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恨二字落地時,這一支九幽箭矢如黑色閃電,又射落夕獸一顆頭顱。
“憤怒!信仰!責任!親情!智慧!”
弦滿月,勒指溢血染箭羽,同弓而射,五箭連珠。
阿飛的吼聲,仿佛撕破喉嚨。
赤橙黃綠紫,五支疾速飛箭,五道閃電,射向憤怒的夕獸。
昂!昂!昂!
射落夕獸五顆頭顱,本就憤怒非常的夕獸,吃痛倒地長嚎三聲,嘭!
阿飛抽出最後兩支九幽箭矢,正要搭弦射箭,這時,倒地的夕獸尾鞭拍地,如同一座小山的身軀滾地而起,四蹄跺地,全身火紅的毛髮根根豎起,剩下的中間最後兩顆頭顱張開血盆大口,咬向對方。
頃刻間,最中間的頭顱把另外一顆頭顱吞噬乾淨,其他八個頭顱再次生長出來,昂昂怒嚎,一改原本醜陋的樣子,九個頭顱皆變成了火紅色的獅子頭。
呼!
最中間也最巨大的頭顱仰天噴出衝天火焰,似乎在發號施令,其他八個頭顱齊齊扭轉,頭顱上十八對銅鈴獸眼同時盯住阿飛和阿詩瑪,四蹄狂奔,九道火焰同時向阿詩瑪二人噴射而來。
這一次的火焰炙熱無比,比之前的要強上無數倍,火還沒噴到,滔天熱浪席卷大地,焦石炸裂,啪啪碎響。
阿詩瑪的頭髮瞬間被融卷一團。
“跑!”
阿飛一步狂躥,拉起呆愣著的阿詩瑪就要跑,但這時,火焰已經噴到。
沒奔出兩步,一瞬間,射日弓和九幽箭掉落地上,兩個人兒變成了兩個火人,齊齊倒了下去,痛聲淒嚎,在地上胡亂打滾撲騰,卻無濟於事。
終於,在爬到一起抱成一團時,沒了聲響,只有兩個人身上的火苗在升高炸裂,終於被燃燒成灰。
最後兩箭終於還是沒有射出去。
“每一種情緒和感情的極致,都是一股強大的力量,但也不過如此麽?終究難逃命運,戲看完了,該走了。”
遠處,江麒麟一直默默看著這一切,心中好像有什麽東西裂開了一條縫來,但也僅此而已。
“好戲還沒有結束呢。”黑袍的語氣意味深長。
江麒麟再去看阿飛和阿詩瑪被燒成的兩堆灰,搖頭苦笑,人都死光了,哪還有什麽好戲。
不對!
只見兩堆灰的中間還有一團頑強的小火苗在燃燒,撲撲閃閃,如同正在和冷風爭鬥的燭焰。
卻是那條阿詩瑪送給阿飛的項鏈上的琥珀,正在燃燒融化,小火苗越燒越旺。
遍地是火,夕獸當然不會注意到這團毫不起眼的火苗,四蹄狂奔,往大理城衝了去,地面顫動不已。
這時,憑空吹來一陣風,將兩堆灰刮到一起,揮揮灑灑,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而琥珀也中燃燒殆盡,裡面的兩隻蝴蝶一點一點地被焚燒成飛灰,待最後一片蝴蝶翅膀被焚燒完。
突然,風從南方來,即將熄滅的火焰中,飛起一隻黑色的蝴蝶,翅膀帶著火光,在火尖上翩翩起舞,流連不肯離去,似乎在等待著什麽。
噗!
南來的風,憤怒一撲,火苗反而莫名地竄高了許多,就在這時,一隻白色蝴蝶從灰燼中飛了起來,飛到黑蝴蝶身邊停住。
於是,兩隻蝴蝶,一黑一白,從火焰上不斷升高,相伴相隨,翩翩而去。
“心若在燦爛中死去,愛會在灰燼裡重生。”黑袍悠悠歎道。
“天道要你們死,我偏偏要你們活,
我的魔道就是大逆不道!天道掌生死,吾魔求我不求天!無雙魔起證無極!” 江麒麟大吼出口,飛身追上那兩隻蝴蝶,拂袖一探,把兩隻蝴蝶抓到手中,落地迅速掏出一塊塊靈石布陣。
他要布的這個陣名喚“九幽囚靈無雙陣”,就是重聚人的三魂七魄塑其形,利用陣法短暫改變生死輪回的兩極規律,變有極為無極,偷梁換柱,逆天改命!
