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間和幾人交換了眼神,張蒼正襟危坐,毫不在乎的看著趙天德。
“你確定是“接手”,而不是“協助”!”
張蒼一手擎在案上,一句一頓的說道,尤其是在其中四個字加了重音。
“哼!自然是接手,以此次樓船上的暴亂來看,北劍派在江洛內部定然有其他高手存在,長生甚至長生以上,那可不是你們這些小娃娃可以應付得了的!”趙天德語氣自滿,言語間滿是對自己實力的自信。
“哦?趙將軍如此自信,看來是知道北劍派的一些底細了,不如透露一些與我們聽一下?”張蒼後傾身子,擺出放松姿態,語氣緩慢。
“消息什麽的到時直接探查就好了!還是你們先把你們進來探查的消息給我吧!東園甘茂娃娃,竟然以你做為推脫,拒不上報。”
趙天德咬牙切齒。
“趙將軍對實力好是自信,卻不知究竟是自信還是自大呢!”見趙天德不知北劍派底細卻如此自信,張蒼心中感到實在好笑。
一手擎在案上,突然站起,此刻張蒼周身已是穿上神甲,再加天生“鬼神”之資,所以雖然年齡較小,但是身高已是不比對面的趙天德低多少了。
站起身子,張蒼緩緩離開案前,臉色冰冷,緩緩走向趙天德。
“趙將軍此次帶兵馬一億,有統領一千,皆是渡劫境,惟大將軍一人為長生境界,而據我查明,北劍派下方有長生氣息者,至少三人,每一份都不弱於將軍,趙將軍何來的底氣!”
張蒼走到趙天德面前,慢慢說起,趙天德退後一步。
“這!雖然對方有大能之士,但是於我軍陣面前不過土雞瓦狗,又有何懼,張家子倒是言過了。”
趙天德看著張蒼,但見對方面色堅定,不像說謊,又用余光看了左右,劉武、楊晉、袁鄴、孫兵四人也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面色肅穆。
“一億大軍,將軍好大的底氣,若將軍底氣如此,恐怕要讓將軍失望了,洛水此湖之下,北劍派藏身之處,卻是一處陸地,不過,卻隱於重障之後,每次僅容一人通過,將軍將如何帶領大軍入內。”
張蒼在向前一步,趙天德環顧左右,再此後退。
“這又有何難!雖然大軍難入,但我依舊具有將軍業位的大晉武官。”
趙天德似乎要緩緩直起身子,掙扎說道。
“集億萬一軍,護持我身,使我暫時得到更強的力量,到時即便對方再多幾位長生,也未必敵得過我!”
“借助一億大軍合力,確實堪稱一股無匹的力量,但是你能夠發揮嗎?”
沒有絲毫遲疑,張蒼再次向前逼得趙天德退後一步。
趙天德臉色通紅,頭上冒出青筋,在此一步站定。
“張家子,如此反駁於我,又有何能解決此事?莫非要求得家中長輩出手,如此本將軍自然將統領之權讓給你。張家子,可是如此?”
經過張蒼反覆逼問,趙天德此時幾乎是惱羞成怒,憤而說道。
等的就是你這一句話,張蒼心想,臉色卻依舊沒有什麽表情。
“長輩出馬?何須如此。”張蒼一轉身子,緩緩說道。
“所以朝廷只是讓你來輔助於我,你做不到的事情,不代表我不能做到,我張家修持天道,自有秘法納的億萬將士之力,趙將軍,你說呢?”
張蒼緩緩坐於案前,等待著趙天德的發言。
大閥世子,無一可小覷絲毫,趙天德暗歎,
卻實在是無可奈何,若真如張蒼所說,那麽北劍派就確實不是自己所能應付得來的,強行取來統領權,那麽一旦失敗,非但無功,反而有大過。 趙天德雖然嘴上對張蒼幾人不屑,實際上心裡卻是明白。
雖然內心想要佔據這份大功,但是此時的情況,以及張蒼幾人背後的勢力,卻是不容趙天德這麽做。
嘴角努了努,想要開口,但是卻突然停頓了片刻,趙天德向前拱手。
“既然張家子有如此信心,那麽便交給張家子了,但是若是有所差池,可別怪我趙某人到時強行接手。”能當上大晉官員,又晉升到將軍職位,趙天德倒不是那種因小事便要記為大仇的傻子。
權衡一下,已然做出了選擇。
“如此,驃騎校尉大人,我們何時行動!”既然已經承認張蒼的統領地位,趙天德也迅速適應身份。
連稱號也已經做出改變,東園中軍校尉輪職位當在趙天德這位將軍之下,但是若是加驃騎號則是隱隱在其上。
“時間緊迫,自然是立即行動,孫兄,此次就拜托你了,將那一億大軍在我們已經布置好的軍陣基礎上,直接演變為“集軍”大陣,趙將軍還請你配合,此次有我一人前去就行了。”
感受到自身隱約的悸動,張蒼緩緩說道。
“自然!”
“定當全力配合。”
轉身離去,趙天德悠悠然一歎,心中萬般話語,卻又統統咽下肚裡。
......
