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的掌法雖有內外之分,卻大都逃不出劈、砍、削、切、撩、沾、挑,這些歌技擊章法。婦人所使的掌法雖非中土流派,但運掌間與中土武學倒也大同小異。
最初商正龍與沙嶄本事信心滿滿。
畢竟二人久在江湖歷練,對此早已見怪不怪,雖不敢存輕敵之心卻也未有過多的擔心,何況二人是聯手對付一個身中劇毒的婦人。
豈料,久戰後二人竟都覺步子愈發沉了,臂如注鉛,氣短神乏,內力運行中似也有所阻,甚是不暢。且心頭陣陣寒意襲來,胸口堵的慌。
在二人近旁的陳子逸瞥見之狀頓覺蹊蹺,想與二人那般的身手怎麽會如此?雖不明就裡卻也知二人急需幫手,念此出招亦愈發緊了。
那小姐本是閨閣千金,平素又極少出門,武藝雖不錯卻欠缺歷練,幾百回合下來早已是香汗淋淋,肩沉玩軟。
陳子逸瞅準時機,一移三影,一招“秋雁春歸”從小姐左肩處斜劈而下,小姐一聲慘叫倒在了血泊中。
見得女兒被人所傷,婦人心頭一顫,不由的怔了怔。
商正龍,沙嶄方有了片刻喘息之機,原想著趁此時機稍稍調息再圖後計。
可眼見女兒身受重傷急需救治的婦人豈容他二人有反擊之機,厲叱著數掌易劈下,尚未回過神的二人一下被擊出三丈開外,昏死過去。
原為助二人而來的陳子逸此時也覺出婦人的掌風厲害得緊,隻得先避其戾氣,可騰挪閃躲間卻無半點出手的機會。
婦人對傷女之人恨之入骨,出掌比前番越發迅猛,不到一百回合陳子逸就已身中兩掌性命堪憂。
幸得剛剛了解來了丫鬟的柳青青及時趕來,橫刀攔下了足以令陳子逸致命的第三掌。
正與老嫗激戰中的邢雲,葉少華眼見此景,不覺心憂以柳青青一人之力怕難以與婦人抗衡,不由得相視一眼,邢雲心道:“你去幫柳姑娘,這我自己一個人就行!”
葉少華點頭會意,遂抽身而去。
葉少華這一撤老嫗倍感輕松了許多,也再無了束縛。
邢雲自也得全力相拚,再無暇顧及旁的。
邢雲雖也覺出婦人掌法了得,卻從未注意過她的武功路數。原以為以合葉少華,柳青青二人之力縱不能克敵製勝,也應能挫其銳氣。
卻忘了葉少華與柳青青是初次聯手,與商正龍,沙嶄一般,相互間都欠缺了些默契。
而此時,婦人救女心切,已不顧毒發攻心之險奮力搏殺,交手不到三百回合二人就出現了和先前商正龍,沙嶄一樣的症狀。
直到此刻邢雲才覺出事有蹊蹺。
旁人他邢雲不敢輕言,但對葉少華他心中是有數的。以葉少華今時今日的武學修為雖不敢說已足以傲視群雄,但也已罕有對手,這麽快就落敗難道是婦人的掌法過於精妙不成?
不由得細細觀察起那婦人的掌法,幾番來回看下來腦中突然閃過一詞“幽冥鬼掌”,下意識的怔了怔。
可高手過招最忌分神,見得邢雲神色異常似有所思,這讓老嫗一下轉了個空子,一招“盤龍吐焰”刺睛鎖喉險些就要了他的命。
幸得邢雲身手敏捷,使了個“雲裡翻身”躲閃而過。經此一險,邢雲穩下心神再無他想,招出犀狠。不消片刻,便有佔回了上風。
百來個回個後,邢雲突然目散身晃,神色飄忽,老嫗心頭暗喜,隻當他又走了神,為了能一擊將其致死,不再像前次那番那般讓邢雲僥幸逃過,
老嫗移步近前,甩手出鏢。 邢雲嘴角輕啟,眼中乍亮,一把抓住鏢繩,騰身平翻“平波卷絮”,睒眼間就已落在老嫗近前。老嫗大驚,邢雲利劍已落,未及出聲,便已睜目而亡。
而葉少華與柳青青那的形式已不容樂觀。就在邢雲劍斬老嫗的之前,二人就已是步現踉蹌,隻退難進。
婦人則招招緊迫。
邢雲一個騰閃“鷂子翻身”持劍將二人擋在身後橫劍一掃,一招“摧山覆海”以摧枯拉朽之勢直逼婦人。婦人暗驚“潮海歸平”迅速向後翻身退去。
葉少華喘著大氣道:“她的掌風好生陰毒,你要下心。”
邢雲點點頭:“我知道了。你們快發響箭,然後你和柳姑娘要盡快運功打坐,將體內寒毒逼出。”頓了頓又道:“記住要逆行小周天。”
“逆行小周天”邢雲最後那句令葉少華愕然不已。凡習武之人都應曉得,小周天須按體內經絡走向順勢而行,在循環周轉中方有提升內力,強身健體,療傷續命之功效。
一旦逆行小周天,運功之人如若無法控制住真氣運行,就會導致氣血逆流走火入魔,輕者內力盡失,重者性命難保。
故此從無一人會用此法療傷祛毒。
葉少華原以為不是自己聽錯了,就應是邢雲情急之中說錯了,不想少時邢雲又極其認真且鄭重道:
“記住,一定要逆行小周天運功,待商老局主他們進來之後你要把我的話一字不差的告訴他們,讓他們按此法幫沙捕頭三人把體內寒毒逼出,逼出寒毒後再順行小周天將真氣倒會,記住先逆後順絕對不可以錯,否則……”言未盡,婦人掌風已至近前。
邢雲不閃不躲,硬生生的與她對接了兩掌。婦人一下被震出了三丈開外,落地後又踉蹌著退了好幾步才穩住了身形。
此刻的她隻覺心口發悶,嘴角已滲出絲絲暗紅血。
她根本想不到這二十來歲的毛頭小子竟敢硬接她兩掌,等想不到邢雲的內力竟如此渾厚,兩掌接下來自己被震出了這麽遠,而邢雲的身形卻只是晃了晃。
最令她料想不到的,原本是為了能盡快了解此戰盡全力發出的這兩掌,非但未能傷到對手,反倒將自己多年用內力強壓下來的寒毒逼入心脈。
此時,來人向外求援的三隻響箭已發出,用不了多久外頭就會闖進來,而自己身旁已再無幫手,她必須盡快帶女兒離開此地,否則今夜之戰將會成為她最後一站。
念及此處,婦人暗暗運氣,將寒毒暫封住,嬌叱一聲“雙峰灌耳”、“風卷塵沙”、“截天劈地”,一連幾掌如暴風驟雨般朝著邢雲攻去。
而葉少華和柳青青在發出響箭後便開始往旁邊退去,二人此時已不再顧及男女之嫌,相互攙扶著,一步步艱難行去。
同時,一股難以言表,卻偏又可心感神會的情愫也已在二人心中油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