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在車上各自說著對付方世達的對策,路程不遠,不到四十分鍾趕回燒烤大冷面,王大偉取了自己的QQ開著去接方真真,蘇雲把車停到了醫院停車場,自己走著去找盲爺。
上次見面蘇雲已經把關於秦雅婷的情況告訴了盲爺,他也答應了到時候出手幫忙處理那個繃帶鬼,按道理只要打個電話約下時間就好,但蘇雲想了下還是應該當面去請盲爺比較合適,畢竟盲爺說了只是幫忙不收錢。
門敲了兩下,用力很輕,因為他知道盲爺耳朵的厲害,就算自己不敲門,沒準他已經在來開門的路上。
正思索間,貼著‘熊出沒’海報的門猛地被拉開,沐坤像隻兔子似的從門後跳了出來,嚇的蘇雲往後退了一大步。
“盲爺就是牛逼,盲爺就是牛逼!”
沐坤嘴裡的碎碎念,蘇雲能聽清楚,但把盲爺和母牛身上器官怎麽就聯系到一起,總是覺得怪怪的。
說盲爺神通廣大,蘇雲是佩服的,但今天距離這麽遠就知道自己能來,蘇雲嚴重懷疑這個瞎子應該有能掐會算的本事。
不過等蘇雲進了盲爺的客廳就馬上明白了一切。
盲爺正坐在沙發上衝著蘇雲招手,而小靜正趴在沙發上按著遙控器,在那八十寸的彩電上找著動畫片。
看著這個瞎子對小靜這個小鬼出奇的好,蘇雲打心裡是不理解。這個瞎子抓了半輩子鬼,怎麽到老了怎還對養鬼感上了興趣?難道瞎子無兒無女,這是純粹的人生寂寞?
聽蘇雲說明來意,盲爺滿口應承,約好時間,開車來接。
蘇雲還向盲爺借了沐坤和金大師這兩位,明天去幫忙擺拍油畫,說明也就是搬搬東西的小活,不會太累。
這種小事盲爺是不用與他們兩個商量的,直接就告訴蘇雲這兩個人隨便用,怎麽用和用多久都無所謂。
帶著周虹和小靜從盲爺那兒出來,蘇雲在路上給秦雅婷先打了個電話,告訴她明天準時開工,沒有意外的話兩天拍完,不會耽誤她畫展的進程。
但秦雅婷說明天早上有事,並不會在家等蘇雲帶人過去,但是已經和保姆說過了,到時候蘇雲想怎麽拍就怎麽拍。她估計中午才能回家,蘇雲說沒事,自己會帶人先拍著,她回去也就是看成品照片,找出照片不足之處就好。
剛掛斷秦雅婷的電話,一個陌生的號碼就撥了進來,蘇雲接通,對面童聲童氣,竟然是童玥,她直接說想要去參加龐文的遺體告別儀式,自己一個小女孩,而且還是雙腿殘疾,實在不方便自己去,希望蘇雲能滿足她這個願望。
雖然蘇雲和那個胖老頭只在一天裡見過兩次,而且還是見的鬼魂,但他覺得龐文這個人還是很值得自己尊敬的,而且也順便看看龐文的家人,研究一下以後怎麽把錢送過去的事情,便直接答應了下來。
童玥聽蘇雲答應了自己的請求,似乎在電話那端松了一口氣。
龐文是個官,不大不小的官,追悼會是一定有的,但蘇雲和龐文之間沒有交集,不知道龐文的追悼會定在哪天。
站在醫院後門不遠處,,蘇雲從手機上找出龐文留下的妻子聯系方式,撥打了過去。
接電話的女人嗓子沙啞,聲音很低。
蘇雲直接稱呼喊對方為嫂子,電話那端的女人可能又想到了過世的龐文,情不自禁的哭了起來,話筒裡傳來的聲音裡能聽見旁邊有人勸慰。
稍等了一會,蘇雲勸她節哀,說龐文是自己的長輩,
曾經生活上幫過自己,想去追悼會上給龐文行個禮,表達下心意。 女人忍住了悲聲,告訴蘇雲,追悼會在明天早晨八點,火葬場2號告別廳,說了一會似乎累了,一邊嗚咽著,一邊掛斷了電話。
蘇雲點了根煙,望著西斜的落日,心情變的很差。
他雖然知道人死後,靈魂只是換了一種方式存在,但情緒感染這個東西是莫名其妙的,無從抗拒。
熄滅煙頭,邊走邊給盲爺打了個電話,告訴對方明早可能要晚點過去,接下來又給童玥打了過去,告訴童玥明早七點過去接她,讓她在家準備好。
