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啦,不好啦,劉大人,趙大人出事了,出事了!”
辰時三刻,剛剛在後衙房中和衣睡下不久的劉敬,趙潼二人被一陣嘈雜聲驚醒。
耳聽得“出事了”霍然坐起,跳下床疾步衝到門前,劉敬開門即道:“出了什麽事?!”
“回大人,女……女監那……出……出命案了。”那差役喘著大氣道。
“命案!!”聞言劉敬心中咯噔一下,愣了愣神。從自己下榻處疾步趕了來的趙潼亦一驚,遂道:“到底怎麽回事?女監那怎麽會出命案?誰死了?”
“回趙大人,小……小的也不清楚。”這一連幾問一下把那差役問傻了。
“你莫急,慢慢說。到底是則麽回事?!”回過神的劉敬淡定道。
“哦!”差役咽了咽口水,擦去額角的汗珠子,靜下心想了想道:“回大人,隻這樣子的。今兒一大早小的正在府衙打掃,就見的女監牢頭何嫂火急火燎的朝大堂趕,小的好奇正想問呢,何嫂卻先開了口,開口就問小的仵作王魁來了沒有。
小的說沒見著問她什麽事?她說女監牢那出了人命案子,要小的趕緊去找王仵作,也還讓小的趕緊告訴二人大人。
恰好那時王仵作到了府衙,小的這才趕過來稟報二位大人,但具體是怎麽回事的小的也不清楚。”
“走,去女監室!”
……
一路行去,劉敬與趙潼心中是即迷惑有忐忑。那命案是所關押之人互毆所致還是外人所為?若是互毆倒有可能,畢竟此時那裡頭關著的都是做同一種買賣,自古同行是冤家。
平素各在一處倒也相安無事,而今關到一起發生些口角,毆鬥也在情理之中。可回念一想,若女監中真出現打鬥獄卒斷也不會袖手旁觀,怎麽就會出人命案子!?
難道是外頭人所為?可那女監室本位於兩座男監室後頭,通往女監室的路只有兩座男監室所夾的那條半丈來寬的石板道,且那路旁還各設了倆瞭台。
要想從外頭進到女監殺人幾乎是不可能的事,除非是高手。突然二人一下想起了藍若英提起的那三人,不由得倒吸口涼氣。
據昨夜戰況來看,殺死小院後頭二十名弓弩手的應該是星月,雲霞,落英三女。由此也可看出她們三人的身手絕非泛泛。
那麽她們潛進女監室會殺誰呢?!藍若英,她們要殺必是藍若英!
要知道蘭香閣內除藍若英外,正見過那對母女和那三個婢女的幾乎可以說是寥寥無幾,能清楚記得她們容貌的怕也隻藍若英一人而已。
原想著今日要讓藍若英口述三女即藍若蘭母女的容貌長相,好畫影圖形緝捕幾人。若藍若英真被害了,那可真就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啊!
可這世間的事就是如此,你越怕什麽就越會來什麽。
剛進女監大門,就見得那藍若英一橫屍放在門旁,二人不覺心下一歎。
在她身旁還有近三十具女屍,細細看來竟都是蘭香閣裡的,其中不少是凌晨剛過過堂的。顯然這是殺人滅口,而今若還想用畫影圖形緝捕那對母子,就得另想法子。
“劉大人,趙大人!”見得劉敬,趙潼已到王魁近前施禮。
一見的二人到了監牢,先前因命案被嚇的懵怔的諸女立時來了精神,是喊冤的喊冤,叫屈的叫屈,哭的鬧的嚷的,還有順勢架秧子起哄的攪得監室如同炸了鍋般。
因連日的心勞加之昨夜一夜未能安寢,
劉敬、趙潼二人原本腦子就有些發沉,諸女這般的聒噪惹的二人五心煩亂無名火起。 劉敬厲聲呵斥:“再這麽吵鬧,本官就再多關你們幾日。”
這招還真靈,話未落地監室中關押的女子們即刻噤了聲,一下從牢房柵欄前退到了牆角,一屁股坐到草炕上怯怛的看著劉敬。
“二位大人,您們請坐!”王魁與差役將二人扶到了早已備好的桌案後面的椅座上。
“二位大人,你們沒事吧?”看著二人緊蹙雙眉,面色晦暗王魁詢問道。
趙潼輕輕擺了擺有示意自己無礙,劉敬輕歎往那些屍體上瞟了眼道:“王先生,怎麽樣?”
