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熊一掌壓下,陰陽逆改,逼得張蒼不得不停下龍車,靜靜的扶著龍車扶杆,瞧著那鎮壓而下的手掌,兩儀陣開,指尖黑白分明的兩道流光衝天而起:“逆亂陰陽!”
轟!
乾坤炸開,一道道陰陽二氣縱橫糾纏,瘋狂的向著遠方擴散開來。
陰陽二氣過處,天地萬物化作齏粉。
“令:我掌乾坤!”
陰陽二氣交織,借助龍車之上,大日的力量,化作一隻龐大的手掌,時空在張蒼的一掌下拉長,天地萬物似乎靜止。
潔白如玉的手掌上沒有任何紋路,所過之處唯有鋪天蓋地的陰陽二氣擴散開。
“蒼兒!可莫要沉迷其中,這並不是你真正的實力!你若完全沉浸在這道中,你就不是你了!”
感受到張蒼竟然與對方硬拚,張平雖然對張蒼的心性十分放心,但還是忍不住提醒道,對於這個孫兒,決不能讓他走入歧路之中。
“爺爺!我明白的!”
“砰!”
熊掌被張蒼一掌擊退。
外界的張平表面上依舊在與幾位閥主交談,內裡卻是點了點頭,孫兒張蒼如此說道,他自然是相信的。
“不過莫要糾纏,還是這次的傳承要緊!若是九日之後那大陣破了,你卻還未回來,到時可是一件麻煩事!”
張蒼心中默默點頭,表面上依舊是不動聲色,一手掐起法決,一手撐在龍車欄杆上,靜靜地看著前方。
下一刻身前虛空扭曲,一個圓滾滾的物體自陰陽二氣中衍生,擋住了張蒼去路。
張蒼腳步頓住,瞧著那圓滾滾的肥胖身軀,眼中滿是笑意!
飛熊!
雖叫做熊,卻不是熊,虎生雙翼者,飛熊也!
不過原本作為比虎還要矯健的聖獸,眼前這一個卻是有些圓了,而且一半身軀黑身白紋,一半身軀白身黑紋,怪不得爺爺說是異種飛熊呢!
“交出東皇座駕!”
異種飛熊擋在了張蒼去路,一雙眼中滿是慵懶:“東皇座駕代表著東皇的無上權威,怎能流落在外!我乃東皇護衛,你且將它交給我!”
“這十二金龍大日車雖然確實和實物一般,但是卻並非實物,而只是一項神通罷了,你讓我如何交給你,閣下口口聲聲說是東皇護衛,連此都不知道,怕不是假冒的吧!”
“而且我為東皇傳人,自然有資格得此神車,閣下若無他事!還是快快退去,不然,若再胡攪蠻傳,可是需問過我神通手段答不答應!”張蒼話語郎朗擲地有聲。
“咦!......”那飛熊眼中滿是好奇之色:“小娃娃,你說你是東皇傳人,你是東皇的徒弟嗎?東皇呢!那老家夥現在在哪裡?”
“只見過一面,這龍車便是東皇前輩為我加持的!”張蒼笑著道。
那異種飛熊一雙眼睛流轉著陰陽二氣,左右打量了張蒼一番,方才道:“罷了,東皇座駕於我來說並無用處,不管是不是神通,你既然有緣得到,那便屬於你了!”
“只是此地乃東皇所開內世界,有著東皇的隱私,卻是不能讓你再進去了,你還是速速離去吧,否則莫要怪老祖我下狠手。”
張蒼搖搖頭,東皇座駕前十二金龍猛然抬起了龍頭,橫壓在虛空中:“前輩若有本事,盡管追來就是。”
“敢小瞧我!”
飛熊眼一瞪,露出了慍怒之色,猛然一掌遮天蔽日拍了下去。
“我現在可不是我!”
輕輕一掌拍出,
無盡太陽真意凝練出的一輪大日飛出,天下至陽之火卷起,驚得那飛熊慘叫一聲,迅速遁逃。
“我可沒空和你在這裡糾纏!”
張蒼不屑的言語了一聲,十二金龍咆哮,東皇座駕化作遁光遠去,循著冥冥中的感應,向著更深處而去。
“蒼兒可莫要大意,以你這一擊的威力可退不了他,須知現在雖然並未出現在明面之上,但是大晉之中,卻是有一部隊,乃是姬家族衛,坐騎便是這飛熊!”
“當年我們張家族衛曾和姬家族衛一起對敵過,倒是對這聖獸有些紙面外的了解,此獸天生實力強大,常有道助,因此也最是蠻橫不講道理,若發起怒來,即便是幾十個同境界的高手,也是攔不住它!”
“當年大晉姬家征戰八荒之時,折在這飛熊手中的高手甚至比折在坐騎上的人的都要多,眼前這飛熊怕不是被困在這裡時間太久了,無法悟得強道,若是長在外界,那對你可就真的是個大麻煩了!”
見張蒼隨手一擊便要離開,心神在張蒼體內一直在觀察著周圍的張平突然皺起眉頭說道。
“不,現在也是個麻煩!”
“嗯!”
張蒼正要離去,卻虛空在一刹那更加黯淡了下來,就見一萬萬丈高,面色猙獰的異色飛熊俯視著腳下眾人。
在那飛熊周身陰陽環繞,仿佛大道之主,東皇座駕的的速度雖然快,但卻難逃那飛熊龐大身軀籠罩。
一掌落下!
虛空中的滾滾道則崩塌。
星雲在一刹那化作齏粉。
“砰!”
