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小姐說倒是實話，藏了那麽些年，怕是所圖不小啊！
隨即莫大總管笑了笑道:“小姐，那你可有什麽打算?”
“我?！”歐陽祺燦然一笑，而後一臉閑適的淺笑道:“不急，不急，橫豎而今急的不該是我。
再說了那麽大條魚呢，我這細胳膊細腿的，怕也料理不來，還是先站在一旁，看看的好。”
話說的再漂亮不過，意思卻也是再明白不過，這事她不管。
莫言輕歎一聲，倒也沒有太意外。
畢竟眼前這位，最擅長的便是趨利避害，如非必要，她從不喜歡卷入江湖糾紛。
“哦，對了，旁的事我不管，但閑月莊那邊，你們可得給我盯緊了。”歐陽祺轉過臉正顏道。
莫言笑道:“小姐放心，老爺早就交代過，誤了誰的事，也不能誤了您的。”
“什麽叫‘不能誤了我的?’那是我一個人的事嗎?”歐陽祺極不滿地，瞪了他一眼道:
“閑月莊那幫跟姓杜擺明了有梁子，如今他忌著我們沒動手。
可我們要撤了呢?杜老頭能藏那些年，手裡的勢力怕是不小。
再說他們既然已姓杜結了梁子，保不齊日頭後，還有用的上人家的地方呢?！”
“是，小姐說的是。”莫言微微躬身笑答。
“得了得了得了，少跟我來這套！”歐陽祺翻了翻白眼，不耐道:“還‘小姐說的是’呢，怎的，一個個都精了，覺得我好糊弄了?！”
說罷挑了挑眉，明顯有些不悅了。
小姐您不糊弄人就不錯了，誰還能糊弄您啊?！
莫言心中苦笑，臉上訕訕然，低頭不語。
其實自家小姐的心思，他也知道。
說了那許多，既不是說閑月莊此刻有多重要，也不是要提醒他們提防杜榮生。
畢竟那事，但凡接觸過的，都能想到。
之所以說出來，無非表明個態度，閑月莊的事，她不會中途撂挑子。
但也別指望她什麽都管，畢竟，那不是她一個人的事。
換而言之，他們原先幹什麽，之後還得接著乾，甭想在她身上打主意。
對於自家小姐這般躲懶的心態，莫言早已習以為常。
這些年，明面上小姐四處奔波最為辛苦。
可實際上小姐四處奔波不假，但一年大半時間都在遊玩，悠閑得很。
而隱在暗處的幾位少爺，看似清閑，實則勞心勞力。
畢竟隔了這麽些年，當年官府查了許久，四海鏢局的案子，武林各門也曾介入。
可最後，卻都是無果而終。
而今他們另辟蹊徑，重查此事，一切從零開始，更是難上加難。
這幾年，三位少爺不是在大書房裡，查看舊檔密檔，就是出外查證。
有時線索過於繁雜，幾位少爺還會拉上武藝不錯的大少奶奶和二少奶奶。
因此，大病之時就已放手，諸事不問的老爺隻得再次出面掌事。
唯有眼前這位，仗著年幼，一向是能不管便不管，能不做便不做。
便是這般，老爺還將整件事交托與她。
話說當年初聞此訊，自己與各大管事都極不服氣。
一來，小姐本是女兒身，他們倒不是看不起女子，江湖裡來不乏奇女子。
只是那時的小姐方十二三歲，尚未及笄，性子又太過散漫。
無論是跟沉穩的大少爺，還是膽大心細的二少爺，

機敏的三少爺，比起來差的都不是一星半點。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三位少爺知根知底。
而小姐在當時對他們而言，卻是個來歷不明的。
兩相比較，親疏遠近高下立見。
只是老爺的話素來不容置喙，而且當時掌家的三位少爺都沒啃聲。
他們自然也不會，給自己個兒找不痛快。
只是在隨後幾次接觸中，他們發現小姐雖不怎麽管事，卻是個極會拿主意的。
且事後看來，小姐年紀雖不大，但眼光卻極好。
性子雖散漫，處事卻極為果斷，穩重之余還透著幾分圓滑。
加上小姐雖掌事，卻從不弄權，諸事皆定了章程，非眾人難以決斷之事，絕不出面。
慢慢的，眾人心頭那股氣不僅淡了，對於小姐的手段，倒是愈發佩服。
至於她身上那點惰性，只要不誤事，眾人大多睜一眼閉一眼。
年長日久，就養成了她而今這般性子。
“莫總管！莫大總管?！”
莫言半晌不語，歐陽祺不禁好奇，從上前去，伸手在他眼前晃了幾晃。
“呃，小姐……”回過神來的莫言，被眼前那張俊顏嚇了一跳，下意思的往後退了一步。
“莫大總管，你想什麽美事哪?”歐陽祺臉上掛著狐狸般的笑容，熠熠生輝的明眸裡滿是探究。
“呃，小的再想小姐您剛才說的話。”莫言隨口道一句。
“嗯，那可想清楚沒有。”歐陽祺一臉淡然，恍若未察，他言語中的敷衍之意般。
“想清了，想清楚了小的這才發現，小姐您和老爺一樣高瞻遠矚啊！。”
莫言諂笑道，態度是無比認真。
“嗯，孺子可教也！”歐陽祺點了點頭感歎道，順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老成持重的模樣。
莫言嘴角控制不住的一抽，“孺子可教！”。
貌似他比她大吧！?
對於眼前這位，習慣順杆上爬，且不知“謙虛”為何何物，而今又做出一副“老懷欣慰”的主兒，他已經徹底無語了。
不怪道三爺說， 他們哥兒三個的臉皮，加起來都不及這位的一半。
“中午吃什麽?”剛回過神來，耳畔就傳來這麽一句。
莫言啞然，先前還在裝老扮夫子，轉眼間就又惦記上了吃。
轉頭朝門掃了一眼，日近中天，心中了然。
那位雖然有諸多不靠譜，可飯點卻一向準時。
嗯，某人的口頭禪怎麽說來則，天大地大吃飯最大，隨後笑道:“回小姐，是米餃。”
“米餃！”歐陽祺聞言眸子乍亮，嘴角立時咧開了一抹粲笑。
看著自家小姐眸底饞態，莫言笑道:“是啊，昨兒聽小姐嘟囔了一句，李嬸當即就淘米泡上了。
今兒個一大早就把米漿磨好了，要不是沒有新鮮的肉，小姐早上就該吃上了。”
“那還廢什麽話，趕緊走。”話音還未落地，人已經到了廳堂外。
望著歐陽琪興匆匆離去的背影，莫言突然覺得:
這位主子除了懶點，饞點，貪玩點，奸猾點，黑心了點……
呃，其實還是挺好伺候的。
須臾間，歐陽琪的背影已在他視野中消失了，莫言忙抬腿追去:“小姐，你等等我。”
話說米餃什麽的，他也愛吃啊。
唔，他突然發現，跟著自家小姐一個好處，那就是吃得好哇！
四組人裡，就他們這組的夥食水準，是蹭蹭的往上提。
這就是跟吃貨主子好處，唔，還是個極挑嘴的吃貨。
與歐陽祺主仆的閑逸不同，此刻的閑月莊卻籠罩在一片陰霾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