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雲依若的右臂早已酸脹不堪,雖強咬著牙頂著,可心中已是悔懼交織。
她原看歐陽祺年輕,似乎比自己還小幾歲,便料定她劍法雖奇妙,但內裡內力未必勝得過自己。
也因有此,她方與歐陽祺拚起內力。
她想著,縱然不能將歐陽祺一擊致死,也該能重傷於她。
可雲依若怎麽也想不到,歐陽祺雖比她小些,但內力醇厚綿長,遠勝於她。
不到半盞茶的光景,她就已經撐不住了。
只是抬眼看到看到,歐陽祺嘴角那抹嘲弄的淺笑,怒火再次湧上心頭,深吸一口氣手上一較勁。
雲依若本隻想最後再跟歐陽祺拚一回。
可也不知是她突然發力,令歐陽祺失了重心,還是歐陽祺也有些撐不住了。
這一拉竟還真將歐陽祺拽了過來。
看歐陽祺有些踉蹌的步子,雲依若大喜,暗運一口氣於左手掌心,隻待歐陽祺近前,便一掌將她劈死。
張旭,陳子逸與郝邵陽卻大感意外。
“這歐陽祺真就那麽好對付?”
三人面面相覷,心中隻道蹊蹺。
果然,雲依若出掌一刻,歐陽祺立掌迎上,只聽得“啊”的一聲尖叫。
雲依若手中青冥劍已脫手落地。
原來歐陽祺與雲依若對掌之時,右手也沒閑著,一招“銀河飛渡”,一劍就刺穿了雲依若的虎口。
而雲依若此刻,被歐陽祺那一掌震連退了好幾步嗎,都沒穩下身形。
五髒六腑翻湧而上的氣血,和右手虎口的劇痛令她全身顫抖。
不覺竟有些恍惚,自己的決定是對是錯,只是此刻已不容的她多想,歐陽祺的劍尖已逼近近前。
雲依若身形未穩,加上體內氣血翻湧,已無力閃避。
見狀,陳子逸與郝邵陽都不暗歎聲,正猶豫要不要出手相救。
卻見得一個身影,先他們一步,擋在雲依若與歐陽祺之間:“請姑娘劍下留人!”
陳子逸與郝邵陽定睛一看,是張旭。
二人相視一眼,是既疑又驚。
疑的是,張旭為何會幫雲依若,以先前情形來看張旭並不認識雲依若。
驚得是,歐陽祺的劍鋒已到近前,她若收不住劍式,張旭只怕就要一劍封喉而死了。
陳子逸與郝邵陽的心,此刻都一提到嗓子眼。
雲依若似乎也頗為意外,瞪大眼睛,一臉的茫然。
所幸,歐陽祺劍至近前,發現張旭攔在雲依若身前,反身騰躍,旋身而返,陡然收式。
“張莊主,你要插手此事?!”
冷冽話音帶著濃濃的火氣,滿布陰霾的眸子裡,泛著隱隱泛著殺氣,看得人心裡直發瘮。
特別是她對張旭稱謂上的改變。
“張大哥”這稱呼,多少還透著幾分親近,尚有交情可談。
可“張莊主”仨字,卻明顯是場面上的客套,也是刻意的疏遠。
張旭聞言心頭“咯噔”一下,實話實說,他並不想與歐陽祺起衝突。
一來,歐陽祺對他與如煙都有恩,再則歐陽祺畢竟自己好友的妹妹。
而最重要的是,此事錯不在她。
略一思量,張旭莞爾道:“姑娘應該知道,在下與凌家的關系。”
張旭不卑不,既不答是也不答非,隻這一句就令陳子逸,郝邵陽二人煥然大悟。
二人道此刻才想起,張旭的祖母正是出自凌家。
“凌霄仙子”凌曉月,
就是凌老婦人的嫡親侄女。
凌曉月與張旭的父親,是姑舅親。
自來姑舅親,輩輩親,打折骨頭連著筋。
“這也算師出有名吧!”二人這般想著。
“我已經給過她一次機會。”歐陽祺依舊冷冷道,沒有半點商量的余地。
只是那話中火氣,似乎減了三分。
這讓張旭暗下籲了口氣,隨即又道:“是,姑娘說的是。
只是我表姑姑膝下無兒無女,只收了她這麽一個徒弟。
所以在下想請姑娘再饒她一次,何況經此一事,在下相信,她一定會知道自己錯了。”
依舊是那麽彬彬有禮,只是言語間更為懇切。
“張莊主,當真要救她!”歐陽祺突然轉睛盯著張旭道。
那凌冽的目光,看得張旭心頭一陣慌亂。
他知道,只要那“是”字一出口,他與歐陽祺的梁子,就算是接下了,可他並不想如此。
畢竟歐陽祺身後是紅葉山莊,他與邱弘宇相交多年,論交情比陳子逸還有深些。
就算邱弘宇不會因此事責怪他,可日後見面,總難免尷尬。
而他與凌家,卻沒有太深厚的感情。
凌家唯一的長輩,他的舅爺爺在他兩歲時,就過世了。
他與凌曉月這位表姑姑,也從未見過。
對於凌家的人與事,他多是從父親口中知曉的。
只是父親過世前曾囑咐過,日後凌家的人若有事,讓他無論如何都要出手相助,他也應下了。
雖然雲依若並不出自凌家,可自古師徒如父子,亦如母女。
他自然不可能,看著雲依若就這麽死在自己面前。
到此刻張旭心中難處,陳子逸與郝邵也能猜出一二來了,只是陳子逸心中也頗為矛盾。
他雖大致猜出張旭的決定,卻不知隨後自己該如何是好,幫與不幫,都難以決斷。
倒是郝邵陽早已決定,不管如何,他都會站在張旭那一邊,
心中這般想著,不覺間,手便死死扣在劍柄上。
張旭在兩難之中,思量再三方道:“在下只是不希望,凌家的凌雲劍就此失傳,還請姑娘體諒。”
還是那般的口氣,禮貌卻沒有一絲退讓,可話也已說到頭了。
只是張旭仍不願與其結怨,話說得極為和緩誠懇。
郝邵陽死死盯著歐陽祺,心中憤憤道:“歐陽祺,張大哥都這樣了,你若再不識趣,可就怪不得我了!”
郝邵陽此刻無名火冒,已顧不得此事,是由因誰而起,一心隻想好好殺殺歐陽祺的銳氣。
陳子逸此刻卻是一臉的憂慮,該說的能說的張旭都已經說了.
歐陽祺要在在堅持,自己擔心之事怕是難免了。
想到這陳子逸不由得心下一歎。
而張旭的顧慮,也不比陳子逸少半點。
因為他清楚,自己並無十足把握能勝過歐陽祺,而且為雲依若與歐陽祺拚死搏,殺實在不值得。
正憂心若歐陽祺在堅持,自己該如何是好的張旭,卻突然覺察出一絲異樣。
原本煩亂的心立時靜下,隨後微微抬起頭,佯作隨意的四下看了看。
只是這一看,卻不又得心頭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