不知何年何月,曾有個落魄的士子這般說道:“江洛城內城外,其實,莫非不是兩個世界。”
此時,江洛城內,便莫非不是如此。
洛水便船廠在經歷暴亂的同時,江洛城內卻依然處在安逸之中,無數人在這時間盡情酣睡。
楊府之內,玉奴突然翻了一個身,瞬間醒來,仿佛是做了一個噩夢,想要向外跑去,卻突然發現自己還在房間之內。
“原來只是個夢而已啊!”玉奴拍了拍自己未見絲毫起色的小胸脯,緩緩舒了口氣說道。
既然已經醒來,玉奴倒是沒有了睡意,打開窗戶,外面燧木的光正在柔柔的照射進來,瞬間玉奴閨房之內,充滿了光明。
趴在梳妝台上,玉奴卻是呆呆的看著對面楊府,無所事事。
“蒼哥哥,已經有一個月沒有回來了!”
玉奴靜靜地想著,慢慢地眼神有些迷離,突然目光掃過一處,那是一個空空的花盆。
玉奴瞬間拍了一下漂亮的小腦袋,而後手指輕輕掐起,一汪清水瞬間憑空出現,而後緩緩流入花盆之中。
“喝吧!喝吧!你們要快點發芽啊!”玉奴小聲的嘟囔著。眼神中滿是期待。
這些種子一定會發芽的,玉奴很是肯定,因為這是張蒼所告訴他的。
江洛城的凌晨,除了玉奴這種突然驚醒的情況,還有一些或是已經到了起床的時候,或者是有些事情。
例如,已經在仆人的服侍下起床長孫無垢,長孫無忌兄妹,抑或者,李家的李二郎李昭。
......
不過是醜時剛過,李昭便已經起床了,和張蒼一般,他也會在早上起床練一下武。
不過今天不僅僅是要練武,他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
在他所住的小院裡有一口水井,不是普通的水井,這口水井下方,一汪泉眼正在蓬勃的噴出水柱,這是玉仙水,是天下極品的仙水,李昭平時練武之後,便是會用這泉水洗漱。
和張蒼喜歡用神通洗漱不同,李昭卻是不知為何喜歡親自手洗,雖然會耗時半刻,但是李昭卻無改變,仿佛是一種興趣。
雖然平時已經足夠用心洗漱,但是李昭今日卻是格外的用心,
今天他要去參加長孫無忌的母親,高夫人的宴席。
洗漱完畢,李昭卻是沒有立即穿上衣服,而是皺了皺眉頭在思索著,雖有華服千萬,但是李昭卻也只能穿一件,懷著一些目的,李昭倒是想穿最好的一件,以便展露自己的風采。
但是穿的太過華麗的話,李昭又怕被對方認為太過驕奢,而且穿的太好,再加上自己的身份,萬一搶了對方的風頭就不好了。
思來想去,李昭最終選擇了一件藍衣布袍,只需要展示自己身為少年人的風采就好了。
選好衣服,卻是時辰還早,李昭輕輕活動一下肩膀,隨手從樹下拔出一隻長劍,慢慢走到院中,凝住精神,尋找到最佳狀態,霍地一劍開來,雪亮的劍在月色下一閃而過。
隨後李昭將劍緩緩橫放在膝前,慢慢地感悟著一些什麽。
......
經歷上次春園一事,高士廉因為立下功勞,所以非但先前的事情被一筆勾銷,而且更是小小的升了一次官。
不過之後事務繁忙,倒也沒有慶祝,此次自己的妹妹,長孫兄妹的母親高夫人前來江洛,長孫晟昔日的好友故人便紛紛遞來拜帖,高士廉見此,便也順便開了一番宴席,一來為妹妹接風洗塵,順便連生辰也一同過了,一來慶祝自己升官之喜,而且更能擴展一下自己的人脈。
高夫人倒不覺得自己的到來是什麽大事,按照她的意思,別人遞來拜帖,自己見一下就好了,至於所謂接風洗塵,自己的生辰什麽的,自己一家人安安靜靜地吃頓飯就是最好的了,不過他知道哥哥想要借此擴展一下人脈,因此也是沒有反駁哥哥。
抱著重重想法,這次高夫人的宴席也是下了不少本錢,半月之前便開始籌辦,連聖皇也聽到了風聲, 念及長孫晟的舊情,更是賜下了不少東西。
如此此次宴席的規格更是上升了幾個檔次,算得上是聖皇賜宴,參加的人數也多了幾倍。
此時府前已張燈結彩,一派喜氣洋洋,不但高士廉府內裝扮,兩天前更有五百宮女宦官進駐府內,用各種綾羅綢緞,各種花燈彩瓦將高家府邸裝扮得花團錦簇、瑞氣萬千。
不過卯時剛過,來參加高夫人宴的官員及家屬便陸陸續續向這邊高府方向而來,馬車、牛車、異獸車,騎馬、騎驢,騎異獸。
好不熱鬧。
從高府中悄悄離去,李昭卻是在某一處李家別院騎著黃麒麟再次出發,好似是剛剛從家裡前來。
路上更是仿佛不知道一般和幾個相熟討論者這次高夫人的壽宴。
別院離高府不遠,不過一刻的功夫,李昭再次來到了高府正門,與他第一次來時的情況不同,
此時高府門前卻是另一番景象,十幾張大桌一字排開,幾十名管家下人模樣的仆人正在忙碌地給賓客們登記名字,唱出壽禮,換發宴牌。
沒有某位突然拿出大量禮物的情況,眾人都是按照宴席規格,拿出相似價值的禮物。
“李家李昭公子,送壽禮夜明寶珠一對。”
隨著長隊走向門前,李昭拿出禮物,高家仆人高唱,來往官員雖然李家公子賀禮稍重,但是也知道李家二郎似乎和長孫家公子關系不錯,因此只是看了一眼,到沒有多加談論。
“張家送上......”但下一刻,來往官員瞬間齊刷刷的看向高府正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