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十五個日頭,在多少人的煎熬中,黑夜攙扶著白晝翻山越嶺。
阿詩瑪自從江麒麟傳下功法後,天天習箭練武,廢寢忘食。
而江麒麟,早已離開了大理城。
這夜,南詔月明星稀。
但夕獸山依舊火光衝天,滔天烈焰直欲把天際燒出個窟窿,方圓百裡熱浪滾滾,從大理城中望去,遠山如同層層疊疊的巨大烙鐵。
看來,二百勇士已經皆俱埋骨遠山,夕獸將至!
南詔的百姓,無一得以入睡,皆盡神色慌張地收拾著自家行囊,準備明日開始的背進離鄉,顛沛流離。
婦泣孩啼,淒聲一片。
大理城頭,赫連霸手執一支黑色鎏金霸王槍,注目遠山,滿臉決絕。
愛妻早已故去茫茫十年,三個兒子也已葬身遠山,唯一的女兒阿詩瑪,今日也已消失,赫連霸不用深思也知道自己的女兒恐怕是去遠山尋那夕獸報仇雪恨去了。
“赫連霸無能,愧對列祖列宗!愧對南詔我族萬千子民!”
赫連霸仰天長嘯,轉身面向城中跪地,連磕九個響頭,站起提上鐵槍,走下城頭,往遠山步步毅然決然而去。
“赫連兄,等等我。”
突然身後傳來喊聲,卻是大祭司趕了上來。
“因為我沐剛除了阿飛,也已一無所有。”
大祭司看到了赫連霸眼中的錯愕,笑著說道,原來他的名字叫沐剛。
於是,兩個一無所有的老男人,並肩向夕獸山前進,每一步,似乎都把月光踩出一個腳印,而影子,正好是男人的寬度。
夕獸山中,兩塊被燒得焦黑的滾燙巨石間,燥熱十分,架成一個能夠容納兩人的縫隙。
唇焦舌燥的阿飛正躲在這縫隙裡瑟瑟發抖,赤裸著身子,只有下身還剩半截燒皺的布片遮羞,身上布滿了豆大的汗珠,全身仿佛塗抹了油,光禿禿的腦門,眉毛也已全部脫落,雙眼混濁而頹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