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裡茲曼下意識地摸了摸脖子上的項鏈卻摸了個空，才突然意識到這些情侶間的小物件已經摘了下來。他甩了甩頭，拿起手機給自己的新經紀人發了條短信，說了自己與艾麗卡分手的事情。

　　諾爾很快就做出回復，隻說明天當面詳談。

　　楊磊被拽到馬德裡時還有些反應不過來，明明諾爾是要跟安東尼商量事情，他跟著來做什麽?

　　“現在英國媒體都追著你不放，你覺得你能在曼徹斯特安靜地呆到下輪比賽嗎?”諾爾推了推滑落下來的金絲眼鏡，抬起頭看撇了楊磊一眼，“據我所知，昨晚就有超過十家媒體向曼聯俱樂部提出申請要給你做一期訪談，估計跟桑托斯先生的到來也脫離不開乾系，你能應付得了麽?”

　　楊磊瞬間被這個理由給打敗。

　　“還有一件事，”諾爾放下手中的文件，“阿瑪尼看中了你跟安東尼，希望你們一起接下AJ系列的代言。鑒於英國國內狗仔們無孔不入的拍攝，我把洽談地點定在了馬德裡，這也是為什麽你也要過來的原因。”

　　AJ系列是阿瑪尼品牌下一個牛仔服系列，主打牛仔褲，還有各色牛仔皮衣跟牛仔配飾，屬於中低檔系列產品，一般代言人都是年輕的男模，但近幾年來阿瑪尼跟足壇圈子的合作越發緊密，不少年輕球員都曾經代言過這個系列。

　　“我跟安東尼?”楊磊有些不明白，在他記憶中阿瑪尼的風格都是偏硬朗型，他跟格裡茲曼怎麽看都不像是渾身肌肉的硬漢吧。

　　“只是商業洽談，我看過他們發過來的策劃，似乎阿瑪尼希望改變一下風格，具體如何還得見面之後再說。”

　　“好吧。”楊磊喝了口飲料，“說好了，如果要求太過分的話，這樣的合作我寧願不接。”

　　“我知道了。”諾爾看了看手機，“現在先去跟安東尼匯合吧。”

　　格裡茲曼的前女友艾麗卡諾爾已經查過，十六歲就開始了自己的模特生涯，但真正混出頭確實近兩年的事情，多半還是因為有格裡茲曼這樣一位在西甲聲名鵲起的男朋友的緣故。又是一個野心勃勃的姑娘，諾爾摘下眼鏡，摩挲著下巴，看樣子他得好好操作一下才是，別讓安東尼好孩子的形象被人惡意顛覆。

　　格裡茲曼並沒有諾爾想象中那樣憔悴，看樣子跟艾麗卡的分手帶來的傷害並沒有諾爾想象中那麽嚴重。楊磊並不知道自己好友正在經歷感情上的挫折，他笑著跟格裡茲曼相互擁抱了一下，然後才坐了下來。

　　“怎麽選在餐廳裡見面?”雖然是挑了個安靜偏僻的位置，但楊磊四周看了看，“不怕被記者們看見嗎?”

　　“安東尼跟他的經紀人見面而已，又不是跟什麽俱樂部高層，沒什麽話題可討論，那些記者是不會來的。”諾爾將餐牌遞給楊磊，“不是說餓了嗎，先點餐吧。我們要討論的東西有很多，需要的時間也很長。”

　　楊磊毫不客氣地要了一份牛排，一份雞茸蘑菇湯，一份番茄肉醬意面跟一份甜品，又給諾爾點了相同的晚餐，又給格裡茲曼點了一份水果沙拉跟一份燴三文魚意面，換來諾爾跟格裡茲曼兩人感謝的眼神。

　　“我聽說這一輪聯賽你沒有進入十八人大名單，是怎麽一回事，你被隊內禁賽了嗎?”諾爾看著餐廳內電視轉播畫面中馬德裡競技的比賽，抿了一口咖啡之後問道。

　　“正常的輪換而已。你知道的，我們隊內板凳深度不夠，面對三線作戰的情況下總得要輪換幾名首發隊員。

”格裡茲曼並不覺得西蒙尼這個做法有什麽問題，他喝了一口檸檬水，“頭兒已經跟我說了，下場聯賽我依然擔任首發。”　　“那就好。”諾爾從公文包裡抽出兩份文件，“這是我跟你們提過的AJ系列代言資料，你們可以看看。”

　　“阿瑪尼?”格裡茲曼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楊磊，“不太適合我們吧。”

　　阿瑪尼在歐洲市場的佔有率極高，馬德裡市內隨處可見它的專營店。在格裡茲曼記憶中，AJ系列的代言人都是些有著完美的胸肌、明顯的八塊腹肌以及飽滿的三角肌和肱骨肌的男模特，就算是找球員代言，那也應該是C羅那樣身材的人物才是。

