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皇朝。
大殿深處,秦宮禁地。
此時,一名中年男子端端站著,他身穿紫金龍袍,長發披散而下。
一雙深邃的眸子,猶如烈日般奪目,讓人不忍直視。
在其身旁,則是一名老者,他拄著木杖,身軀佝僂,臉上盡是陰蟄。
木杖之上,刻畫著古老而又複雜的紋路,黑霧升騰,仿佛蘊含著某種魔力。
此時,兩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看向前方。
那是一座血池。
血泡咕嚕嚕的炸裂,可怕的力量醞釀著,波動蕩漾而開,讓人心悸。
“巫師,今天是最後一天了吧?”中年男子緩緩開口。
在其一旁,被稱作巫師的老者,道:“秦皇,血脈融合,需要九九八十一天,若是所料不差,太子今日功成。”
秦皇道:“此次漠主遺跡現世,北漠各地天才盡出,那些驕子,皆是各族傾盡資源堆積而成,即便是太子,恐怕也不見得佔有多少優勢。”
“秦皇此言差矣。”巫師呵呵一笑,道:“雖然太子僅僅融合了三分祖凰血脈,但這祖凰血脈有著無盡玄妙,僅僅三分,足以讓太子傲視蒼穹。”
秦皇微微頷首,他望向下方血池,烈日般璀璨的眸子中,忽然浮現出一抹詭異血色。
咕嚕。
鮮血翻滾,血泡炸裂,一股難以想象的可怕氣勢,席卷而開。
兩人的目光,死死盯著血池,仿佛有著沉睡萬載的巨獸,即將蘇醒。
轟!
一輪煌煌大日,自血池中升騰而起,照耀四方,璀璨奪目。
哢嚓。
璀璨光芒緩緩褪去,一道身姿妖嬈、長著陰陽臉的身影,出現在兩人視線之中。
赫然便是秦皇朝太子,秦蒼!
在他背後,此時赫然有著一雙赤紅羽翼,緩緩張開!
轟!
雄渾的玄氣猶如狂暴的浪潮,一波一波席卷而出,讓得整個秦宮禁地,都是在微微顫抖著。
“終於突破到了法相…”秦皇看著凌空而立的太子,道:“好,好,不愧是我秦家血鳳!”
巫師感歎道:“太子突破到了法相,放眼整個北漠年輕一代,恐怕再無敵手。”
秦蒼眼中有著熊熊火焰燃燒,流露出睥睨天下的氣勢,淡淡道:“那是自然。”
“父王放心,這漠主造化,我定會一分不少地帶回來!”
秦皇微微頷首,道:“不過,你也不可太過大意,其余四大王族的驕子,同樣不可小覷。”
“長歌門的荷葉青。”
“霸刀山莊的柳驚濤。”
“藏劍世家的葉容瑾。”
“天屍教的烏桓。”
秦蒼點了點頭,眼眸中也是掠過一抹凝重。
四大王族,各自皆是擁有著不弱於秦皇朝的實力,他們傾盡資源培養出來的驕子,不見得就比秦蒼差。
就在此時,巫師沉聲道:“太子此番前去,還須小心一個人。”
秦蒼眉頭微皺,道:“誰?”
巫師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微微沉默,道:“濯纓的弟弟,武玄。”
“他?”秦蒼聞言,也是一怔,忍不住譏笑道:“巫師,你真以為他擁有聖龍血脈麽?”
“那不過是你一道誤卦罷了。”
他的嘴角,隱有嘲弄,道:“我聽說,他現在剛剛突破聚氣境。”
“這天下,豈有如此廢物的聖龍?”
巫師搖了搖頭,
道:“就是你眼中的廢龍,以一己之力,斬殺了一名法相境的強者。” “那不過是依靠外物罷了。”秦蒼不以為意,嗤笑道:“我在神潭境後期的時候,憑借一己之力,便已能斬殺法相境。”
“如今我本身已經突破至法相,更何況,他有外物,我就沒有麽?”
秦皇眼神微垂,道:“若非忌憚那一位,這蒼雲殘部,豈能苟活至今?”
“我與她立下約定,十年不動蒼雲軍,這才能讓得他們獲得喘息之機。”
“不過,再過幾個月,十年之約便到期了。”
“到那時,若是他們礙眼,隨手抹除便是。”
秦蒼微微頷首,不再多言,淡淡道:“時候不早,我也該出發了。”
他雙翼一振,出現在秦皇朝上空,朝著漠主遺跡的方向,呼嘯而去。
“父皇,待我歸來之日,便是我大秦一統北漠之時!”
