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接到單子，肖河隻得登上毒奶粉開始刷金幣，好在是肖河多少學了些技術，改了兩台八開的機子，搬磚效率倒也不錯。

　　“你這還搬磚呢?我去休息會兒，這一天天給我累的。”

　　但凡手頭上有些閑錢，肖河也懶得在這兒搬磚，人家玩的是遊戲，他們呢，這是被遊戲玩兒啊！

　　手頭上的號疲勞值全部見底，肖河摘下眼鏡，揉了揉眼睛。眼鏡也該換了，這幾天多辛苦些，下周應該就能換副新的。

　　長歎一聲，肖河起身。看著滿網吧的電腦，都積了灰，也不見有人來。這是家黑網吧，肖河曾經說，要不把這些多余的電腦賣了，再開家別的店算了，可徐前卻一心想著能把證辦下來，到時候再做個大牌子，隻要轉了正，總會有人來的。

　　肖河拗不過他，畢竟開網吧的錢一大半都是徐前出的。

　　打開庫房門，這地方原來是庫房，用來放零食飲料一類的，可這會兒庫存已經見了底，兩人乾脆在屋子中間擺了兩張床，就在這地方睡覺，省的再出去租房子。

　　肖河拿出手機，又來了短信:“遊戲開始了。你是人類，猜猜誰是惡魔……三天時間，要活著哦！”

　　莫名其妙的一句話，怎麽來了第一條還要有第二條，哪個家夥會做這麽無聊的惡作劇。馮南收起手機，躺到床上開始扯起了呼嚕。

　　第二天一早，馮南起身。另一張床上的徐前早已沒了影子，這會兒要麽是出去買泡麵，再要麽就是在外頭打單子。

　　“老肖，快來！我接了兩個大單子，同一個區的，能雙排！”

　　“真的?”

　　肖河頓時來了精神，開機打起了單子。

　　徐前看來精神並不是很好，眼睛裡布滿血絲，眼睛旁邊還有淡淡的黑眼圈。不過兩人整天對著電腦，生活作息又不規律，變成這樣倒也算正常。

　　這天夜裡，半睡半醒間，肖河還能隱約聽到徐前夜裡起身好幾次。第二天，徐前的精神看來更差了，夜裡這麽折騰，白天精神能好才奇怪。

　　第二天夜裡，肖河也沒怎麽睡，他看見徐前不止一次走到自己床前，也不知在做什麽，過了會兒又躺到了床上，如此反覆了好幾次。

　　第三天，徐前一早就出了門，說是出門買泡麵，順便買幾包煙，往後幾天就在這裡頭死磕單子。

　　“要不我去吧，你看你這樣子，連路都快不會走了。”

　　就他們現在這身體素質，整整兩晚沒睡，身子還沒垮就已經很不錯了。

　　肖河還沒穿好外套，徐前就已經出了門，肖河追出去，徐前已經不見了蹤影。

　　“這家夥跑的還挺快。”

　　等了一天，肖河的單子都快打完了，這家夥還沒回來。不過是出門買幾桶泡麵，還能走丟了不成?肖河也沒多想，又搬了會兒磚，搬完了一輪後，徐前這家夥還沒回來。

　　這會兒，肖河才意識到，自己該出去找人了。打電話，沒人接，一遍、兩遍……打了五遍之後，徐前的電話總算是通了。

　　“你人呢?”

　　沒一點兒回應，聽那動靜，這家夥似乎在哭。一個大男人，哭這個字說出來倒是有些丟人了，可他們這處境，能忍著苦找個沒人的地方再哭，已經很不錯了。

　　肖河平複了心情，問道:“在哪兒呢?給我留兩口。”

　　肖河爬到樓頂，即便是刮著風，都能聞到空氣中的酒味。徐前坐在樓頂上，一手拿著酒罐子，呆呆的望著前面。

兩人這麽相依為命了三年，整整三年，肖河都沒見徐前有過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壓抑如此之久，總算是爆發了。　　肖河拿了瓶酒，坐到徐前旁邊，拉開罐子，整罐啤酒順著喉嚨灌了下去。

　　“老肖，我想死！”

　　“我他娘的也想死！前年想了，去年想了，今年也想了！”

　　“我說真的。”

　　徐前看著遠方出神，呆滯的表情看不出喜悲。

　　肖河苦笑一句:“老子也沒開玩笑。”

　　肖河哭了，這三年受了天大的委屈他也沒哭，大學那會兒給人當了四年備胎也沒哭，面試被拒絕了幾十次也沒哭，家裡人來了電話也不見他掉半滴眼淚。這幾年時間裡，肖河一滴酒都沒沾過。

　　“啊！！！”

　　肖河站起身，抹幹了眼淚，嘴上又擠出幾絲笑意。

　　“酒也喝了，哭也哭了，你他娘的回不回去！要是感冒了還得花錢看病，到時候別指望老子給你借錢。”

　　徐前還坐在那兒， 動都沒動一下:“我不回去了。”

　　徐前在笑，流著眼淚的笑:“家裡人讓我回去種地，可我跟他們說，我在這兒過的挺好。可村子裡欠的錢，還一分都沒還呢，你以後要是發達了，幫我把錢還了吧，算哥們兒欠你的。”

　　“說啥呢，你他娘的說啥呢！”

　　肖河扯著嗓子吼著，這王八蛋，這麽多年都挺過來了，怎麽兩瓶酒就能把他放翻了?

　　“給老子起來，躺床上去，告訴你，老子接了八百塊的單子，要是打不完，老子掐死你！”

　　徐前回頭，布滿血絲的眼睛看著肖河:“我也不想，可他們讓我殺了你，殺不了你，我就要死……你要活著，你要好好活著！”

　　“誰?誰敢威脅你，咱倆一塊兒弄死他！大不了一塊兒死了，還能有個搭伴兒的。”

　　“我……我真的不想死……可你，你是我兄弟……一定要活著……”

　　“給老子起來！”

　　徐前笑了，緩緩轉過頭。

　　肖河意識到不對，伸手要去拉住徐前，可終究是慢了半分，六層樓的高度，一眨眼就到了底。

　　“徐前！”

　　肖河趴在樓頂，順著徐前跳下去的地方，看到地上，一團血肉模糊。他也想一死了之，可他放不下，就這麽死了，對不起自己，也對不起徐前。

　　躺在樓頂，肖河隨手拿了瓶還沒喝完的啤酒，往自己肚子裡狠灌。

　　“徐前……徐前……”

　　救護車來了，警車也來了，救護車隻來得及給徐前收屍，警車則帶走了早已不省人事的肖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