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們兒叫徐前，之前從樓上跳下來，在他們醫院住院，就前幾天的事兒，你們應該也知道。今天我去看他，醫院的人說，沒這個人。”

　　“從樓上跳下來?這地界兒啥時候還出了這麽個事兒?”

　　果真。肖河也懶得再說了，沒錯，徐前消失了。連帶著他所有存在過的痕跡，一並消失了，沒有人記得他，也沒有什麽東西能證明他存在過。

　　“你家裡人呢?”

　　肖河看了一眼手上的手銬，然後抬頭:“在老家，這邊隻有我一個人。”

　　“我們懷疑你的……有點問題，最近是不是壓力太大了。”

　　警察指了指自己的腦子，一個正常人是不會毫無理由的在醫院大吵大鬧，還編造出一個從未存在過的人的。

　　“不知道，可能就是有點兒問題。”

　　然後，心理醫生來了。

　　“自我介紹一下吧。”

　　這個穿著白大褂的人看起來挺專業，扶了下眼睛，和肖河四目相對。

　　“肖河，男，23歲，單身……”

　　“好了好了，現在我問你幾個問題。”

　　……

　　結果當然是，沒問題。

　　肖河知道，要是再說些別人眼裡奇奇怪怪的話，恐怕自己進的就不是看守所，而是精神病院了。

　　警察進來，醫生起身:“他看起來沒什麽問題，可能隻是壓力太大了，再觀察幾天，現在不好下定論。”

　　轉身，走人。

　　“起來吧，還坐那兒幹嘛?”

　　肖河起身，被警察拽著。

　　躺在床上，肖河這也算是蹲過號子了，倒是挺可笑的，長這麽大除了辦證之外，就再沒進過派出所大門，這回倒好，住裡頭了。還好，隻是拘留，不是坐牢。

　　雖然進了這地方，但對肖河來說，未嘗不是一件好事。蹲在這兒總好過在外頭，搞不好啥時候冒出來個人就把自己弄死了，被人捅刀子的滋味可不好受，這會兒想起來還是滿身的冷汗。還有被人擰斷脖子，肖河相信，斷脖子死的人不少，但是被人擰斷的，絕對沒幾個。

　　最惡心的是，連手機都被沒收了。對於早已習慣熬夜的肖河來說，在床上躺著啥都不乾簡直就是一種煎熬，有這功夫刷個單，當個水軍啥的都好，實在不行做個噴子。至於遊戲，這東西對他來說還真稱不上娛樂，那玩意兒都快玩吐了，每天就為了那麽點兒代練費。

　　肖河對面還有個人，大半夜的不好好躺著，縮在角落裡，也不知道在嘀咕什麽，離得太遠，聲音又不大，含糊不清的。他這麽念叨，本來就睡不好的肖河更沒法兒睡了。

　　“你他娘的睡不睡啊！”

　　要不是這牆擋著，肖河恨不得上去給他一腳，王八蛋，自己不睡覺還不讓別人睡了。

　　被罵了一句，那家夥估計是被嚇著了，哆嗦了一下，總算是沒再嘀咕，老老實實縮著。這家夥，不看還好，一看他肖河就渾身發毛，不知道的還以為這王八蛋撞鬼了，縮成那副鳥樣。

　　“吼什麽吼！都老實點兒！”

　　外頭這一聲吼，算是最後的聲音了。大被一掀，剛才那一嗓子也發泄的差不多了，折騰這麽些天，靜下心來肖河還是能睡得著的。

　　“第一天。”

　　肖河起床，心裡默念了一句。並不是說進了這地方的第一天，而是遊戲過後的第一天。這是肖河的習慣，既然是遊戲，肯定有規則，還有規律。而記錄下這些，就是玩好這個遊戲的前提。

　　“對面的人呢?被放了吧。”

　　自己被弄醒，對面的人就已經不見了，可能人家已經走了。這王八蛋大半夜的瞎念叨，走了還好，沒人打擾自己睡覺了。

　　到了飯點兒，還別說，挺好吃的，比泡麵好吃，當然比外面賣的起蓋澆飯還是差了些，就是沒肉。回到房裡，繼續躺著，反正沒啥事，要煙沒煙，要手機沒手機，還不如閉著眼睛YY。

　　“那個房的人呢?保釋了?”

　　門外頭，兩個警察接班，嗓門很大。

　　“哪個房?”

　　“總共就兩間房，你說哪一個！”

　　“你腦子燒壞了吧，這就來了一個，還是昨天過來的。”

　　“放屁！那人是我抓進來的，我能不知道?”

　　“你自己看看記錄，放了兩天假，腦子還不好使了！”

　　這可有意思了。肖河坐起來，難不成對面這哥們兒越獄了?他怎跑出去的，也犯不著啊！這又關不了幾天，用不著乾越獄這麽個事兒吧。

　　“怪了……我記得清清楚楚的，那間房絕對關人了！是不是你給我改咯?”

　　“來來來，你給我改一個我看看，你說說，這東西怎麽改?你要是不信，值晚班自己去查去，那間房根本就沒人！”

　　“還真是怪了……”

　　接完班，先前值班的人走了，而來接班的這個呢，開門進來了。

　　“住你對面的人呢?”

　　肖河裝傻:“什麽?”

　　“人呢！這麽一個大活人，人呢！”

　　“不是被放了嗎?”

　　這會兒倒是有意思了，又人間蒸發了一個，隻是可惜， 肖河沒那運氣見證這哥們兒是怎麽消失的。

　　叮咚！

　　肖河道:“你來短信了。”

　　“我在問你，人呢！”

　　“不是被放了，那就是消失了唄，人間蒸發……”

　　“瘋子！”

　　肖河笑了:“你去查一下不就知道了，我說的是不是真的。”

　　既然別人都覺得自己瘋了，那不如就做個瘋子。

　　“真該叫那個醫生再回來給你查查！”

　　轉身，離去。

　　等他值完班，估計就等不及要去查信息了，畢竟一個大活人就這麽人間蒸發，誰不好奇啊！

　　這怪事，倒是和徐前挺像，估計也是個玩家，積分輸光了，然後就沒有然後了，失敗即死亡。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反正在肖河印象裡，一日三餐都吃過了，平時可從來沒這麽守時過。

　　到這會兒，那警察又找上來了，倒也在肖河的意料之內。

　　“到底是怎麽回事。”

　　果真，他連一點資料都沒有查到，這個人真的人間蒸發了。

　　肖河道:“還能怎麽回事，消失了唄。”

　　“這不可能！”

　　叮咚！

　　“怎麽不可能?你又來短信了。”

　　短信的內容，肖河不知道，但是看他的表情就能知道，那條短信裡頭有什麽了不得的東西。

　　“這是什麽意思?”

　　警察把手機屏幕對著肖河:“沒有什麽不可能的，隻是你們所信仰的科學遠未到達這個領域。”

　　“還能是什麽意思。沒什麽不可能的，相信科學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