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知兒子邊吃飯邊看電視習慣的穆十三,盛好飯菜之後,直接就端到了靠近文昌路這條街的偏房中,將飯菜擺在桌子上,體貼的他順手就按開了遙控器。電視中的頻道還停留在上一次關閉時的遼清衛視,此刻,還沒有到十點,電視中正在滾動播放著早晨的新聞。
忽然,新聞聚焦在一名身著黑色筆挺西裝的憨厚青年身上,一看見他,穆十三隨即認出,與那些觀眾認識電視裡的人,電視裡的人不認識他不同,這名青年也認識穆十三,他不是別人,正是昨晚與穆十三有著一面之緣的大學生村官茅子俊。
只見他身處一個巨型會議展廳之中,在展廳正中央的會議桌前正豎著一個特別大的紅色主題版,上面寫著“預祝橫跨千裡的濟貧酒業合作圓滿簽約!”在展示板前,茅子俊面向記者和明輝製酒國企董事長,遼清市市長,遼清市總代理以及無償捐助的公益企業董事長共同合照留念。
在新聞的旁白介紹中,穆十三了解到,這一次,茅子俊總共為臨淅市遙山縣長寧村引進資金一百四十萬,也就是說,茅子俊當日在消愁典當行說的夢想如今實現了,同時,也真正做到了為村子造血,而且,等簽約之後,太子釀在遼清市銷售,這又將帶給長寧村一筆可觀的濟貧資金。
看著新聞中記者對茅子俊的采訪,穆十三不禁為他高興:“茅子俊,你說的對,人要有夢想,萬一實現了呢!這一次,你卻成了鬼盜十三!”
等他再往後看到茅子俊在新聞中身著的竟還是昨晚他潑過酒的黑色西裝時,估摸他昨晚沒睡多久,又要洗衣服,清早還要為拉資金吹乾衣服定時在熬夜洗衣服,穆十三隨即老臉一紅,為昨晚自己的失禮和魯莽愧疚起來。
直到穆然興洗漱完坐到飯桌調台後,這種感覺才稍稍在穆十三心中減輕。看著滿桌豐盛的飯菜,穆然興又不爭氣的咽了一口口水,然後就再也抑製不住的端起碗狼吞虎咽吃起來。
扒了半天飯和菜,他停了下來,隨即,拿起一個大湯杓,舀了一杓長時間燉煮的羊肉湯澆在米飯上,又得意洋洋的剜了一筷子米飯,含糊不清的說道:“果然還是老爹做的飯好吃,哎呀,真香!”
半大小子,吃窮老子,這一刻在穆然興的身上可謂是得到了充分的驗證,他美滋滋的吃著,時而一筷子米,時而一筷子菜,時而又舀起一杓糖鯨吞下去,往往嘴裡還沒咽下去就又塞得鼓起來,就像是多少年沒有吃過飯似的。
看著兒子這樣喜愛自己的飯菜,他感到一種莫大的成就感,現出欣慰的笑容的同時,撫摸了一下兒子的頭,他抄起盤子,替兒子撥起肉。穆然興也沒拒絕,自顧自得意洋洋的吃著。
“好吃,你就多吃點!最好把下午的量也一同吃出來,這樣就不用浪費飯菜了!”
穆然興噎的半晌說不出話,隻一個勁兒的點頭,而在這胃口大開的場面刺激下,穆十三也比平常多吃許多,但他畢竟上了年紀,再加上又是清晨,所以吃完一碗米飯也就飽了。
反觀穆然興已經將一盤子辣子雞丁報銷,而桌上的酸辣土豆絲等其他菜都剩下不到三分之二。要知道穆十三做飯不比在飯店,飯店的飯菜都牽扯利益,看著分量足實則很虛。但穆然興這可是自己兒子,疼愛都來不及,何談利益,每一份菜出鍋都是被壘砌的高高的,饒是如此,穆然興現在也才吃個五六成。
當碗中最後一口米也剜完時,穆然興終於說了坐在飯桌的第二句話,:“老爹,再給我盛一碗米飯!”
穆十三嘲諷的笑笑,走進廚房又添一碗米飯,在這期間,穆然興的嘴卻也是一刻都停不住,一個勁的在夾菜,啃羊肉,喝羊湯。接過米飯,穆然興竟罕見的停下來,頭半低半揚的看著父親,一個勁嘿嘿傻樂。
穆十三打趣的道:“不好好吃飯,看我樂什麽呢?難道讓我跳過裡給你頂盤菜?”
穆然興砸著嘴巴說道,搖著筷子:“咦,這麽好的老爹我怎舍得吃,以後誰給我做飯呢?我是看我爹今天怎這麽帥,果然還是下得了廳堂的男人最帥!”
“誒,這話你隻說對一半,你爹不是只有下得廳堂才最帥,什麽時候都帥!”
“對對對!我老爹最帥!你簡直都要成我嘔像了!”看著父親能夠重新振作,還徹底戒了酒,穆然興隻覺心裡如獲大赦的高興。
而在與父親嬉笑中,他也湧起一絲對未來生活的憧憬,如果父親能將消愁典當行出租出去,旅旅遊,散散心,找個其他工作那就再好不好過了,但鑒於父親剛剛有所好轉,穆然興不敢提,所以只能暫時壓在心中。
穆十三沒聽出話中略帶諷刺的意味,心情大好的走出偏房,趁著兒子還在吃飯,從樓上扛下書包,替兒子收拾整理一周所需的生活用品。他一邊收拾,一邊還不厭其煩的囑咐著:“兒子,我給你裝的這些水果記得要吃,多吃水果對身體有益,現在正是衝刺的關鍵時刻,身體可不能掉鏈子!”
穆然興扒拉飯著含糊其辭的應道:“嗯,好。”
“我還給你備了點核桃,核桃補腦的,另外夾核桃器我也幫你裝包裡了。”
“誒!老爹,我就去一個星期,背著這玩意多沉啊!”
“不沉,去的時候往櫃子裡一放又不礙事,對了,維生素片也給你裝上記得吃,生活費給你裝了三百……”
起初穆然興還答應幾句,但隨著穆十三往包裡塞的東西越來越多,囑咐的也越來越多, 穆然興也就疲於應付,索性,悶著頭什麽也不管,什麽也不顧的吃飯。
當他撫著肚子,打著飽嗝從偏房走出來,看到沙發上那個被塞的猶如行軍囊一樣滿滿登登的背包,穆然興當即驚得嘴裡像塞了一個大木瓜似的,好半晌,還猶如木雕泥塑的發愣,他朝一旁的穆十三看了一眼,哭喪著臉:“老爹,你這裝的也太多了些吧?我就去一個星期,而且還是在本市上學。再說,最近我要應付競賽,您就算裝上,我也不一定有時間吃啊!”
說著,穆然興已經動手將背包裡的東西挑揀出來,任他再挑,過一會兒,還是被穆十三硬塞回去,而且,還伴著沒完沒了的嘮叨。穆然興在父親滔滔不絕的話語中不堪其擾,一直也插不進嘴,到最後,只能投降,任他說,任他裝。
“這一看就是親爹!爹,沒什麽事兒,您兒子就先去上學了。”穆然興看了一眼平倒在沙發上的背包,倒吸一口冷氣,一鼓腮幫子,終於費力的將背包扛到肩上。與此同時,穆然興隻覺雙腿一酸,肩被兩個背帶向下墜的十分酸痛,他必須要微微弓一點腰才能保持平衡的行走,饒是如此,他一走還晃悠兩下。
穆十三體貼的將兒子的背包接過來:“我昨晚向你姑姑借的車還沒還,我開車送你去吧。”
“爹,你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