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術，究竟是什麽?

　　有些人唱首酸溜溜的歌，是藝術;有些人拍個莫名其妙的照片，也是藝術;有些人碼兩句話敲個回車，也是藝術。

　　拍攝的這些天，陸沉思前想後，覺得自己可能就是個藝術家。

　　前幾天晚上唱過民謠，前幾個月唱過流行;給女朋友拍過寫真，給異性兄弟拍過短片;閑著無聊時候還寫過本小說，這妥妥的就是藝術家。

　　他杵著下巴，趴在窗台望著海澱的天空，自言自語道:“此情此景，我應該賦詩一首。”

　　今天拍攝的戲份是家庭戲，表現李雷的家庭情況，側面表現李雷的自閉性格來源。

　　恰逢黃三石今個有空，就幫忙騰出空間，以及幫忙將設備搬進來。

　　一旁的黃三石聽見他的話有些愣了，他端著攝影機說:“尾生，你沒事做的話就幫忙搬下東西。這短片是你要拍的，總不能你在那兒歇著，我給你忙前忙後的。”

　　“來了，我剛剛想事情呢。”陸沉回頭笑了聲，他走過去拎起一燈，問:“對了，小姨夫，我問你件事。我那小說怎麽沒有稿費，難不成全京城就沒有一個我的知音嗎?”

　　自從壓歲錢的毛爺爺給多了之後，陸沉見他特客氣，一口一個小姨夫，叫的人黃三石都有些不習慣了。

　　黃三石抹掉額頭的汗水，說:“怎麽會?他們這幾個月少說印了三十萬冊，要是一個看書的人都沒有，倒不如早點關門算了。”

　　陸沉將燈安裝好，問道:“印了三十萬冊，他們腦袋被驢踢了?”

　　黃三石笑道:“怎麽說話的?你書賣得好人家才加印，人都是為了賺錢，你別胡說八道。”

　　原來，這破書賣得不錯啊！

　　陸沉有些好奇，既然賣得不錯，那自己的分成去哪了?簽合同的時候，記得上面有提到分成是八個點左右。他問:“錢去哪了?”

　　黃三石端正神色，他說:“你懷疑我吞了你錢?”

　　陸沉搖搖頭說:“沒有。雖然說你這人挺損的，喜歡佔我便宜，但是做人還有點底線。吞外甥的錢，你應該做不出來。”

　　“你的錢，都打到你媽的帳戶裡了。”黃三石哭笑不得，這是誇自己還是損自己呢?

　　“這樣啊！我懂了。”

　　陸沉終於懂了，難怪母親除了大半夜的被吵醒時會拿拖鞋砸自己外，都沒怎麽整過自己，原來是瞅著錢，覺得自個出息了，不能像對小孩子一樣懟自個了。

　　“你懂什麽了?”黃三石問。

　　“沒什麽。”

　　陸沉搖搖頭，然後問他:“對了，小姨夫，我姐化妝也太慢了。都進去一個鍾頭了，你要不進去催催。”

　　“你自己去。她最近看你挺煩的，你就讓她拖一會兒。你表現的越著急，她就越開心，她心裡頭舒暢了，速度自然就快起來了。”黃三石說道。

　　“我沒惹她啊。”陸沉道。他想了想，自己這幾天都沒見過她，怎麽招她煩了?

　　“你拍戲時候，不借了她件西裝嗎?”黃三石說。

　　“奧，這事啊。”

　　陸沉一拍腦門，自己記起來了。拍戲的時候，萬倩嫌棄穿起來不合身就擱旁邊了，被水淋濕了也沒注意。第二天清晨時候，才發現，隨隨便便往脫水機一扔，嶄新的衣服瞬間被弄得三成舊了。他說:“得了，這個鍋我替萬爺背了。小姨夫，你先弄下設備，我去催催我姐。”

　　黃三石聽著這話，覺得很別扭，他問:“萬爺，

這人誰啊?”　　陸沉明白了，他曉得黃三石別扭的點在哪。他說:“就萬倩那臭不要臉的貨。”

　　黃三石臉色特難看，就跟踩著泰迪排出的顆粒後，還去聞了下一樣。他說:“你們私下怎麽叫喚，別在其他人面前喊來喊去的。還有，你跟我面前瞎嚷嚷兩句沒事，擱外頭注意些，就跟你說出版社那群人一樣，人家當面不一定說你，背後指不定怎麽整你呢。”

　　“哦、知道了。”

　　陸沉低著腦袋，就跟虛心接受批評的孩子一樣。而心裡頭特記恨萬倩，自個平日裡一口一個萬爺，弄得現在被黃三石訓，而那姑娘有事陸小爺、沒事陸小子，簡直過份的恨。

　　弄好設備，哄好孫俐化完妝後已經是下午了，約好來客串的陳琨卻放鴿子了，這人品堪比杭城第一鴿子王，可恥、可惡。

　　無奈，陸沉看著黃三石道:“小姨夫，委屈您一回?”

　　黃三石還能不知道，這孫子是想讓自己演陳琨的角色?他擺擺手，趕忙拒絕道:“這角我演不了。你本來就小我們寶貝一輩份，喊小姨、喊媽都行，可我不行，我一把年紀了，不合適。”

　　他的態度很堅決， 眼下又沒有其他人，陸沉急啊。他跺跺腳，來回走了兩步，然後蹲到孫俐旁邊，揪著人衣裳下擺道:“姐，你勸勸那胖子唄。”

　　孫俐忍不住笑意，她說:“你求他，還喊他胖子呀?”

　　陸沉道:“他不是不答應嗎?你就勸勸他唄，不然的話，我這場戲拍不了，就只能耗著。耗就算了，我沒拍完的話也沒臉回去，就只能睡在你家了，我雖然有點潔癖，但人太懶了，你知道的，萬一我……”

　　“行了。”

　　孫俐揉揉他腦袋，朝著黃三石說:“他這短片拍著玩又沒人看，你就演一回吧。”

　　“下不為例。”

　　黃三石的臉色，嘖嘖，一言難盡。

　　陸沉起身，微微抱了下孫俐，笑道:“謝謝姐。”

　　隨後，走過去衝著黃三石抱拳道:“見過大哥。”

　　孫俐笑道:“這回，咱這輩分算是扯平了。”

　　鴿子王陳琨留下的坑，算是填平了，陸沉又給睡過頭的齊浠打了個電話，催著姑娘趕緊過來。

　　她除了副導演、執行導演的職位外，還有項攝影師的活。

　　戲份很少，拍攝起來應該快。

　　可孫俐可能挺不適應黃三石叫她一聲“媽”，那一段卡了很久，拖到了晚上八點鍾才結束。

　　陸沉給齊浠遞了兩張鈔票，說道:“辛苦了，這是打車錢和你的飯錢。”

　　齊浠臨行前，不忘說:“你還欠我根哈根達斯。”

　　陸沉眯著眼睛，回到家的時候，他才嘟囔了句:“坑爹呐，爺就是寫書賺了錢，也不帶你們這麽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