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廳中,剛一落座柳青青即道:“舅舅,城裡是不是又出什麽事了?那姑娘是誰啊?!”
商楚嶽微愣,目語其妻,宋淑嫻微微頷首。商楚嶽輕輕一歎,點頭應了聲:“嗯。”
飲了口茶水,方道:“今日清早城門剛開,一進城賣菜的老漢就跑到府衙報案,說是城南外山道旁的林子裡發現了一位昏死的姑娘。
在那姑娘旁邊不遠出還有三匹鞍轡齊全的馬匹,在附近那老漢還撿到了三把劍。
老漢原想把那姑娘喚醒問個清楚,哪成想任他怎般喊叫那姑娘就是不醒,這才覺出蹊蹺,進城報案。
劉知州聞訊即刻帶衙役,仵作隨老漢去了城南,並吩咐吳師爺趕到鏢局告訴老夫,讓我們也過去看看。等我們到了現場一看……嗨,你們可知那姑娘是何人?”
“雖只是匆匆一瞥,青兒卻也覺得她有些眼熟,好像……好像是方敏方姑娘!不知對不對?!”柳青青邊想邊道。
“嗯!”商楚嶽點了點頭。
邢雲,葉少華心中猛然間醒覺,道:“原來是她!”
商楚嶽隨即又道:“一看到三匹馬和三把劍,我的心當下就涼了。除了屬於方敏的馬匹寶劍外,余下的兩匹馬和兩把劍是分屬於徐莊少莊主徐玉庭徐少俠,和青雲山莊莊主郝邵陽郝少俠的。
馬上的行囊銀錢是一樣沒少,可他二人去不見了。更為蹊蹺的現場沒有意思打鬥的痕跡,而據仵作勘察哪裡就是第一案發現場。”
聞此,方敏、宋淑嫻不覺頭皮一陣發麻。
葉少華與邢雲對二人雖了解不深,但也知二人在江湖上卻有些名望,心中亦略感迷惑。
商正龍接道:“若說先前失蹤那六人都是些尋常人家的男兒,不通武藝,被人偷襲強擄未能反抗,沒能留下任何線索倒還能說得過去。
可他們二人的武學修為雖未達登峰造極之境,卻也已不可小覷。一般的江湖高手,是絕難如此悄無聲息的將他們擄劫而去的。何況他們背後還有兩大山莊。”
“整件事到底是怎樣發生的,方姑娘難道就真的一點都不知情?”葉少華滿腹疑惑。
“知道又如何?!”商正龍嗒喪道:“從始至今她都沒醒過,該用的,能用的都試過了,她就是不醒。城裡最知名的幾個郎中也請去了,可切了半天脈象誰也沒能說出個子醜寅卯來。
追問了半響,也就吐出了個‘也許是中了什麽厲害的迷藥。’可到底是什麽藥又都說不清楚,你們說氣不氣人!”
“若是這樣,那就難怪了!”邢雲淡淡道。
.“少俠是說他們二人也應是先中迷香,而後再被人擄去的。”商楚嶽順著邢雲的話解去。
邢雲莞爾:“難道前輩不覺得唯有此種說法,才能解釋林中所現之景象嗎?”
“嗯”商楚嶽略一想了想頷首:“確實如此!”
“是啊!我們原先總糾纏在他二人為何受襲不進行反擊,卻淡淡忘了他們既與方敏同行,偏方敏中了迷香,那麽他們也極有可能中了迷香。
人都說當局者迷,這話還真受不假!”商正龍興奮之余亦顯愧怍道。
宋淑嫻甚為憂心道:“老爺,那方姑娘這麽昏睡著也不是法子啊!”
商楚嶽輕輕一歎道:“我已修書一封上少林給戒逸師叔,言明了這的情況。若無意外,兩三日內師叔他老人家就應該到了。
至於他們三人之事,我已用飛鴿告知了他們各自的家人。
如今最棘手的是怎麽找到案子的突破口,還有兩個案子之間是否有關聯,畢竟前案中並無像方敏那般的情況。” “舅舅,那方姑娘可有性命之憂?”柳青青道。
商楚嶽皺著眉頭,搖了搖頭,茫然道:“城裡那些個名醫都給她瞧過,確切的也說不出什麽名堂。
只是依脈象論她氣血平和,脈象平穩並無病狀,可深睡不醒,且針刺無感又有假死之症。至於她是否會有性命之憂,卻無人敢輕言。”
聞此,邢雲心中立時一怔,一絲隱憂襲上了心頭,不覺間眼底閃過一抹驚駭之色。
而座在他對面的柳青青,卻恰好經他這細微的變化全盤收入了眼中。
想起葉少華曾與她說過,邢雲自小就跟他的爹爹學過醫術。醫術雖比不得杏林行的名醫聖手,但他十多歲便獨自出外行商,眼界甚廣。
念此,柳青青心中已隱隱感到邢雲似乎應該是知道些什麽,隧道:“邢少俠,你怎麽了?是不是想到什麽了?!”
眾人的目光一下都落到了邢雲身上。
邢雲掩去眸底疑雲,抬頭淡笑:“沒什麽!”
商楚嶽卻一下從邢雲的言語中覺出他心底的顧忌, 葉少華也覺出了,但他心知邢雲不說自有不說的道理。
商楚嶽卻道:“邢少俠,你若知道什麽竟可直言,對與不對老夫自會分辨。”
邢雲略感歉意欠身,莞爾道:“其實倒也沒什麽,只是前輩所說的症狀與晚輩曾聽說過的一種迷藥中後的症狀極像。但晚輩並未真真見過中那種迷藥之人,故也不敢確定。”
“邢雲,你不是隨爹爹學過醫術嗎?何不去看看那方姑娘,或許……”
葉少華心直口快脫口便道,只是說道後尾才想起邢雲曾說過:他學的那點東西,治個頭痛腦熱的還湊合的話,方知自己太心急言多失口,立時就了噤言,甚是不安的睨了邢雲一眼。
邢雲暗自籲了口氣,淡笑回應。
商楚嶽夫妻與其子商正龍卻頗感意外,商楚嶽喜道:“怎麽,邢少俠也懂岐黃之術?”
邢雲赧赧道:“不敢稱‘懂’,晚輩只是略通皮毛而已。”
“邢少俠就不要謙虛了!走走走,隨老夫去看看方姑娘!”商楚嶽頗為熱情,起身向邢雲走去。
邢雲見推辭不過,隻得起身淡笑道:“好吧!”
“少俠這邊請!”商楚嶽滿心歡喜。
邢雲卻在心中卻甚為矛盾,說實話聽罷商楚嶽講述,他確實有意想親自看看方敏,但他更清楚自己的醫術算不得精湛,故並不敢輕提為方敏診脈之事。
只是葉少華一席無心之語,卻讓他再無選擇的機會。起身離開的一刻即帶著些許的欣喜,也有著難言的忐忑。
廳中幾人亦隨即起身一同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