　肖河看著自己胸口沾著血的刀刃，刺痛傳遍全身，涼意開始蔓延，雙眼慢慢模糊。

　　“對……對不起，我不想死……你還有積分，你還有積分的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