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摟著先鋒坐在院子裡的木頭疙瘩上,三弟靠在我身邊坐在了地上。不知道什麽時候,狗的狂叫吵醒了我們,一下就把我的頭髮嚇直了,我一下子就站起來。看到了鬧哄哄的人群,都在說著什麽。
女孩回來了,從她急匆匆進屋的身影,看出來她是受到了很大的驚嚇。很快人都走了。爹也讓我們睡了,透過西屋的門縫,看著外面閃爍的卷煙,我知道爹肯定是操碎心了。
毛驢好像也懂人似的,不時地動著它的四條腿,還用鼻子發出哼哼的聲音,我無法入睡,心裡還是很不踏實。不知道這樣的日子什麽時候能結束。
第二天,看到爹的臉,就能猜出昨晚的情況。爹臉上脖子上都是一道一道的血痕,還吊著一隻胳膊。鼻子窩處,還有血跡沒有擦掉。左眼烏青,右眼下邊還有一大塊的紅腫,冒著血絲。
女孩一早就起來了。在院子裡看著二大娘怎麽樣,她就怎麽樣,一招一式地學著,乾著。二大娘看著笑了,因為女孩的動作很是笨拙,但是卻像跳舞一樣,引來了路過鄰居的圍觀,她乾著乾著就臉紅了,看著大家笑了。
半上午的時候,又來了一撥人。他們很是霸道的坐在了院子裡,把爹圍的嚴嚴實實的。其中一人,我認識了,就是那個往我家偷看的人。他的臉比爹更慘,沒有人樣了,太嚇人了。
“宋大帥,咱們都是不遠的,誰都能找到誰,錢和人你看著辦,要麽還錢要麽給人!”有一人大聲地叫喊著。
“錢,你給我了嗎?”爹站起來了,他們的敵意升級到了一觸即發。
“你兒子拿走了,你就得還!”那人開始趴在爹臉上說。
“我兒子拿走了,你找我兒子,我見你的錢了嗎?”爹頂著那人的額頭說。
“不給錢,走,搶人!”那人轉臉一揮手,其他人進屋就把女孩抓出來了。女孩嚇壞了,臉色慘白,如果不是對方駕著,估計要癱倒了。
“誰敢!”爹大聲吼著,當他想動的時候,卻動不了了,被對方四個人死死地按著了,趴在了地上,任憑他怎麽掙扎,隻能是增加自己身上的泥土。
當他們正走出院子時,隻聽見有人大叫一聲:
“宋樓還有男人嗎?受這樣的氣!是男人的都出來!”這聲音很尖,刺耳,有震懾力。我順著聲音找去,發現四嬸像孫二娘一樣站在矮牆上,一隻手拿著菜刀,一隻手掐著腰。那些人停下來了,這時村裡的老少爺們都來了,拿著鐵鍁、抓鉤子、鋤頭的,什麽都有,慢慢地靠過來了。
三叔走在最前面,他什麽也沒有拿,直接走進那個駕女孩的男人,一拳就打在臉上,那人哎呀一聲倒下了,他們其他的人要上,卻被一個年齡大的人攔住了。
四嬸從牆上跳下來,拉起女孩就進屋了。
氣氛一下子凝固了,都站著不動了。
“姓宋的,這事咱沒有完,記住,讓你兒子回來就還錢,不然,就死去!”老頭抓著爹的領子說,然後往爹臉上吐了一口口水,一揮手就帶著人穿過人群走了。
不過,看著翻牆回家的四嬸,我有了異樣的感覺,四嬸到底是什麽樣的人呢?
沒事的時候,她最愛窩裡橫,到關鍵時刻,還是她最能衝出來。想著我們挨她罵的情景,我想吃了他。想著她無聲地給我們吃食時,我除了強迫自己反感外,還有感激。
家裡又恢復平靜了,不過好像都累了,爹靠在西屋的牆根很久都沒有動。女孩躺在堂屋的床上也沒有動,都是安靜的。隻有大黃狗,在到處搖著尾巴,一會嗅嗅我,一會聞聞三弟,再一會用舌頭舔舔先鋒的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