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子你是什麽人?”霍爾覺得事情似乎比想象的還要複雜。
“亡靈喲,不過是卡斯蘭的亡靈罷了,哈哈哈。”老者低頭無奈的笑著。
“什麽啊,這故弄玄虛的老爺子...”萊納嘀嘀咕咕的。
“還是快走吧,天黑了可就不妙了啊。”老者咚咚咚的喝起了酒。
“你,知道破戒者的事嗎?”黑果然還是問了......
萊納和霍爾都一臉疲倦的看向他...怎麽可能會知道啊,他倆同時這麽想著。
“那是什麽?完全沒有聽說過。”老者不耐煩的擺了擺手。
果然...
“算了吧黑,這種古怪的老頭不是喝醉了就是瘋了,怎麽可能會知道覺醒者那種事情。”萊納搖搖頭,示意他們還是不要管這個老瘋子了。
“啊,‘覺醒者’的話,我倒是聽過這個詞呢....”老頭又把手裡的酒放在嘴邊。
“誒?!!!!!!!!”萊納和霍爾同時大叫了起來。
“噗......”老者一口酒噴了出去,“幹嘛突然這麽大聲喊,要嚇死我啊!”他嗔怪道。
“你是在哪裡聽說覺醒者這回事的?”萊納揪住老頭就問。
“小哥,你打聽的可是很不得了的事情哦。”老頭諱莫如深的笑了起來。
“你不是說酒話在糊弄我吧老頭?!”萊納有點惱羞成怒。
此時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老頭抬頭看了看天空,
“天都快要黑了呢...”他又大口大口的吞起酒來。
萊納一把將老者扔在地上,
“要不要給你醒醒酒啊?”他用幾乎責怪的語氣問道
老頭也不生氣,反而嘿嘿的笑了起來,此時他的臉已經明顯的泛紅了。
“小哥,天黑了,你們幾個還是快走吧,留在這裡....呃....!”老者的臉忽然痛苦的扭曲起來。
“喂,你是不是下手太重了啊!”霍爾責怪萊納。
“哈?我都沒有用力啊...”萊納趕緊辯解著。
“快走...快走...!”老頭掙扎著,拚命往嘴裡灌酒。
“不是亡靈要作祟了吧?”霍爾幽幽的說。
“哪有大白天的會出現亡靈的啊!”
“這不是天黑了嘛!”
“那不是重點吧!”
兩人又吵了起來。
這老頭渾身的骨骼在身體裡詭異的扭動起來,身體不停的膨脹,手腳的指甲逐漸脫落,身上冒出一枚枚鱗片,看起來十分痛苦。
“總覺得...有點眼熟?”萊納仔細看著。
“你這麽說好像是...”霍爾也打消了恐懼。
老者扭動著身軀漸漸長滿了堅硬的鱗甲,匕首一般鋒利的爪子,強壯的四肢,龐大的頭顱上伸出了一對長長的角,一根粗大的尾巴漸漸也伸了出來...這不正是當時在曠野時追逐著威爾他們的怪物嗎?!
“不妙吧這個?”霍爾回憶起了當時的情景。
“啊...但是...”萊納一臉為難,“雖說是個怪物,但也是個老頭子,又是老頭子,還是個怪物,這怎麽砍得下去啊!!”
他們倆同時回頭看黑,發現黑早已退出好幾尺遠了,
“人類自己的事情....”那樣敷衍著。
“嗷嗷嗷!”怪物朝著他們大吼了一聲,但隨即搖搖晃晃的倒在地上。
“誒?”霍爾和萊納頓時搞不清楚了,“死...死了?”
“騙人的把?”
“你去看看?”
“你怎麽不去!”
“你比我更強吧!”
“但是我斬不下去啊!”
“你都斬過了!”
“呃....”
“兩頭啊!兩頭!”
“閉嘴拉!”
倆人又開始了爭執。
這時, “呼...呼...呼...”那怪物發出了震天的鼾聲。
“睡...睡著了?!!!!”萊納和霍爾同時驚呼起來。
“怎麽辦?”霍爾問萊納。
“還能怎麽辦,總不能放著不管吧...”
於是三人就這樣詭異的睡在了一頭怪獸的旁邊...