回到病房送走了二姨,蘇雲坐在沙發上連著喝了兩杯水,松懈下來之後才覺得這一天過的好累,頭有些暈,但還不到六點就躺在沙發上昏睡了過去。
凌晨五點不到,蘇雲被餓醒了,聽著肚子咕咕咕的抗議,才想起來昨天晚上根本沒吃晚飯。
這個時間餓肚子是比較尷尬的,食堂沒開門,點快餐也有點太早了,蘇雲隻好從櫃子裡翻出一盒泡麵充饑。
可能是昨晚睡的不好,蘇雲的右眼皮一直在跳。
都說左眼跳財,右眼跳禍,今天是準備處理繃帶鬼的大日子,蘇雲覺得這個兆頭相當不好,為了讓跳抽筋舞的右眼皮鎮定下來,蘇雲不得不貼了塊小紙片,還別說,果然好用。
六點四十分,二姨來替蘇雲。
本來和蘇雲說好是六點半到這,結果路上公交車壞了,二姨打車過來還遲到了一會。
不等二姨解釋,蘇雲揮著手就跑向了電梯間。
金輝小區位於城南,距離醫院平時要接近半小時的車程,蘇雲開著從宋昊那兒借來的GL8一路飛奔,在七點零八分的時候趕到了童玥居住的小區。
蘇雲隻來過一次,對小區並不熟悉,隻好邊開車邊扯著脖子挨棟樓看樓號,周虹和小靜看這種操作實在太低端,就主動飄上了車頂,在車頂指揮蘇雲往前前進。
殘疾小女孩下樓應該是不方便的,是不是要先把輪椅搬下來,然後在抱著丫頭下樓;或者是她的輪椅有下樓功能,可以直接推著下來?
蘇雲正在邊開車邊思索,猛的抬頭,卻發現樓前花壇旁,一個蘑菇頭女孩正坐在輪椅上望著自己的車。
坐在輪椅上的童玥,今天穿的是一件白色襯衫,蘑菇頭梳理的整整齊齊,膝蓋上蓋著一塊黑色的方巾,長度擋住了殘缺的下肢,手裡拿著一張白色的紙不斷的擦著手。
蘇雲把車停好,和童玥笑著打了招呼,而童玥只是衝著蘇雲點了點頭算是問候。
小靜和周虹也都飄了過來紛紛向童玥招手,童玥卻是對她們露出了微笑。
把童玥抱上車,然後又把輪椅收起來也放到了車後空間,蘇雲重新坐上了駕駛位,往位於西郊的火葬場方向開去。
蘇雲不時的瞄著後排的一人兩鬼,雖然童玥聽不到小靜和周虹說話,但從手勢還有口型上似乎能大致明白兩個鬼魂的意思。
童玥很羨慕周虹和小靜可以自由自在的飄,而自己連走路都做不到。
周虹問她剛剛是怎麽下樓的,童玥說自己是一點點用殘肢和手爬下樓, 一邊爬還把輪椅搬下來,雖然她不是說給蘇雲聽,但蘇雲還是覺得臉上一頓發燒。
童玥似乎覺察到自己說話有點沒顧及到蘇雲的感受,急忙解釋之前也經常這樣做,蘇雲尷尬的搭了兩句,專心的開車了。
小靜和周虹在童玥的提議下要飛給她看,一起飛出了車廂。
蘇雲看著一大一小兩個鬼魂在半空中表演起飛行特技,她們時而張開雙臂閉眼翱翔,時而拔高俯衝盤旋。
路口綠燈亮起,GL8緩緩起步,蘇雲看著她們在紅綠燈燈杆上跳來跳去,玩的不亦樂乎,心說今天也就是個陰天,要不然你們兩個能玩的這麽開心?大太陽一出來,你們就得乖乖的躲起來。
突然,周虹的聲音在蘇雲的腦海中猛地響起。
“快躲開!路口左邊有輛大……”
蘇雲還不等聽完整周虹的話,重型卡車引擎的轟鳴聲就倏地響了起來。
一輛混凝土攪拌運輸車風馳電掣般向著GL8衝了過來,並且毫無刹車跡象。
生死關頭,蘇雲條件反射的拚命踩下油門,想在被撞擊之前開過那輛車的行進路線,GL8的引擎雖然咆哮起來,但時間太短,距離太近,一切已經來不及。
蘇雲已經看清了那輛車駕駛室裡的司機。
黝黑的臉上有一雙已經布滿了血絲雙眼,正緊盯著蘇雲,握著方向盤的手青筋已經鼓出老高,看得出他用了全身的力量。
“啊——”重型車輛的司機發泄般的吼叫著,腦海裡卻一直在回蕩著一個聲音。
“撞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