秦朝百萬雄師,此時皆是伏首跪地,異口同聲地齊喝道:“恭送太子殿下!”
虛空中,那令得大秦所有玄師驕傲的身影,在那萬眾矚目之下,消失在了天際。
霸刀山莊。
月光下,一名中年男子,與一少年,正負手而立。
中年男子聲音低沉,道:“驚濤,這是我交付與你最重要之事,務必要將漠主造化奪得。”
少年眼皮微抬,漠然道:“年少時不如人,年長時無人問,現在需要用到的時候,便想到我了麽?”
莊主看著眼前倔強的少年,心緒也是複雜。
柳驚濤出生自霸刀山莊一支偏支家族,自幼父母雙亡,無人照顧,加上修煉緩慢,不受人待見。
然而,誰能想到,在去年三年一度的宗族大比上,默默無聞的柳驚濤橫空出世,以摧枯拉朽之勢,橫掃霸刀山莊所有驕子。
一戰成名。
“過去照顧不周,是我的錯。”莊主輕歎一聲,道:“我昨日夜觀天象,天狼星高懸北方之天,紫微星暗淡,預示著天下風雲激變,不久的將來,北漠必有大動蕩。”
“自漠主隕落後,北漠霸主,本該是我霸刀山莊,然而秦皇朝橫空出世,余下三大王族虎視眈眈,若是風雲激變,我霸刀山莊百年基業,怕是難以保全。”
少年沉默,雖然他對這冰冷的山莊,並無特殊感情。
可,他心裡清楚,再怎麽樣,他都是霸刀山莊之人。
能力越大,責任也就越大,如今霸刀山莊危急之時,他必須要挺身而出。
“莊主放心。”柳驚濤指尖自刀身上劃過,眸心一寒。
“終有一天,我霸刀山莊將重回北漠之巔!”
長歌門。
茫茫湖面,荷葉覆蓋,湖水之上,樓閣林立,恍若仙境。
此時,一處樓閣之中,一名白發老者,此時正潑墨揮毫,練習著書法。
在其身後,一名頭戴荷葉帽的少女,此時正輕撫著手中星卡。
少頃,她輕歎一聲。
老者道:“怎麽了?”
少女茫然地抬起頭來,道:“師父,我有困惑。”
“近來製作星卡,總感覺一筆一劃,始終空有其形……”
“我,學會的越多,卻發現有更多不明白的事情。”
她的眼中,無比的疑惑,道:“所謂江湖,究竟是什麽?”
老者聞言,也是一笑,他霍然起身,一雙渾濁的眸子,此時似有精芒射出,投向漠主遺跡的方向。
“你要的答案,便在那漠主遺跡。”
藏劍世家。
一名身穿黃袍的男子,正抱劍憑欄,白發宛如薄雪一般覆蓋而下,卻是難以遮掩那英俊面龐。
就在此時,一陣匆匆的腳步聲, 自身後響起。
少女一身杏黃緞裙,踏著金線勾邊的黑色勁靴,雙馬尾披至腰側,肌膚光滑如絲,一雙明眸慧黠地轉動著。
當然,最引人注目的,便是其背後兩把金光璀璨的寶劍。
一把重劍,一把輕劍。
她衝著男子甜甜一笑,道:“師父,今天忙嗎,身體舒服嗎,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嗎…”
“好了。”白發男子打斷了她的話,道:“說吧,要多少?”
“呃,被發現了。”少女嘿嘿一笑,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首,道:“漠主遺跡有些遠,不過徒兒帶個十萬玄幣,想來夠用了。”
她小聲嘀咕一句,道:“十萬玄幣,應該能把沿途美食都吃一遍叭?”
“我就知道。”白發男子臉皮一抖,淡淡道:“去找你二師叔領一百萬吧。”
“出門不帶夠錢的藏劍,不是好藏劍。”
…
天屍教。
山野雜林,一片死寂,雲裡霧間,透露出猩紅的光。
哢嚓。
忽然有著一陣鐵鏈晃動的聲響傳出,打破了天地間的死寂。
模糊中,可見一名青年走出,他步伐僵硬,眼神空洞,渾身幽霧彌漫,竟仿佛一個活死人般。
在他的後背,一條漆黑鎖鏈將一座棺材與他連在一起,慘白的棺身上,刻畫著神秘複雜的紋路,仿佛鮮血勾勒而成。
陰風出來,他腳步一滯,灰白色眸子看向漠主遺跡方向。
“聽說你們都去了?”
“等我抵達漠主遺跡,我就將你們統統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