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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影迷蹤》二十四:煩心人,悠閑客
邱弘宇放下名帖,拱了拱手:“舍妹頑皮,還道長見諒。”

  玄智擺了擺手:“無礙的,貧道只是好奇,於此事上歐陽姑娘與二位可有交代?”

  邱弘宇略顯為難道:“不瞞道長,知曉道長下山,晚輩二人就覺得,此事怕是有妹的手筆。

  她用何請道長下山,我二人也能猜出一二。

  只是信中所寫,我二人的確不知。

  舍妹的脾氣秉性,道長想來也聽說些。

  她自來不喜拘管,常年在外遊玩,性子疏懶,一年半載不與家中聯系也是常事。

  晚輩雖身為兄長,但對她的行蹤也不甚詳知。”

  一句話,她人在哪?在做什麽?為何會插手這件事?他是一概不知。

  玄智略一沉吟,“是貧道唐突了。”

  “那裡,是晚輩疏於管束,舍妹若有冒犯處,還請道長見諒。”

  “邱莊主多慮了。”

  瞧著二人也說得差不多了,司馬行空莞爾道:“道長,若無他事,我二人就先告退了。”

  “哦,二位好走。靜虛,代師伯送送兩位莊主。”

  “不必了,就兩步路的事,留步,留步。”邱弘宇笑道。

  回到房中,司馬行空一屁股坐在榻上,玩味道:“杜老爺子這回怕是攤上大事囉!”

  坐在床邊的邱弘宇也點了點頭:“那丫頭不是個無的放矢。

  既然下血本把玄智道長拉下水,定是掌握了什麽把柄。

  只是一時無法確定,又怕他殺人滅口,這才玩了這麽一出。”

  “以她的性格,怕是不止拉了玄智道長一人。”司馬行空猜測。

  “還真有這可能。”邱弘宇也不否認,自己妹妹是個什麽人他也清楚,輕歎道:“就不知道是誰了?!”

  “天山,京城(忠信門),山東(八卦門)和遊龍島,那幾位想是趕不過來的。

  而今在江湖既有權威,又閑著緊,還有興趣陪著她胡鬧的怕是只有那一位了。”

  司馬行空掰著手指頭數道。

  “不是吧!”邱弘宇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

  “我估摸著,那丫頭就算現在不在那位身邊,後天也必定是要跟他著過去的。”

  邱弘宇悶悶道:“藏了這些年,不藏了?”

  “許是憋壞了!?”司馬行空閑閑道,隨後又打趣:“保不齊,那丫頭還想用那位做餌釣魚呢!”

  邱弘宇頓覺頭大如鬥,悶悶的轉身上床睡去。

  司馬行空頗為同情的看了他一眼,隨後一記掌風熄滅了燭火。

  ……

  另一邊的廂房裡,陳子逸、郝邵陽兄弟二人回屋後並未急著歇息。

  打進屋起,郝邵陽就想著,怎麽跟表兄說,自己對杜家與閑月莊約戰這事的疑惑。

  盤算著,明日尋到杜叔叔後的說詞,還有後日的應對之策。

  屢順了思緒,想好了說詞,郝邵陽正打算開口。

  抬眼卻瞥見表兄單手支額,垂眸靜坐,思緒卻不知飄去何處。

  郝邵陽闔了闔唇,思量再三,終未出一言,無自坐下斟了碗茶。

  陳子逸的思緒,的確飄得有些遠了。

  期初,他思索的也是杜家與閑月莊的事,只是想著想著,就想到父母身上。

  若是以前,這樣事只需父親一句話,莫說是一個閑月莊,就是十個,也不會鬧到這般動靜。

  不知從何時起,父母對杜叔叔的態度,就有些不一樣了。

  似乎,似乎是從母親病愈後,雙親對杜叔叔的態度就變了。

  雖然年節禮物不曾斷,可卻不像往年那般上心,多少有點敷衍。

  家中氣氛也有些異樣,說不出哪裡不同,可總給人不舒服的感覺。

  所以近這一年,他大半都在外頭,只有年節及雙親的生辰之日才會歸家。

  而隨著他在家的時日越來越少,他與父母間的關系,也漸變得有些微妙起來。

  倒不是他們待他有何不同,每每歸家一如往昔般噓寒問暖。

  可不經意的抬眼,卻總能看到他們眼中,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讓他莫名的感到些堵心。

  從那時起,他漸漸的變得有些怕回家。

  可在外久了,想的最多的,還是家和家中的人。

  許久,陳子逸才總自己的思緒中走出來,轉身倒茶的時候,看到郝邵陽還端坐在那,詫異道:“你還沒睡呀?”

