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祈桑所質疑的,那一日祈桑表現的足夠好,不僅引得面試官滿堂彩,還贏得教室外備考學生的一致掌聲,但鬼盜十三就是要不斷的打擊她,再說,現實的殘酷性遠比這還要糟,他就是要讓祈桑清楚明白的選擇出哪個被打壓到谷底的生活是她所能不喊苦,含著淚堅持的。
現實就是現實,生活還是生活,縱然祈桑再如何堅持,如何倔強,她終歸還是要接受。只不過,這種接受是一種屈辱的接受,更是因為失敗而發生蛻變的接受。
看著錄取書,祈桑抹掉眼淚,面露嚴肅,咬咬嘴唇,攥起拳頭,心中暗暗為自己加油鼓勁,祈桑加油!你不比任何人差,沿著你所選擇的這條路,一刻不停歇的努力,未來你注定會成為那名心目中的舞者!沒錯,這一次的打擊非但沒有恐嚇到祈桑,反而激起她奮發向上的決心,因為她誓要擺脫這種恥辱!
有了這樣的想法,祈桑頓覺委屈減輕許多,雖然擦乾的眼睛還是一次次被淚水沾濕,與此同時,她在心裡安慰著自己,考一所人才濟濟的高等藝術院校也並非好事,因為不能偷懶,一偷懶就會被趕超。倘若在普通藝術院校,不僅可以偷懶,反而因為被招收的大多數人很普通,所以在那裡稍一努力,就會發光發熱,令所有人眼前一亮。
一切如她當初安慰自己的那樣,因為倍覺屈辱的進入普通藝術院校,為了不讓這種屈辱再次發生,她更加勤學苦練,瘋狂勁兒簡直比藝考集訓還有過之而無不及。
每天除了上課就是呆在舞蹈室,對於飲食還是一如既往的嚴苛,縱然她的天賦比別人還差點,但以這樣十倍二十倍的努力和勤奮來彌補,那微小的差距也很快就被趕超。
一時,不僅她的刻苦在院校出名,她飛躍性的進步更讓領導與老師眼前齊齊一亮,什麽校慶,什麽省市的表演,齊齊推薦祈桑參加,至此,那一番豪言壯語算是徹底兌現,她在院校可謂是聲名大振!
鬼盜十三旨在讓她體驗舞蹈生的艱苦,祈桑在校內如何,他沒有壓製,倘若除了院校,他便又使出鐵腕手段,堅決堵住祈桑所有名聲外揚的出路。
比如,遼清市春晚的領舞,她被臨時被替換;再比如,某產品的宣傳廣告主角她再次落選,總之,鬼盜十三就是要給祈桑模擬出一種人外有人,她卻庸庸碌碌的生存環境。
祈桑倒真的熱愛舞蹈,自她決定藝考以來竟沒有一次萌生退卻的念頭,反而在鬼盜十三的打壓中越挫越勇,雖然,她因為鬼盜十三的打壓導致外界沒有任何舞蹈團肯簽約她,但這讓她氣餒,既然演藝單位不需要人,那麽她就來到招聘會。
當然,鬼盜十三同樣不會給她機會,甚至,他還火上澆油,在祈桑應聘到他所在的面試桌前時,接過簡歷的鬼盜十三粗粗翻看一眼,直接就將名額已滿的牌子擺在桌子上,同時,嘴還不忘奚落一番:“你就是個花瓶!”
聞言,祈桑想哭想叫喊想發泄出內心的不甘,但理智的一想,自己的確是個花瓶,學歷是普通藝術院校畢業,比不了應屆本科生,直到這時,她才放棄要成為舞蹈團領舞,景區特邀舞蹈表演,就在鬼盜十三以為祈桑被自己打擊到谷底再無勇氣站起來時。
祈桑又一次表現出她在舞蹈路上的執著,既然無法登上舞台,那麽在舞台之下從事舞蹈也是開心的,於是,打不死的祈桑抱著最後的希望,來到一家大專成為一名形體老師,雖然工資不高,但她有舞蹈啊……
……
趴在桌子上許久的祈桑,終於在某一刻,伴隨著睫毛輕輕的眨動而睜開眼睛,隨之,斜斜撒入的陽光映入眼簾,她倍覺刺目的惺忪的將眼睛眨了眨,待到打了一個哈欠,才漸漸清醒過來。
同時,她猛地坐起來,茫然的環顧四周,心神震動,咬咬嘴唇,蹙起眉頭的嘀咕著:“我,我,我怎麽會在這兒?我不是應該在大專做形體老師授課嗎?”
