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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影迷蹤》11:迷
  這日近晌午時分,戒空帶這覺遠、覺塵兩名弟子趕到了太室山下。

  此時才發覺由於時間過緊,江湖五大門派中出自己一派外,只有玄智道長帶徒兒了真前來。三大門也缺了八卦一家。

  飛刀門門主霍天行,帶十七歲的女兒霍香香,徒弟施永鑫,褚衛南趕到。

  六和門新任掌門鍾越衡與其師兄黎洛卿帶著兩名門人趕來。

  而武林六大莊中,紅葉山莊莊主邱弘宇素不喜這些俗世自是不會前來。

  興義莊莊主張旭因未到除服之期便出門,隻讓山莊總管劉大洪待其前來。

  而徐莊莊主徐敬宗原已趕到,但得知兒子玉庭中毒後一直昏迷不醒,焦憂之下無心觀戰遂折往商丘。

  梅莊莊主梅若寒染怪疾多月無法下床,隻得讓其妹梅傲雪與山莊護院總管韓璟皓前來。

  青雲山莊總管郝忠還未到山腳,得知小主人中毒後即可掉頭向商丘趕去。

  故此六大山莊只有仁德山莊莊主陳允中一人親自趕來。

  陳允中雖也聽聞侄兒郝邵陽與徐玉庭一般也頗感有憂心,但知道兒子子逸現就在商丘,心便定下了。

  他兄弟二人自小一處長大,雖是姑表兄弟感情之深卻不亞於同胞手足,有子逸在旁照應自己應該可放心。

  而漕、鹽二幫均無人趕來。

  只是一到此地眾人就覺出些異樣,山腳下有間簡易的茶寮,茶寮裡的三張桌旁都坐著人,賣茶的是一位二十七、八的小婦人,布衣荊釵倒極趁她那清秀的面龐。

  可那小婦人既不知上前招呼剛到的他們,似乎也不怎麽理會茶寮裡的茶客,怎看都不像的生意人。

  而茶寮裡喝茶的也頗為蹊蹺,同桌幾人間竟都無言語交談,手中的茶碗時而端起時放下卻幾乎從不沾唇。

  頭一桌坐的是兩名十八九歲的姑娘,丫鬟裝扮,摸樣甚俊,從衣著來看應出自一家。

  第二桌桌旁坐的是三名二十四、五貌端體健的男子,衣著打扮大同小異,但除此外也看不出什麽別的名堂。

  最後一桌,也是最靠近山腳的一桌也坐著三人,其中一人略為年長三十二、一,從這穿戴看來應該同桌兩人的頭。

  另兩人二十開外,手中似乎拿著什麽東西。

  可不管是賣茶的還是喝茶的,心思似乎都不在這。

  乍看著都是些尋常人,並無其他不妥。可細細再觀卻發現連賣茶的在內茶寮裡的幾人腳下蹬的竟都是薄底快靴,顯然都是武林中人,但卻又看不出是哪門哪派。

  眾人不覺警覺起來,各自按住手中兵器,四下尋望。

  果然,在通往此處的三條道路旁各停了三輛雙轅車,三輛車上套的都是黑馬,車的樣式相同,馬的毛色亦一樣,應出自同一處。

  不覺間眾人又將目光轉道茶寮裡,難道他們是一夥的?如果是,那他們到此的目的是什麽?是為“玉面狐疑”?還是“無常郎君”?或者就是為來觀戰的中武林人士?

  正疑著,突然從峰頂傳來了一陣淒戾的笑聲。在醇厚內力的作用下,那笑聲穿破九霄雲外隨即直旋而下,力度卻絲毫不減。

  在場的除了戒空,玄智,陳允中和霍天行外余下住人都有些難以耐受,隻得盤膝坐下運功相抗。

  戒空此刻卻瞥見茶寮裡除了頭桌那兩名女子在運功相抗外,余下幾人竟都毫無異樣,只是目色中都藏著深深的擔憂。

  不禁暗歎:幾人好深的修為!而最靠近山腳那桌的三人卻早已沒了蹤影。

  戒空下意識的往山上一望,只見得三人早已到了半山腰,且正迅速上移。

  戒空一怔,隨即猜測:他們或許都是為救人而來。只是他們要救的是誰?“玉面狐狸”?還是吳凌子!?他們又都是些什麽人?!

  而玄智道長與陳允中等也察覺了此事,卻也不敢輕動。

  要知道此時除他們四人外到此的眾人都在打坐運功,若如他們此時追上山去,茶寮那三人若有不軌之心……形勢不明幾人不得不防。

  笑聲一止,待眾人收功,戒空即道:“走!”