  “哦,晚上吃多些撐著了,想喝點茶消消食再睡。”

  郝邵陽本想跟他提杜家和閑月莊的事,可他神色似有些不好,當即便找了個借口。

  “別喝濃茶,喝濃了夜裡睡不好。”

  看不到他茶碗裡的湯色,陳子逸隻好心提了句。隨後又道:“你晚上睡床還是睡榻?”

  “榻吧!”

  “嗯,那早些歇了吧啊,也不早了!”說罷,陳子逸起身往裡屋去。

  他將到床邊時,郝邵陽忍不住問道:“明兒,我們去找杜叔叔吧!”

  “嗯。”陳子逸沒回頭,隻頓了頓,應了聲。

  郝邵陽長舒了口氣,只是攢了一肚子的話,就這麽憋回去,實在是覺得堵的慌。

  猛灌了兩大口茶水,方起身吹滅了燭火。

  與此同時,住在二人對面的張旭,也是輾轉反徹。

  時至今日,張旭已確定,那位已入了旁人設的局,而這也是令他為難之處。

  於情,他們雖為父子,卻無半點情感牽絆。

  而生母身故之疑,更令他心生不滿。

  所以在此事上,雖不說幸災樂禍,倒也樂見其成。

  但於理,他畢竟是他的生身之父,明知前方是陷阱,卻不加以阻攔,有悖道義。

  可若讓他就這麽輕易躲過,張旭又實在不甘心。

  情與理,私心與道義,猶如兩股勢力,在他腦中膠著不下,令他煩擾不已。

  他這廂百般為難,卻獨獨忘了,事情發展至此,杜榮生已是騎虎難下。

  幾人中睡的最安穩的,莫過於邢雲、葉少華兄弟二人。

  二人與杜榮生無舊,又不詳知其間內情,回房洗漱後就各自歇下,一覺天亮。

  與邱弘宇的糟心,郝邵陽的擔心,和張旭的煩心不同。

  在另一間客棧內的杜榮生,此時卻是頭痛不已。

  起初,事情發展的確是按他設想來的,雖說多了幾個人,倒也不妨礙他後續的動作。

  可他怎麽也沒想到,有人竟能將玄智請下山。

  這樣一來,他前期所有的部署全被打亂了,事情似乎也已經脫離了他的掌控。

  而令他頭痛的還不止這一件。

  下帖那日起,他就命家中護衛前來。

  數日後,家中回信,已命三對人馬共計二十七人分三路前往休寧。

  而熊進剛、虎正國和鮑兆興兄弟三人已先行前往。

  可時至今日,除了熊家弟兄三人,他就沒看到過其他人。

  去信詢問,回信告知,三隊人馬早已出發。

  以他們出發的時間,算上路程,就是走也走到了,更別提他們是騎馬而來的。

  顯然,他們在來的途中被人截住了。

  什麽人有那麽大的手筆?能做到如此悄無聲息?又是何目的?

  想來想去,杜榮生能想到的,便是那群神秘的黑衣人。

  就不知,他們與請玄智下山的是不是同一夥人。

  若是,他們這般行事,是為了幫閑月莊?

  那麽他們與閑月莊又有何關系?

  若不是,他們又會是誰?

  這諸多的謎題,猶如一張巨,將他死死的困住,動彈不得,憂煩至極。

  而被杜榮生“惦念”的某人,此刻正躺在新租院屋內的羅漢榻上,看著兄長寄來的書信,嗑著瓜子,好不悠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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