　　“先看看再說吧。”諾爾神秘地笑了笑。

　　楊磊翻閱著資料，終於明白諾爾的意思。阿瑪尼今年的AJ春夏系列銷量並不理想，很多顧客都反映這些年阿瑪尼一成不變的風格實在讓人厭煩，經過董事會反覆研究，阿瑪尼決定改革，首先就從代言人的人選上開始改變。

　　“這合同看起來不錯。”格裡茲曼說道，“不過我想還是不適合我。”

　　“你是有什麽想法嗎?”諾爾不是那種強勢的經紀人，他放下手中的刀叉，問道。

　　“只是感覺自己跟阿瑪尼不合適。”格裡茲曼猶豫了片刻，“而且我身上還有另一個服裝品牌的代言，雖然還有半年代言合同就結束，但我目前還不想簽約新的。”

　　“我明白。”這是格裡茲曼以前那個經紀人替他接下的代言，諾爾再跟格裡茲曼簽約的時候就已經了解過，既然他不想簽，那麽自己自然不能勉強。諾爾又轉過來問楊磊，“你考慮得怎麽樣?”

　　“我還是算了。”楊磊想了想還是回絕，“休閑服系列還好，牛仔系列的話確實跟我不太符合。”

　　諾爾大概也預料到這個結果:“既然你們都不想接，那我明天就去回絕他們。不過說回來，他們給的代言費可不低。”

　　楊磊跟格裡茲曼都不以為然地撇了撇嘴。

　　因為格裡茲曼的盛情邀請，諾爾和楊磊並沒有預訂酒店，而是直接到他家中暫住。期間諾爾還避開兩人去打了幾個電話，神神秘秘的樣子讓楊磊很是好奇。

　　格裡茲曼的住處是一棟別墅型的公寓，因為隱秘性好，附近居住的大多數是在西甲踢球的球員，楊磊的好友C羅就是其中之一，只是位置與格裡茲曼家的相距甚遠。

　　“祝賀馬競又贏得一場比賽。”楊磊坐在格裡茲曼身邊，笑著說道。

　　“我也應該祝賀你。”格裡茲曼將手機舉起來給楊磊看，還未熄滅的屏幕上正是昨天桑托斯在老特拉福德被拍攝到的照片，“費爾南多·桑托斯先生現身曼徹斯特市，我想應該跟你有關吧。”

　　“是啊，大概過兩天就能看到新聞了。”楊磊並未否認，“這個秘密只有你知道，別告訴別人。”

　　“恭喜你，我在你這樣的歲數時也只是在踢國青隊而已。”格裡茲曼心中不由得感歎現在年輕球員的崛起速度，“如果你繼續良好的表現，我想明年的金童獎前三甲肯定會有你的份。”

　　“你這樣誇讚我我會不好意思的。”楊磊哈哈一笑，“你什麽時候回去訓練?”

　　“大後天吧，球隊勝利之後頭兒會給大家放兩天假，我只需要在那時候跟球隊一直集中就可以了。”格裡茲曼看了加比發來的短信確認了一下時間，說道，“你跟諾爾有什麽安排嗎?”

　　“我也不知道。 是諾爾硬拉著我來馬德裡的，這家夥現在又不知道跑到哪裡打電話去了。”

　　“別趁我出去打電話就說我壞話，楊磊。”諾爾拿著手機走了進來，“我只是跟幾家相熟的媒體打聲招呼而已。你的新聞我已經跟他們商量好，明天一早就能發出去，這段時間你需要暫別你的社交軟件。”

　　“明白。”楊磊點點頭。

　　“你先上去洗澡吧，我跟安東尼還有些事要談。”

　　楊磊來回看了看諾爾跟格裡茲曼，聳聳肩上到二樓客房，給兩人留出私密的對話空間。

　　“你的表情看上去有點嚴肅。”格裡茲曼微笑著說道，“發生什麽了嗎?”

　　“你知道塞雷佐有意在這個夏天將你推出轉會市場嗎?”塞雷佐，馬德裡競技俱樂部新任主席，是個喜歡在媒體面前“暢所欲言”的人。

　　諾爾的話讓格裡茲曼的笑意凝結在了臉上，他捏了捏自己的手指頭，說道:“我以為頭兒已經跟主席商量好這個問題，我已經答應頭兒這個賽季結束後就續約。”

　　“別傻了，”諾爾坐在沙發上，“哪怕西蒙尼在隊內有更大話事權，但俱樂部高層要出售一名球員，他也是無法阻止的。”

　　西甲跟英超不同，英超俱樂部教練不僅執行戰術布置，更兼任球隊轉會經理一角，對於球員的購入跟出售都有很大的話語權;西甲俱樂部的教練大多數只能將自己的意見提交給俱樂部，由著轉會經理在轉會市場上“淘金”，求購來的球員好不好用就是另外一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