第二天一早,
“哎 ”一聲大叫把萊納,霍爾和黑吵醒了。
一個乾癟,瘦弱的裸體老頭站在地上大叫。
“哎 ”霍爾和萊納也大叫起來。
“好惡心。”霍爾順便嘀咕了一句。
“你們幾個,不是讓你們趕快走了嗎!”老頭趕緊用手捂住重要的地方。
“我倒還想問問你怎麽回事呢!你這老頭是妖怪之類的嗎?”萊納都快驚慌失措了。
“是嗎...你們看到了啊...”老者低下頭。
“看的清清楚楚啊!”萊納吐槽。
“好吧,只能跟你們說了吧....”老者無可奈何的歎了口氣。
這個老頭叫古蘭,妻子病死了,唯一的兒子是迪瓦爾手下的士兵,在一次戰爭中丟掉了性命。古蘭孑然一身,畢竟是兒子親手捍衛的土地,他決定要在這裡堅強的活下去。從流浪漢和孤兒接連失蹤開始,古蘭就斷斷續續的聽說迪瓦爾在搞什麽非人的實驗,最開始也僅僅是些傳聞罷了,他並沒有太在意,直到有一天,官兵闖進了古蘭的家,同時也抓走了很多像他一樣的老人,說什麽要為了王國貢獻自己的剩余價值,像古蘭這樣的老人自然沒法跟衛兵抗衡,於是就被抓去了迪瓦爾的城堡。
在地下宮殿裡,這些被抓來的人每天都被注射著各種不同的藥劑,有人死了,有人瘋了,有人被殺死了......這些人們每天承受著肉體和精神的雙重摧殘,古蘭更是目睹了很多“同伴”在夜晚時分身體爆開,血濺滿地的情景,還有一些人則變成了那種滿身鱗片頭上長角的怪物,在太陽升起的時候就都會恢復原狀。
古蘭無可奈何的看著一切詭異殘忍的事情,直到自己也變成了那樣...
後來,就有了發瘋的魔物衝破牢籠在城裡肆虐的事情,雖然士兵會在天亮以後撲殺,但漸漸的,城裡的人也知道這些怪物都曾是那些他們交談過的,幫助過的,甚至也幫助過自己的可憐的人們。
起初還會有人不顧危險收留這些可憐的人,但不是因為晚上魔物的暴走而死就是不知道被什麽人告發而一並被衛兵帶走,從此,這座城市就變成了這樣......
而古蘭,則是在逃亡中跌落懸崖,靠著魔物那頑強的生命力和恢復力才撿回了一條命,他不知道身為怪物的自己是否應該繼續活下去,還是死了更好...於是就在別人都看不到的地方拿起了酒瓶。他從不喝酒,但聽說酒能讓人忘卻痛苦,就喝了起來,不勝酒力的他很快就酩酊大醉,但第二天一早,他發現自己除了衣服變成了碎片,並沒有離開原地,聰明的他便學會了用酒精來抑製體內魔物的暴走,就這樣日複一日,直到碰上了萊納,霍爾,和黑。
“老爺子你....”霍爾聽了古蘭的事情,神色有點複雜。
披著人皮的怪物嗎......自己又何嘗不是呢。
“什麽啊?你很行嘛老爺子!”萊納突然對古蘭讚賞起來。
“誒?”霍爾和古蘭一齊驚訝的看著他,不知道萊納到底是什麽意思。
“幹嘛那麽看著我?”萊納倒還納悶起來。
“不,說到底,我還沒有想明白自己作為怪物活下去還有什麽意義啊...”古蘭神色黯然。
“肯定會有的啊!”萊納堅定的說,“這家夥的情況也跟老爺子你差不多哦。”他指了指霍爾。
“哎?你也會變成怪物?”古蘭驚恐的盯著霍爾,“那你為什麽可以穿著衣服?!”
“啊....”霍爾歎了口氣,總覺得那不是重點吧....“我自己也說不清楚,雖然不會變成怪物,但好像偶爾也會變得不是自己啊...”
“你那是精神疾病吧?我聽基塔(他兒子)說過‘戰後綜合症’什麽的。”古蘭呆呆的看著霍爾。
“不是啦,就是會瘋狂的想要破壞一切......”霍爾的神色也有點黯然。
“狂躁症?”
“不,感覺心裡住著一個怪物啊...”
“還是精神不正常啊。”
“殺了你哦!”
“你看,果然是狂躁症。”
“放開我!!我要砸碎他這遲鈍的腦子!!”霍爾在萊納的雙臂裡掙扎。
“你們是怎麽跟這種危險的小子呆在一起的?”古蘭指著正在發飆的霍爾問黑。
然而黑並沒有回答他。
“你知道‘覺醒者’吧?”黑一下子把話題拉回了正軌。
“嗯...事到如今,也沒什麽可瞞你們的了,是的。”古蘭承認,“在地下當試驗品的那些日子有斷斷續續的聽到一些,‘為了對抗覺醒者’的人體實驗之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