玄黃顫抖,張蒼面無表情的看著這一掌落下,沒有絲毫動作,之間正當飛熊這攜帶者無邊陰陽二氣的一掌正要接觸東皇座駕之時,猛然之間遠處一方光點大方光明。
無邊引力自這光點處出現,瞬間拉扯住這東皇座駕,感受到這股引力,張蒼卻仿佛早就知道了一般,除了嘴角露出一絲微笑,並沒有其他任何動作。
念動間跨越無盡虛空,張蒼降臨廟宇所在,眼中露出一抹詫異,無論皇之府邸還是皇之別府,都可稱為古樸大氣,但是這裡卻只有一方石壁。
“呼!......”
飛熊巨爪懸浮在虛空,卷起了浩蕩的颶風,但是不知是被什麽阻擋還是因為其他什麽原因,終究是沒有敢拍下來。
“無恥小賊,爾等便一輩子呆在這裡吧!”飛熊怒斥道。
“看來這異種飛熊真是東皇這裡的守衛者啊!”
飛熊氣勢霸道,仙力無雙,但卻是不敢動這石壁分毫,看來是依舊不敢違背當年東皇賜給它的使命。
這支飛熊一脈的使命便是守衛東皇內世界!
“這隻異種飛熊放水了!”張平的聲音再次在張蒼心中響起。
“這有什麽說法?”張蒼不動聲色傳音。
“蒼兒你需仔細想想,滄海桑田,無數紀元間,這一支飛熊傳承了不知多少代,多少飛熊一族的蓋代大能本應該叱吒天下,在世上留下屬於自己的傳說,但偏偏將一輩子的青春奉獻給了這一方石壁!”
“在這方世界,不得真道,只能是活活的老死,致死不曾踏出這裡半步,你說飛熊一族會怎麽想?誰又甘願奉獻出自己的青春年華?”
“若是東皇還在也就罷了,但是你也知道,東皇在那無盡歲月之前便已經消失,如此這支飛熊可是在這裡鎮守了無盡紀元,即便東皇對這支飛熊的先祖有恩,但又有什麽恩情可以支撐這無盡歲月!”
“再大的恩情在這無盡的歲月恐怕也早就化作了仇恨!”
張平的聲音中滿是滄桑。
“所以蒼兒,你要記住一點!永遠要可以帶給別人什麽!”
張蒼聞言沉默,似乎是在思索著什麽。
飛熊一族雖然是東皇手下的守護者,但現在最想毀滅東皇這方地界的,怕也是飛熊一族吧!
只要東皇這方地界在,這支飛熊便永世不得自由!
“我感受到了這裡的壓製,恐怕我的這絲心神要離開了,你自己小心,記住只有你自己是最重要的!一旦遇到不妥,立刻讓老祖們出來相助!”
“我曉得的,爺爺!”
......
張蒼走近石壁,一座散發著無限光明的大日石雕正雕刻在石壁正中央。
大日之中,正有一方身影,雖然依舊看不見其相貌,但是從看見這道身影的那一刻起,張蒼總覺得可以將天地間關於美好的詞加諸在這道身影身上。
而且雖然只是一副石雕,卻似乎有無盡威嚴法度蘊含其中。
大日雕像之下,則是一幅幅小一點的石雕,雖然沒有文字標注,但張蒼認為,這上面所刻畫的應該就是東皇當年的所做所為。
進入人族,成為人族中的一位皇者,驅逐了妖魔、蠻夷,為後來中土的浩瀚山河增加一份力。
這些看似是皇者都會做的事,平平常常,但是不知為何,張蒼卻莫名的感到一份傷感,總覺得東皇所記載的那些簡簡單單的壁畫其實不知道是多麽艱難。
沒有什麽一開始就是強大的,天下門閥是一步步走來的,人族亦是如此,當年中原人族一代代帝皇斬神魔,逐蠻夷,誅凶獸,滅大妖,方才奠定了人族霸主的位置,才使得人族安享天地繁華。
雖然說東皇也有些許瑕漬,例如叫一脈飛熊守著這裡,白白耽誤了無數飛熊的青春,著實有些不厚道。
張蒼卻不得不說,這位東皇確確實實是一位完美的聖人。
況且,沒有放出飛熊一族,要麽是需要飛熊一族鎮守東皇當年的俘虜罪犯,要麽是來不及放出。
按照張蒼的猜測,後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至聖之人啊!
如果此時有認識張蒼的人也來到這裡,一定會瞪大眼睛,此刻的張蒼竟然手持著香火,居然恭恭敬敬的給東皇上了香。
三拜九叩!
確確實實的三拜九叩!
這會是那個傲氣衝天,龍鳳第一的張蒼嗎?
須知張蒼乃是大閥龍鳳,雖然他們也有祭拜,但和中原天下萬民所祭拜人族先人不同,他們所祭拜的只有自己家的先輩。
不過也是因為這些大閥撐起了一個時代,無論是哪一家的人引領過時代,在他們背後,從不會缺少其他大閥的人。
人,唯有為自己開創未來的先祖可承祭拜!
“後輩弟子張蒼,拜謝東皇!”張蒼恭敬一禮,卻是十分誠懇,而後隨著張蒼這一禮,只見那香火直插冥冥,不見了蹤跡。
東皇乃是神皇之氣所化,本應可以不受人之任,但是卻承擔了那麽多責任,當為至聖,後世子孫當拜。
“額!”
不過張蒼卻是沒有想到,隨著自己誠心一拜,大日圖雕像受了張蒼的香火之力後,忽然一陣波動,一點靈光飛出沒入張蒼體內,瞬間神皇之氣自動運轉。
“這……,我還沒開啟法印呢!”
石壁緩緩打開,一方漩渦猛然出現在張蒼的面前。
張蒼沒有絲毫猶豫,抬腳便邁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