“回大人,經查驗她們的死亡時間應該是在寅時三刻到卯時二刻之間,從傷口的形製來看凶手使用的是匕首,且她們為同一人所傷。還有……”
“案發之時是何人當班!”未待王魁言盡劉敬便怒不可遏的斥道。凶手在監室待近半個時辰,殺了這麽都人當班獄卒的竟絲毫未察,無論何種理由當班之人都當以瀆職論處。
“是……是小……小的,小的的幾個!”一直站在一旁的何嫂三名女獄卒哆嗦著快步來到桌案前,“噗通”跪下。
“本官問你們,你們是如何當的班?”劉敬厲聲質問。
“回大人,小的和李嫂,程嫂她們是……是子時二刻過……過來接的班,為防瞌睡小的還泡了壺濃茶。可誰知才喝了沒兩口,我們就都睡著了……後頭的事小的們就不知道了。醒來之時,她……她們都……都已經……已經死了!”何嫂低著頭,結結巴巴的會著話。
劉敬向王魁擲目相詢。王魁點點頭:“屬下先前查驗那壺茶水時就發現裡頭已被人下了蒙汗藥,還有在進入內監室的鐵門前屬下還發現了一些白色粉末,據屬下看來那應該是迷香。”
聞言,劉敬,趙潼二人不禁心頭一沉,凶手真可謂心機算盡。
半晌,劉敬輕輕一歎平靜道:“你們起來吧!”
“謝大人!”何嫂等四人齊聲道謝,方才起身站到一旁。
“吳師爺呢?”劉敬突然發覺從差役來報至今都未見道吳敖的身影,不由起疑。
“吳師爺帶人去蘭香閣,大人您忘了?!”趙潼提醒道。
“哦!”劉敬這才恍然想起凌晨時就商量好的,清早吳敖便要帶人與鏢局總管汪世忠一同搜查蘭香閣。
暗下籲口氣道:“如今蘭香閣內還有什麽人?!”
“回大人,蘭香閣除了十幾個轉授技藝的女師傅外,就是些粗使的老媽子、丫頭和新買的女孩子。”何嫂邁前一步回完話後退身而回。
劉敬略一思索“稍後,你等就把她們都放了。蘭香閣裡,日落之後再放。”頓了頓又道:“她們並非犯人,你等不可為難她們。”
見何嫂幾人諾諾的點頭應聲, 劉敬與趙潼遂起身來開。出監牢的一刻,劉敬長長的籲了口氣。
“大人,要不要請商老局主過來一趟。”趙潼提議,要知道如今見過那對母女的就只有商楚嶽等人。
“不必了,還是午後你我換了便裝過去拜訪的好。”
“大人何必紆尊降貴,再則事情緊急何故要等到午後?”趙潼驚詫中帶著不解。
劉敬道:“一則此案若無他們相助只怕你我破案無望;再則如今沙、張二位捕頭都在他那養傷,於情於理你我都應登門拜謝。
只是他們都是江湖人士,你我若以官身而去只怕相互間太過拘謹,再則官身下拜也不合規製。
事雖緊急,可吳師爺天將明才回到府衙,想來他們睡的怕是比你我都遲,身上又都帶著傷,若此時就將他們叫起詢問,那也顯得你我太不通情理了。趙大人您說呢?!”
“大人真是體恤下民啊!”趙潼敬佩中透著些許恭維的味道。
“為官一任便是一方父母,理當如此!”劉敬頗有些自豪道,隨後又言:“趙大人也是一夜未眠,用過早飯你也回府歇息去吧。申時一刻,你我在同往鏢局如何?”
“下官遵命!”趙潼笑言。
“走吧。”
……
而此時,蘭香閣內的吳敖、汪世忠二人早已帶著各自的人手在小院內外與甬道裡忙活起來。
點查收斂屍身,搜屋探道,埋藥接線各有分工,有條不紊。
巳時三刻,吳敖帶著從藍若蘭房中搜出的大瓷碗疾步趕回府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