恰在這時,穆十三從小廚房走出來,他將水遞到祈桑的面前,微微一笑,輕嘲一聲:“你哪裡是在學校,你連消愁典當行還沒走出過呢。你啊,可能這些天又要備戰高考,又要思考選藝考還是選高考,估計太累了,所以呢,喝完我的核桃露,沒聊幾分鍾就這麽昏昏沉沉的睡著了,來,喝一杯水醒醒神吧!”
“嗯?睡?睡著了?”聞言,祈桑眯著眼睛沉吟起來,待到半晌,濾清思緒,方才恍然,原來剛剛經歷的一切真的只是一場夢,兩種不同的選擇,兩種不同的人生,雖然她不知道為什麽會做這樣一個夢,但細細想想,大概就是常說的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不過,這場夢做的可真是時候,恰在我最糾結的時候,可那個帶著面具的鬼盜十三又是誰啊?我怎麽會夢到這麽一個討人厭的家夥?我明明那麽勤勞,那麽認真,那麽努力,而且勤勞,而且……他為什麽偏要刻意的打壓我?
總而言之,打壓的也好,讓我就像乘坐時光機回到未來由走回來,能夠透徹的了解兩種不同的選擇所帶來的最糟糕的生活,相比之下嘛,雖然後期上班更輕松,但我還是喜歡舞蹈!
想到這,祈桑回過神來,釋然的笑笑,整整因為睡覺而毛絨絨的頭髮,伸手接過那杯清水,抿了幾口,半晌,看看面前笑吟吟的,胡子拉碴的慈祥老板,說道:“謝謝您,老板。”
雖然她不知道這個夢是否與穆十三有關系,但無論如何,是這個夢幫助她做出抉擇,而這個夢又是在消愁典當行做的,多多少少有一點關系吧,就算沒有,天時地利總有吧。
聞言,穆十三懵懂的一蹙眉頭:“嗯?謝我什麽?”
“嗯。”祈桑咬咬嘴唇,眼睛咕嚕一轉,瞥到背上搭著的被子,脫口道:“謝謝……老板的被子啊。”
“沒事,怎麽樣,現在想好了嗎?”
“嗯,我決定了,從事我最愛好的,不管最終結果多麽殘酷,起碼有熱愛的力量在後面支撐,我也不會哭的太難看,所以我選擇藝考。”
“不錯,不錯,藝考也好,高考也罷,不忘初心!青春就是常常伴隨著錯誤成長的,條條大路通羅馬,所以燃燒吧,青春!”說到最後,穆十三慷慨激昂的握拳頭吼起來,直到吼的臉紅脖子粗,乾咳幾聲,才訕笑著恢復常態。
“哈哈,老板你真有意思。嗯,老板現在我也決定好了,那我就回家好好自習文化課了。”說著,祈桑將身上的毛巾被疊好遞給穆十三,又揮揮手道了聲再見,這才向著門外走。
望著消失在店鋪的身影, 穆十三撫著凌亂的胡須笑笑:“逐夢無懼!”突然,他似是想到什麽,眉頭一擰,眼睛盯著手看,忿忿的自言自語:“這種年代感的習慣性動作,我今後可不能再做,再做未老先衰可怎麽整。”
……
走出消愁典當行,祈桑仰望天空,這時,天已大亮,飄飄嫋嫋的晨霧被陽光驅散的一縷縷的分散於天邊,橘黃色的光播撒在祈桑的肩上,臉上,她頓覺一種從未有過的動力和信心在體內踴躍著。
雖然這一覺,夢中的場景和生活一變再變,但卻是祈桑睡的最舒服的一覺,可能是雲開霧散帶來的釋然,也可能是一點就透帶來的輕松愜意,總之,先前在天台上的茫然彷徨被一往無前所替代,全身的細胞洋溢著十二分的精神。
祈桑將手搭在額頭阻止著陽光同時,又眯著眼睛看向太陽,只見光明的太陽如她富有激情的心,半晌,她微微一笑,隨之,兩頰上溢出兩個小酒窩:“祈桑,加油!”
自語中,祈桑走在從消愁典當行向遠處衍生的大道,她邁著步子,隻覺腳步是從未有過的堅定而充滿力量,甚至道路都隨之變成一架鋼琴,她輕快的踩著,好像奏出一首青春的樂章。
第二年的11月20日,祈桑正式在網站報名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