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該怎麽辦?”

　　可憐呀。陸明堂堂一個警察，和肖河隔了個鐵窗對著抽煙。

　　肖河吐了兩個煙圈，道:“它沒告訴你嗎?歡迎加入‘噩夢遊戲’。”

　　“這遊戲怎麽退出?”

　　“簡單啊，積分花完，再死一次就行。”

　　“那不就是自殺?”

　　“要不然呢?”

　　肖河懶得再搭理他，轉過頭去抽自己的煙。他要是真不想玩了，退出之前把積分換成錢都給自己也好，省的浪費了。

　　陸明狠狠的吸了一口手上的煙頭，就差把濾嘴也吸了，把煙頭摔在地上，起身，

　　“你之前在醫院找的那個……也是?”

　　“是啊。”

　　肖河苦笑兩聲，偏偏又提起這麽一檔子事，要是徐前沒出這麽個事，這會兒他應該和這個死胖子在網吧裡打擼啊擼才對。

　　“那就是說，要不了多久，我的……對手，他也會消失?”

　　“是啊。”

　　“這個發短信的人到底……”

　　“你煩不煩啊！有什麽問題自己去問他！老是纏著我幹嘛！”

　　“……”

　　深呼吸。馮南自顧自的走到床邊，低著頭，嘴巴動了兩下，沒出聲，也沒人知道他在說什麽。

　　陸明轉身:“抱歉。”

　　砰！走廊門被關上。

　　“這混蛋……這混蛋……這TM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胖子……你倒是回來啊！老子五萬塊錢白花了！”

　　警察在外頭，萬幸的是值班的人是陸明，沒人妨礙他去發泄。

　　之前還覺得自己和陸明是同病相憐，同病相憐個屁！他陸明不就是背了個處分嗎?可自己呢?和自己相依為命的兄弟沒了！

　　肖河躺在床上，裹著被子，把腦袋也蒙進去，偶爾能聽到幾聲啜泣。自從進城以後，整整七年，肖河沒掉過眼淚。可這才幾天啊，眼淚不值錢了，一想起那個胖子就跟水似的，說流就流了。

　　……

　　遊戲已經開始了，對手是誰還不知道，也沒法知道。畢竟馮南在的這個地方，他還能摸進來不成?

　　第一天，無事。

　　第二天，無事。

　　第三天。

　　“那個人消失了。”

　　果真。

　　照例，兩個人隔著鐵窗蹲下，開啟了會。

　　陸明繼續說道:“連帶著他的檔案、信息，什麽都不見了。”

　　沒錯，這個人被抹除了，就像是從未在這世上出現過一樣。

　　“遊戲徹底失敗後的第三天，被抹除。”

　　肖河自顧自的嘟囔了一句。

　　陸明不解:“你念叨什麽呢?”

　　“做攻略啊，有了攻略玩遊戲才事半功倍。”

　　“開什麽玩笑，你還當這是遊戲！”

　　肖河抬頭，眼裡寫著四個字:不可理喻。

　　“既然遊戲發起者說這是遊戲，那它就是遊戲，肯定有規律可循。”

　　這是肖河玩遊戲玩出來的經驗，既然有規律，那就能做攻略。

　　“對了，給你看個東西。那天我發了條短信過去，問他是誰。”

　　手機屏幕對著肖河:

　　“你到底是誰?”

　　“按照你們的理解，也許可以稱我為神。”

　　神?

　　陸明收起手機，笑了，也不知是自嘲還是嘲笑這短信，看樣子是在笑自己。

　　估計是覺得笑夠了，陸明說道:“你說可不可笑，神?”

　　肖河也笑了:“古時候人們把不能理解的事叫做神跡，

現在我們也遇到了不能理解的事。”　　“這不科學！”

　　“也許吧。但是，在遊戲裡，創造遊戲的人，就是神！”

　　“你……不可理喻，你清醒點兒好嗎?”

　　“你清醒點兒好嗎！你要是不相信，覺得這遊戲是假的，你大可以滾一邊兒自己玩去，在這兒纏著我幹嘛！”

　　肖河的聲音不自覺地高了幾度，吼完這句話還不由自主的咳了兩下。

　　已經數不清這是肖河第幾次情緒失控了。肖河脾氣一向不好，可現在這樣子，說是喜怒無常都不為過。可能就像陸明說的，他快瘋了。

　　“算了。”

　　陸明起身，離去，關門。

　　……

　　坐在床上，靠著牆，肖河裝作能看到天空的樣子，微微抬頭，習慣性的把手伸到褲兜的地方。那地方沒有褲兜，當然也沒有煙。

　　“他大爺的！”

　　砰！

　　“嘶！”

　　捂著已經青了的拳頭，肖河又罵了一句大爺。

　　“你要真是個神，就別和我這麽個窮潘客媼撕寐穡√斕紫履敲炊喔吒凰В敲炊喔歡闥鐧母峭嬡グ。∷峭嫻悶穡獻油娌黃穡　

　　走廊的門被敲了兩下。

　　“消停點兒。”

　　又是陸明值班，要不然可免不了一頓臭罵。

　　積分加一。

　　腦子裡突然響了一下，肖河笑了一聲。也不知道是哪個倒霉鬼，莫名其妙的就被扣了三分，萬一他的積分不夠，那不是死的憋屈?

　　“陸警官！陸警官！”

　　不耐煩的聲音傳來:“又怎麽了！”

　　陸明又開門進來，蹲到鐵窗前， 這次可沒遞煙。

　　“你是不是又來短信了?”

　　現在的肖河很怪，陸明根本不知道這家夥什麽時候生氣，說不準下一刻又會心平氣和的和你說話，就像現在這樣。

　　看了一眼肖河，陸明繼續用那不耐煩的聲音說道:“沒有。”

　　肖河語氣又高了幾度:“不可能！今天是第三天，你肯定收到短信了！”

　　陸明沒再理他，打算離開了。

　　“我說對了是不是?你又收到短信了！”

　　陸明沒回答，肖河知道，他猜對了。攻略得到驗證，每次遊戲間隔是三天。

　　不管陸明有沒有在聽，肖河繼續說道:“陸警官，這次你會輸。”

　　陸明總算有了回應:“為什麽?”

　　“新手引導。”

　　肖河隻回答了四個字。把它按照遊戲的思路來解釋，那麽新手引導會把遊戲基本情況給每個玩家都演示一遍，而且不會出現任何意外情況。

　　徐前自殺，肖河勝利;陸明的對手自殺，陸明勝利。至少第一場遊戲，兩人的勝利方式都如出一轍，包括失敗的下場，也在自己對手的身上得到了演示。肖河的第二場遊戲，剛開始就死亡，失敗下場就是穿越、扣分。而第三場遊戲，有一定難度，算是進階引導，但是刷出來的道具卻是炸彈，而且全程有提示，也算有驚無險。

　　“你還真是個瘋子！”

　　不管陸明相不相信，這真的是個遊戲，隻不過所有的玩家都在拿自己的生命在玩而已。再找到退出遊戲的方法之前，想要活著，那就隻有盡可能的勝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