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李玉湖已經提前準備了許多必要流程,劉若謙只是來得及說上一句:“乾得好,李玉!”
然後就是一大群傷兵,被更多的士卒從外面抬了進來。盡管醫帳很大,但同時容納如此眾多的傷患依舊很成問題,醫帳外圍的支架幾乎被壓垮壓塌去!
這樣下去不行,這是李玉湖最大的想法,帳內的醫官和藥童再多,也遠遠忙不過來,頓時人滿為患起來。
盡管已經全力施救,但還是有許多傷患因為傷勢過重而永遠的閉上了眼!
李玉湖不認識這些渾身血汙,慘叫連連的士卒們,但她知道,就是有了這些悍不畏死的軍人們,她現在才能保全性命,不被外族侵害……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後,李玉湖用盡全身力氣大喊道:“都停下,聽我說!”
這突如其來的女聲高音頓時壓過了帳內所有聲響,此時不論是劉若謙杜冰雁祝爵,還是其他醫官藥童,又或者是許許多多的傷患士卒們頓時集體啞火了。
每個人都傻愣愣的看著李玉湖,這忽然解下束發,換回女性模樣的容貌。
其實李玉湖也是逼不得已,她知道自己只能用這種暴露性別的辦法,才能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過來!
顧不得男女有別,李玉湖繼續喊到:“這樣下去不行來不及!劉若謙師傅,你馬上安排人去分辨受傷兄弟的程度,重傷員立即施救,中等傷勢的兄弟排隊醫治,輕傷的先讓他們去外邊等候。杜冰,你去帶幾個人齊備醫用器具,不得有失!祝爵,你帶幾人清點傷患人數,咱們搶救一個,就抬出去一個!必須做到有節製,擅長急救的師傅們去救治理創傷,擅長縫針的師傅們給人縫補皮肉。都看著我幹什麽,快快快!”
這一通大喊,李玉湖覺得自己差點順不上氣來,險些累到站不穩。
而這時,扶住她的是祝爵,緊接著是杜冰,劉若謙則越俎代庖地下了最後總結:“就依李玉所說,諸位立刻準備,救人要緊!”
這一聲令下,所有人不論醫官藥童,傷患士卒紛紛擾擾相繼排開序列,依次進行!
整座醫帳頓時井井有條,雜而不亂起來。
醫術方面,李玉湖知道自己遠遠不及劉若謙等一眾醫官,甚至不如普通的藥童。
但她有的是,劃時代的醫療規劃,就像工業時代的流水線一樣,分工協作,盡最大努力讓這些軍人活下去……
顧不上休息,李玉湖搶過一個石臼,繼續搗爛藥材然後挨個倒在一張張牛皮紙上,作備用的外用敷藥。
果然,醫帳內的傷患士卒都在這種模式下,得到了勉強救治,沒辦法,古代的醫療水平只能做到這樣……
縱使是敷了藥,縫了針,甚至喝下煮好的內服湯藥,但也依然有不少士卒永遠的閉上了眼。
李玉湖不敢去看他們的眼睛,她怕,怕自己會受不了這種悲涼的場面,所以她只能不停的搗藥,一刻不停,機械性的重複著。
就這麽,隨著時間的推移,她連自己的胳膊都快感受不到知覺了,好像不停重複的動作不是她的手,而是旁人的。
盡管傷患士卒依舊在增加,但是因來不及救治而死亡的人數,卻在不斷下降,幸存者正在緩步增多!
盡管慘叫聲依舊繞耳不絕,但是帳內的人卻開始了減少。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李玉湖不知道自己搗爛了多少藥材,她,一直在努力著幫這些人活下去,僅此而已……
這種場面她從未見過,
也不敢去想象。來主神空間前,也只是在影視劇中看見過,但重來沒有見過如此慘烈血腥的模樣。 醫帳內到處鮮血淋漓,殘肢斷臂比比皆是,腸子肚子甚至是腦漿子都鋪滿了。
濃鬱的血腥味,無時無刻不在衝擊著嗅覺的極限,甚至是視覺的恐怖。
“你需要休息,玉湖!”不知道什麽時候,祝爵來到了李玉湖的面前蹲下,滿臉血汙的說了句。
“我不需要休息,你快去幫忙,祝爵。”李玉湖麻木地搗著藥,倒出粘稠的漿液到牛皮紙上,然後又繼續搗藥。
“玉湖妹妹,你不能再這樣下去了,身體會吃不消的,給我石臼,我來幫你……”
杜冰雁看著魔怔的李玉湖一刻不停地在忙,李玉湖也麻木不仁的看著她,然後繼續重複著手裡的工作, 眼裡留下了淚水。
“冰燕姐!你哭什麽?快去幫忙,還有好多人需要你們。聽話!”李玉湖感覺自己快到極限了,但是這種情況已經出現了好多次,只要她一刻不停,那她的大腦就會被欺騙成功,然後她又能繼續下去了……
“李玉!好了!不要再搗藥了,夠了夠了……”這是劉若謙說的話,這個仙風道骨的中年男人,現在看起來和血腥屠夫並沒有什麽兩樣,但他卻一把抓起李玉湖的衣裳,將她提了起來爆喝道。
被提的兩腳懸空離地的李玉湖,這時才茫然的四處看了看,醫帳內無數雙眼睛也同時在盯著她,不是那種惡狠狠的注視,而是帶有感激之情的望著她才對。
劉若謙看見李玉湖將目光放回自己身上後,緩緩將她放了下來後,重重的歎了口氣笑道:“你乾的非常出色!李玉!不對,李玉湖!巾幗不讓須眉啊……”
李玉湖被劉若謙拿掉緊握在右手掌中的石臼後,有些茫然無錯的問了句“劉師傅?我們勝利了嗎?”
“勝利了!我們勝利了!”劉若謙舒展開緊皺的眉頭,輕輕拍了拍李玉湖的肩頭肯定地答覆道。
終於回過神來的李玉湖,隻來得及笑了下說聲:“我累了……”
之後她就覺得自己雙腳一軟,直接昏睡了過去,而就在此時,她只聽見一聲暴喝:“袁將軍重傷,醫官……”
這聲音,好像是沙平威的!
呵呵!他還沒死啊?命真心硬哈……
當李玉湖再次醒轉時,就發現自己躺在了一張行軍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