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不大,陸沉卻聽見了。
此時的他內心早已洶湧澎湃,他覺得這姑娘不僅在撩自個,甚至在催他,他豈能繼續保持沉默?
“你給我聽著。”他猛地站起來,聲音嘹亮。
周邊的行人紛紛停下腳步,圍觀著他,等著聽他說話呢。
被人注視的滋味不太好,尤其是一群人。佟莉婭覺得壓迫感很強,不太舒服,她扯扯陸沉的牛仔褲,問道:“你幹嘛呀!”
陸沉紅著臉,看著天空說:“張愛玲奶奶說有些傻話不但要背著人話,還要背著自己,因為自己聽見了都覺得難為情。但是呢,我現在要大聲地說出來,不僅要你聽見,還要所有人都聽見。因為……”
話沒說完,他就被佟莉婭拉走了。
他看著搖頭歎息的老板,意識到自己似乎沒買單!
……
西站,火車晚點一個鍾。
“萬倩,這邊。”陸沉晃了晃手中的紙牌牌,走了兩步,攔住一姑娘的去路。
那姑娘披著大衣,,拖著兩個行李箱,吃力的走著。
姑娘走的很專注,忽然前面一阻,就像撞上了一堵牆,腳步不穩,身形踉蹌。
陸沉一瞧,忙扶住人家,免得摔著了。
“謝謝你啊。”
人姑娘站穩後,扶著眼鏡,問道:“剛剛是你喊我嗎?”
“呃,是的。黃胖子有事沒來,我替他來接你。”陸沉挺慚愧的,撞到人,還要人一句謝謝。
“黃胖子?”萬倩衝他眨眨眼,笑道:“明白,你是黃老師的學生吧?”
陸沉打個冷顫,明白歸明白,別老眨眼,很容易引起誤會的。他搖搖頭說:“不是。我叫陸沉,是劇組的,我跟黃胖子不熟。你待會跟我去東城,我帶你去落腳的地方。以後你拍完戲,都在那休息。”
“沒事,我跟黃老師多說說。他人其實不錯,會原諒你的。”萬倩大方的伸出手,拍拍他胳膊說道:“陸沉是麽?你待會給我留個電話,改天我請你吃飯!”
款爺。
陸沉對她的第一印象,就是款爺。
人姑娘今年剛從東海戲劇學院畢業,正猶豫著要不要唱歌出道。要不是天賦、實力夠強,被大學老師引薦給去東海找演員的黃三石,肯定就白瞎讀的四年書。然後,那四年裡頭演過電視劇,唱過歌,時不時飛國外演演話劇。
學生時期就這麽折騰,無論如何,也該有點存款。
隻是,女款爺歇歇吧。陸沉剛表白沒幾個鍾頭,可不想犯錯誤。他說:“無功不受祿。”
“那沒關系,你留給電話給我。改天有事找你,你辦妥了,我再請你吃大餐。”這款爺忒豪氣的說道。
“那好吧!”
陸沉意識到自己想多了,人留自個電話是為了以後好使喚呢。他這回沒拒絕,掏出自己的諾基亞遞給人姑娘、
萬倩熟練了的播了串號碼,然後還給他,笑道:“我們是去招待所嗎?”
電話揣回兜裡,陸沉拎著她兩行李箱,說道:“不是。說出來你可能不信,黃胖子在寸土寸金的二環,給你租了間四合院。冬暖夏涼,環境優美舒適。”
這話,說出來都覺得害臊。
他都不敢直視人姑娘,徑直走向附近的公交站。
尾隨的萬倩,扇扇衣襟說道:“京城,挺熱的哈。”
陸沉笑笑,沒說話。京城的天逐漸轉涼,卻也不至於穿個大衣。
等了一會,車還沒來。
此時是午後兩小時,就地理學而言,地面輻射達到最高值後將熱量傳給大氣,這會兒氣溫最熱。
披著大衣的姑娘,卻是受不了高溫的摧殘,滿頭的大汗。
陸沉無奈,破費了點,攔了輛出租車。
上車後,姑娘重重地呼口氣,然後自顧自地將大衣脫了。
灰色的長袖,萬年不變的經典款牛仔褲,這才是秋季的正確穿搭。
“東海那邊,是不是過冬了?”
陸沉的好奇完全憋不住,衝人姑娘問道。
萬倩將衣服擱在大腿上,轉過頭,一臉憔悴地道:“沒有。我是東西太多了,行李箱塞不下,就能穿身上了。”
“兩個大行李箱都塞不下,哥們,你是來定居的?”陸沉道。
“你不懂。我走南闖北很久,住的地方基本都沒電腦,總去網吧又不方便。所以呢,我就隻能自己帶著。”萬倩回想自己的經歷,那個悲催。她問道:“陸沉,我住的那地方有沒有網線?”
“沒,沒有。”
陸沉驚訝的看著她,好家夥,活生生的一個網癮少女,他說:“過兩天,讓黃胖子給你牽一條。”
“別別別,你別跟黃老師說。我出來拍戲,偷偷地上網就好,別弄得所有人都知道。”萬倩忙拒絕,然後嬉笑道:“你能不能幫我牽一條網線?我請你吃飯?”
她的世界裡,似乎就沒有一頓飯解決不了的事情。
“行吧。”
陸沉無奈地笑笑,問她:“你帶的是筆記本, 還是台式的?”
“台式。”
“不是吧?”
“沒辦法,筆記本性能差、續航差,玩遊戲的體驗超差。我跟你說,你要是玩遊戲的話,千萬別買筆記本。”
萬倩那點評的姿態,頗有幾份行家的味道。
“你都玩什麽遊戲?”
這個貪吃蛇、俄羅斯方塊佔據主流的年代,他很是好奇,究竟是怎樣的遊戲將這白嫩的小姑娘忽悠成網癮少女的。
“魔獸爭霸,你玩過沒有?”萬倩來了興致,似乎遇見了同道中人。
“誰是你爹?”陸沉說了句黑話。
“懂了。”萬倩失去了興趣,她瞬間明白了,這人是個菜雞。
有些冷場,姑娘沒說話的意向了。
陸沉有些不適應,撓了撓頭,索性轉頭看向窗外。
手機嗡嗡作響,是佟莉婭的來電。
那位主問:“麻杆,上午的時候,你跟我說什麽來著?”
呵,這人裝失憶?
陸沉說:“你忘了?”
佟莉婭說:“記得一點,你說要讓我聽見什麽來著。”
陸沉瞥了一眼車中人,然後鬼鬼祟祟的,將身子縮成一團,貼著手機道:“這故事很長,我長話短說。我喜歡你很久了。”
“哦。”佟莉婭那邊,應了一聲。
陸沉鬱悶了,這個“哦”是幾個意思?他問:“你隻要點點頭,我那爺爺的爺爺留下來的鑰匙,就交給你了。”
佟莉婭那邊笑的很開心,她說:“我沒聽清楚,你從頭說遍。故事很長,然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