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洛地處天中部,有崤山、澠池二地作為護衛,西通秦州與川州,北面又能扼住趙州與魏州通往南方的要道,亙古以來,便是十方諸侯必爭之地。太平之時,這裡是天下最繁華的地方,若將天下諸城比作綠葉之間偶的見的鮮花,那麽江洛便是真國色,但亂世之中,洛陽也是最先遭受戰亂之地江洛的興盛和衰敗,便是天下太平與動亂的先兆。
索性如今大晉立國十萬萬載,諸邊疆雖有戰爭,但地處中心的江洛富享太平。
正所謂:
看今聖元全盛日,小邑猶藏萬家室。
稻米流脂粟米白,公私倉廩俱豐實。
九州道路無豺虎,遠行不勞吉日出。
齊紈魯縞車班班,男耕女桑不相失。
宮中聖人奏雲門,天下朋友皆膠漆。
大晉如日中天,江洛繁華便也是如日中天。
江洛巨城,浩大威嚴,四方上下倒是橫跨有半個小州,未明宮城便是在城內中間稍稍偏北,坐北朝南,於這皇城之外,江洛之內,萬萬壤土地,坊市民宅,坐落有序,供天下人自由買賣居住。
江洛南面一角,倒是除皇城的另一個好地方,洛水在此有所分支,緩緩經過江洛巨城,其間府邸,更是莊嚴大氣,正是諸家官員所居,或者說是諸大族的一個門戶,其間細數有幾十上百戶,經過因重帝王所自減的七重或者五重子母闕,之後由外門入內,諸多房舍之間,一卷軸懸浮其上,卷軸展開,自是青山綠水屋舍連綿的畫面,而進入其中,便可發現這是一方堪比一州之巨的洞天福地,世家底蘊,由此可見一般。
如此之地,姬家自然也有,沒有明晃晃的直接出現,而是巧妙的隱藏在皇宮後面的禦園當中,禦園之中,百花深處,牡丹盛開之地,不知從何處便是豁然開朗,便是已經到了福地之中。當然,若非有大法或者密匙,任你如何也是進不去的。不過細析之,大小資源什麽的,未必比得上諸大姓世家。
世家大族之豪,天下人都難以想象,因在江洛南面,世家門閥所居之地又名陽洛,又因為其間多是身著深色衣裳的子弟,故然,又被天下之人所稱烏衣九巷。
“朱雀橋邊看淮水,烏衣巷裡問劉張。
千閭萬井無多事,辟戶開門向山翠。
楚雲朝下江洛城,江燕雙飛王謝堂。”
陽洛,或者說烏衣巷,已經隨著江洛富饒了十萬萬載。
江洛城的西面倒也是有著陽洛河的分支,所以更多是民居,東面多坊市,人間豪客多是在此,見識大晉天都的風景。
江洛城北雖然也有民居,坊市,但也是大晉軍隊所在之地。雖已經入春,但靠近軍隊,刀光劍影之外,卻是一股別樣的寒冷。
江洛北面軍營,一魁梧健壯的青年,將腋下夾著的大鐵椎放在營帳旁邊的武器架上,向看守營帳的親衛說了一句
“我有事要見師父。”
親衛點點頭,摸了一下腰間配飾,再次點頭,這壯漢走進營帳,對著主座一拜:“見過將軍”
雖未師徒,但軍營裡面,還是需要講一些規矩的。
主座那裡,將軍並未坐著,上三品將軍,稱號安國,正是張家之人張否。
“你怎麽過來了?”將盔甲解下,張否正穿著便衣,看樣子是準備出去。
“將軍,坊市的事已經解決了,不過是一個豪客一路自由不羈慣了,實力倒是不怎麽樣。”
“恩,不對,倒是有絲絲酒氣,子燦,你出去還喝酒了?違背軍規,稍後自己去領二十大板。”張否繼續穿著大衣,玄色大衣,紋飾著日與月,這是張家常見的紋飾。
宋子燦,原名叫宋鐵椎,因為家中祖傳的鐵椎,故起此名,邊疆戰亂之後,張否從草垛裡將他扒出來,養在軍中,後來拜了張否為師,也就隨著張否一起回到了江洛都城。
宋子燦一齜牙,修為還是不到家,都洗了好幾遍,吃了那麽多清果,還用法術淨了一下,還是被張否發覺到喝了酒。
“我有事要回府一趟,待春獵之後才回來,你好好在軍中習武,若有懈怠我定不饒你。”張否吩咐道,大哥張秉前幾日邊讓自己回去,只是軍中一系列事情確實繁忙,方才拖了幾天。
宋子燦突然向前,附在張否耳邊:“春園狩獵,將軍,是不是你家龍鳳之才來了,我老是聽你說家裡龍鳳之才如何如何,我也未得見過,不如,我也過去看看。”
宋子燦一比手:“徒兒雖然武道差師父遠矣,但是在軍中怎麽說也是一把好手,再加上師父教導有方,又癡長一些年載,應該能走上幾手吧!”
張否抖了抖衣服:“你再怎麽說也沒有用, 我不可能帶你去的,蒼兒這幾天正要壓足精神,不過之後倒是能帶你看看,至於你修為?”張否理了理頭髮,軍中髮型簡單,突然再次梳這子弟的髮型,倒是有些難受。
索性宋子燦雖然長得魁梧,但是心眼還是有幾個的,連忙去幫著師父整理去了。
“至於武學,你現在已是成年了,我收養你幾年,你才入丹元境,現在還在淬體境,準備淬筋骨,我家那位,出生就是丹元境,天賦比之於我,不知多少倍,只是還未成年,周身未長成,只能在淬體境,至於實力,恐怕你接不住他的一擊,困住他的,不是境界,只是時間積累罷了。”
張否頓了頓:“雖然可能讓你傷心,但你要知道,天下自有道開始,天地便開始了巨大的差距,無論機緣,天賦,又或者適合自身與否,天地不斷的前行之中,人間注定是不一樣了。”
宋子燦雖然有些鬱悶,但也知道是事實,就如師父,天資卓越,雖不知具體年載,但是確實是天下的高手之一,常聽軍營裡資歷老的將軍說道,將軍年輕時如自己年歲之時,實力便已經過自己千百倍了,不知張家龍鳳之子又是如何。
張否已經開始跨步要出去,又說道:“不只是我們張家,如同,劉李楊趙王謝孫諸姓大閥,其子弟,尤其是嫡子也多是如此天驕,不過,也不要喪氣,不說其他,即使我家,也有不爭氣的閑散子弟,不過是等待來日入得黃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