  眾人起身遂戒空疾步上山。所有人都明白發出此種笑聲的人必已是傾盡內力,也是他最後的殊死一搏,這也是武林上與對手同歸於盡的殺手鐧。

  笑聲即止,不管是他還是他的對手都絕難生還。只是這種兩敗俱傷的法子,到萬不得已是決然不會使用的。

  那麽會是怎樣的情況逼那人使出如此決絕的手段?那人又會是誰?“玉面狐狸”和吳凌子的決戰不是定在未時三刻嗎?怎麽提前?這其間到底發生了什麽?諸多的謎題令眾人的步子愈發的加快了。

  剛到半山腰,遠遠的眾人就見得三人打山頂快步而下。

  其中兩人你一前一後似抬著什麽東西,另一人則以這在旁緊隨看護著。崎嶇的山路上,三人行來如履平地,健步如飛可見其身手甚為了得。

  將至近前,幾人才看清兩名年輕的男子抬的是副擔架,躺著擔架上的人已被他們用繩子牢牢的固定在了架子上,只是覆蓋在上頭的白被單卻無法讓人看到擔架上那人的容貌身形。

  “他會是誰?!”正疑著,三人已到跟前。未及多想,眾人下意識的讓出了行道,在旁扶著擔架的男子一路疾跑一路朝眾人拱手致謝。

  須臾,三人的身影就消失在了蜿蜒的山道間。眾人繼續前行,可心頭一個揮之不去的疑問卻令他們心緒不寧“擔架上的到底是誰?”。

  只是一心惦念峰頂戰況的他們卻已無暇再分神思索。

  上到峰頂,眼前的一切令所有人都驚怔不已。峰頂周邊的草木如被颶風橫掃過般蔫的蔫、倒的倒。

  胸口插著把短劍的吳凌子已死,不過五十出頭的他此時的面容卻似古稀老者,明顯是內力盡散後的結果。

  在吳凌子後右側方還有一具年輕男子的屍身,看摸樣不過二十五、六。眾人原以為他就是“玉面狐狸”,不想近前查看時才發覺不對。

  男子腰刀在身,衣著整齊並無半點打鬥過的跡象。且從屍身上來看,他應是被強大的內力震傷五髒六腑七竅流血而亡。

  而從其所處的方位來看,他應該是吳凌子的侍從或弟子。

  “他不是‘玉面狐狸’,那‘玉面狐狸’呢?”眾人猛然間想起先頭下山三人,立時警醒“擔架上的就是‘玉面狐狸’!”。

  陳允中與霍天行即可轉身帶人追下山去。

  山腳下,茶寮內爐火已熄早已空無一人,三輛車馬也已沒了蹤跡。

  只是此刻山腳下卻也靜的出奇,蟬兒鳥雀似一下都噤了聲、遁了跡。隨風拂面而來空氣中卻帶著一絲血腥之氣。

  陳允中與霍天行相視一眼,互換心意,遂帶著各自的門徒家仆往山前那片荒草叢緩步探去。

  到得近前,陳允中拿劍輕輕撥開一處草叢,草叢中央那觸目驚心的景象讓同來之人都驚呆了。

  近五十名背著箭筒,手持弓弩的黑衣蒙面人橫七豎八的倒在草叢深處的伏草上。

  上前仔細查驗屍體,陳允中與霍天行發現他們幾乎都是死在一招之下。

  從這些人裝束來看,他們應該都是殺手,到此伏擊的。可他們要伏擊的對象是誰?是來觀戰的武林人士?還是決戰的二人之一?

  他們又會是誰的人,“玉面狐狸”還是吳凌子?單從裝束上實在難以下定論,但若照常理推論吳凌子的可能性最大性最大。

  一則那些人應該是在他們上山之後過來的,而查驗屍體時屍身尚溫,也就是說他們是在自己下山前不久被人殺死的。

  而在他們之前下山的是“玉面狐狸”的人,換而言之他們極有可能是被“玉面狐狸”的人所殺,如是這樣他們就很有可能是為伏擊“玉面狐狸”而來的。

  可他們若是為伏擊眾武林人士來的,那“玉面狐狸”和吳凌子就都有嫌疑。

  只是這樣一來“玉面狐狸”的嫌疑則最大,畢竟吳凌子早已退出江湖,而“玉面狐狸”卻還有命案在身,眾人對其又所知甚少。

  但這所有的一切卻都只能是眾人的猜想,吳凌子已死,“玉面狐狸”怕也難逃此劫,不管他是俠士賊,是善是惡,塵埃落定後,一切亦無須再多計較。

  唯一的遺憾,是江湖上始終無一人見過他的真容,那白單下蓋著的是一幅的怎樣的面龐將和他的身世一般,成為武林一個永遠的謎團。

  而茶寮中那些人的來歷,又將成為了武林一個待解謎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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