億離自然是不依的,她猛地使力將谷田由推開。
谷田由一個趔趄,手肘竟撞到桌角。他是個仙人,又豈會被這小小磕碰傷到。只是他又為了引起億離的注意,面孔裝得扭曲了起來……
億離下意識的,顯得有些緊張。不過下一秒,她立刻看穿了谷田由的小伎倆。收回了那分差點露餡的在意緊張,冷然如故地說道:“你不走,我走!”
說罷,便往外走去,想著到廂房住上一夜算了。
谷田由見伎倆並不管用,隻好默默恢復了正常,只是在億離擦過身旁時,一把捉住了她的手,妥協道:“好,我走。”
“哦。”也不知道是什麽樣的心理,總感覺越是對他谷田由冷漠,她心中的愧疚便會緩解些許來。
谷田由無奈,面對著冷漠無情的億離,想說些什麽,卻又說不出口來,悻悻地往外走去。
億離眼睛不由自主地瞥向谷田由往外而走的背影,心中的刀絞之痛,竟得到了一點點的安慰。
這一切、全是因為,她……早已愛上這個男子、愛上了,殺父仇人的兒子啊!
可她萬萬錯了,以為對谷田由冷漠,自己對他的感情便會更少一點。
事實上,明明並非如此。
用意念,她施法閉緊了門。青天白晝的,竟蒙上了被子。
往事一幕幕、關於億藤結的、關於威鳴山的種種。
心亂如麻。
悶得喘不過來氣,便又打開被子來,折折騰騰的,自討苦吃。
谷田由也不好受,只見他拿出一本冊子,冊子上畫著一輪明月,月當中又畫有著一些奇奇怪怪的符號。
他歎了口氣,翻看著這冊子,每一片都是一輪明月裡畫著不同的形狀、符號。
他的腦子裡,全是億離,全是糾雜,全是紛亂,就猶如那千軍萬馬心中踩踏了一番又一番……
此時谷田由體內竟冒出了兩個魂元,兩個魂元展開了對話:
“她定然是愛慕我的,不然又怎會嫁予我呢?”
“得了吧!她為什麽會嫁給你,你心裡不清楚嗎?還不是你自己使的小伎倆得手罷了!”
“可是,如果她實在不願意嫁給我,當初她完全可以在父帝面前拒了我啊!她定還是愛我的。”
“呵呵,她愛你,那為何又對你如此冷漠啊?”
“她……她那是性格使然。這有些時候,她不也會取悅於我嗎?”
“哼,總之你心裡有數得很,她之所以嫁給你,說不定就是為了所謂的報仇罷了!”
“你胡說,若是真要報仇,她又豈會容忍到如今?”
“我胡說?恐怕是她若早就能下手,也不會忍受到如今吧?”
谷田由聽不下去了,感覺腦袋實在是嗡嗡作響,怒地往那桌上擊了一掌,冒著青色的仙光,桌子竟被擊得粉碎。
兩隻魂元嚇呆了,互相看了對方一眼,盡管是有所不服,但還是害怕地縮回了谷田由的腦袋當中。
這夜裡,微風又吹得竹枝竹葉,搖搖曳曳,更深露重、谷田由卻也實在難以入睡,於是披衣外出,走到竹林旁……
站立在竹林旁,輕輕地撫摸了一下那夜月之下,微微泛著黑綠的竹葉。
還記得當年初見之時,便被億離傾城的容顏所吸引,彼時的她隨著魄洛仙子、來到了威鳴山采訪他的父親、谷威。
她雖隻穿著天鯤星的弟子服,可仍遮掩不住美貌,她的美眸仿似會凍人一般,將自己的模樣、深深地凍在了谷田由的心裡……
也不知她明還是不明,然而自那日初見以後,谷田由就已然、淪陷。
此時的夜,正圓得很。
谷田由抬頭仰望,風吹得他的披風,輕輕飄起……只是他眼中的月,卻和平常時的所有人所看到的月兒,都是不一樣的。
他能看到……那月亮之上,有些奇奇怪怪得符號與性狀。
竹景微風,倒是消了半分惆悵。
回到了屋內,他拿來了筆墨紙硯,還有那一本畫冊……
翻開一頁空白,他將今夜所見的奇特月色,一筆一筆,巨細無疑地畫在紙上。
屋外的窗戶上,映出他認真作畫的黑色影子……
翌日。
是一月一朝的日子,
只因這凡間一月,天上方才一日。
於是谷威便照常地等待谷田由與他一齊登至九重天,去到眾仙諸神議政的天庭裡。
這天還是和往常無二,除了一些有任務在身的仙家不在而已,別的倒是都還按時而來。
今日所議、主要是聽聞凡間有一捉妖法師,為民除害,深得愛戴。
父帝之意時順應民義,加封了該仙。
於是仙卿討論起來,據說那人手持玉笛,收得妖入笛中。
“玉笛?”谷田由立馬閃過死士來報、所描述的內容,於是在心中暗想著:“該不會是那個扮作小仙使的男子吧?”
“仙卿有何見解?”父帝見谷威略顯心不在焉, 於是提醒道。
“哦呵呵,沒有。”谷威心想著,若是此人與億離有所勾結,那可不能讓其被天庭加封,於是說道:“臣認為不妥,若是你此次加封於他,那日後人人效仿,難不成父帝是要每一個都加封了嗎?恐怕……”
“恐怕什麽?”
“恐怕到時候,天庭都要站不下了。”
谷威此話一出,有幾個仙家又覺得甚有道理,便又附議著。
父帝不悅地看了谷威一眼,心想道:上次要加封他那立功的仙媳,他就阻攔過我一次;如今又要阻攔於我!而且這次次都有理有據,叫我駁不得他……唉!
“一切皆由父帝定奪,不敢隱瞞心中所分的析的,所以臣等也只是說出心中的見解而已。”谷威察覺到父帝臉色的不悅,於是便給了父帝一個台階。
父帝嘴角露出一絲笑,他是覺得滿意的,至少這谷威還是就這點好,懂得給他台階下。
只見父帝咳嗽了幾聲,說道:“我也覺得輕易加封太過匆急,不如還是再觀望觀望吧。”
谷威立刻跪下,說道:“父帝有理有智,實在是天下生靈之福啊!”
這一眾仙卿,也就數他最會拍馬屁了。
父帝將桌上的一枚如意翻了過來,於是他的貼身侍官便拿起一個宮鈴,輕輕地搖晃起來,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音。
這是散朝的鈴聲。
於是仙卿們,紛紛作了一個揖禮,便陸續離去。
谷威與谷田由向來是一齊作伴返回威鳴山的,可走出天庭,谷威反常地讓谷田由先走不止,自己竟往天宮裡面走去……
“父親這是要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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