這也是無雙典第二層關於陣法最為難學的陣法!不過,江麒麟現在布置的,只是此陣的皮毛,相當於最為粗製濫造的仿製品,一來,是因為他的修為不夠,二來,此陣需要的材料都是世間極其罕見的,用靈石替代根本無法達到想要的效果。
陣法布置好的一瞬間,江麒麟把手中的兩隻蝴蝶放出,兩隻蝴蝶在陣內飛舞相隨,來回翩翩。
“誰說的入凡不用修為,誰定的規矩,誰畫的方圓,我的道,就是隨心肆意妄為!”
江麒麟雙臂一振,本就赤裸著的上身,青筋暴露,屬於築基後期大圓滿的靈力釋放無遺,額上月牙兒綻放紫色光芒,周身一裡方圓沙石炭火皆盡浮起。
額上月牙兒的紫紅光芒射進九幽囚靈無雙陣中,形成一道彎彎的虹橋,兩隻蝴蝶碰撞到一起,觸角互相纏繞在一起,順著虹橋越飛越高,直飛到虹橋頂,化作一黑一白兩道光芒,衝破天際。
與此同時,地面上的射日弓和兩支九幽箭顫動不停。
這個時候,夕獸已經奔到大理城牆前,尾鞭一甩,把城牆砸開大個口子,九個火紅獅子頭一起張開血盆大口,就要往城內噴去滔天烈焰。
這時,九幽囚靈無雙陣內,黑白兩道光芒的盡頭,兩道人影抱在一起,從天際緩緩落下,卻是阿飛和阿詩瑪。
兩人一落地,射日弓和九幽箭矢脫離地面,飛到二人手中,抱在一起的兩個人,同弓同箭,一起拉滿弦。
“愛與希望!”
咻咻!
兩支九幽箭離弦化作一粉一藍兩道光芒,雜揉交融,射向夕獸正中間最為巨大的頭顱。
夕獸還未來得及做出反應,就被九幽箭矢射穿頭顱,轟隆!龐大的身軀倒了下去,濺起沙石炭火塵埃萬丈。
轟隆隆!
天空炸雷,風雲突變,一瞬間就烏雲密布,隨著一道長長的閃電將烏雲撕裂,傾盆大雨嘩啦啦,成絲成線, 天地變作蒙蒙。
雨把夕獸山方圓百裡的滔天火焰一點點盡數澆滅,而龐大的夕獸也在那時化作寸寸飛灰,到最後,從腹中位置,奔出一隻獅子模樣卻只有小狗大小全身火紅的怪物,衝向江麒麟。
“貔貅!小子,你的機緣來了。”黑袍大喜出聲。
江麒麟立刻把儲物手鐲空間打開,貔貅衝到的時候,正好衝進儲物手鐲中去,江麒麟立刻打上禁製。
“謝謝,謝謝前輩。”
光芒中的阿飛和阿詩瑪跪地向江麒麟拜了下去,又看著對面,微笑著,而他們的身子,變作一點點光芒在消散,最後化為兩隻蝴蝶,翩翩而起。
嘀嗒!
江麒麟流下了眼淚,魔,不是無情,魔道有情。
飛身而起,追上兩隻蝴蝶,打開儲物手鐲,把兩隻蝴蝶放了進入。
一切風消雲散,江麒麟感覺到心中的裂縫正在哢嚓哢嚓,逐漸變大,知道自己結丹的契機來了,不再停留,往妖獸山脈飛身而去。
從那天以後,蒼山頂終年積雪,洱海漫漫,上關四季花香,而蝴蝶泉邊常年有顏色各異的蝴蝶成雙結對,在蝴蝶泉邊還有一個雕像,斜躺在地,卻是個少年模樣,至今猶存。
也是從那開始,南涼故地的人們把蒼山喚作白頭山,把蝴蝶泉喚作情人泉,還流傳下來一句話:“蒼山白頭無須洱海尋桑田,蝴蝶聽泉莫忘鴛鴦不羨仙。”
還流傳下來一個習俗,每年的這個時間段,人們就會舉行隆重的潑水節日,紀念他們曾經的那個善良而堅強的公主和勇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