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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從蒼兒去江洛已經接近一年了!”張平聞言一雙眼睛看向虛空,眼中金光流轉,隨即從西至東,整個洛水都出現在了他的眼中,尤其在某一段,張蒼的身影清晰可見!
“你大哥很忙了,為了他自己,為了家族,為了整片天地!所以你才要學他,以後或者自己去闖蕩,或者去幫助你大哥!”
張平一雙眼睛看向總角少年,眼中罕見的顯露出一絲慈祥。
雖然張平此時如沐春風,叫人有一種溫和的感覺,但是長時間作為爺爺的威嚴,此時總角少年面對這笑容心中卻依舊表現出敬畏,
“我會的,爺爺!”總角少年嚴肅的看著張平。
說著話的功夫,一侍衛快步走進來,手中一封密信遞給張平:“主人,江洛蒼鷹所傳急報。”
“嗯?”
張平接過書信一抖,隨即眼中露出了一抹感慨,皺了皺眉頭看著手中書信不語。
“爺爺,怎麽了?”總角少年小心翼翼道,儼然是控制不住心裡的好奇!
“一些小事情!”
摸了摸總角少年的腦袋,張平說道,隨即轉身離去。
“李家已經開始出手了!接下來就是我們諸閥出手將事情控制在一個度中了!”張平慢慢將書信折疊好,眼中露出一抹感慨。
緩緩走在後花園中,張平手指微動,隨即清風拂動,而後無數的花瓣在眼中飛舞繚繞,時空似乎在其眼中不斷加速,萬千景象在其眼中走馬觀花,刹那間已經無數影像推演在腦海中流轉而過。
此番諸閥謀劃,絕不容有失!
“主人,北劍派那邊又有消息了,探子探明,此時不知為何北劍派的一位少劍主待在那裡,不!是這兩三年都一直待在那裡!”
張平正在運用神通不斷推演著什麽,忽然一位黑色身影出現在張平身邊。
“主上!此事定有蹊蹺,據我們調查,那位少劍主卻也有龍鳳之才,有著強者之命,如此英才,北劍派怎敢將其接入大晉內部!北劍派那邊肯定還隱藏著其他的事情!”
“消息可靠?”張平眉頭瞬間皺起,張指便要掐算!
“此事乃下屬親自用“潛入夜”神通在北劍派探聽來的,本想著暗中出手將那少狼主抹去,替大公子省了一些麻煩,但是那北劍派有不少高手守護加持,下屬怕打草驚蛇,遲遲不敢妄動,怕壞了公子的事情!”
“屬下想著!是不是再在大公子身邊增加一些人手!”
黑色身影恭敬說道。
張平聞言沉默,過了一會才道:“還好,你沒有輕舉妄動,不然定會打草驚蛇,不過增加人手的事倒是不用,蒼兒此刻有軍陣加持,仙力幾近無窮,以其所感悟的天道境界,只是拿下隱藏在江洛的那些北劍派倒不是一件難事。”
“而蒼兒只需要拿下北劍派就足夠了!”
億萬極道或者見神強者組成的大陣,億萬股如此強大的力量加持在張蒼身上,張蒼此時的實力已經到了一種不可思議的地步!
雖然張蒼此時的境界還不行,但是以這軍陣的力量,以及他自身的底牌,縱然是人極境,張蒼雖然如今還不是人極境高手的對手,甚至對方可以輕而易舉擒拿住張蒼,但那是在張蒼出其不意的情況下。
此時軍陣加持下的張蒼,各方神通已能發出其威力,
若是一心避開,逃走還是很容易的! 要知道一個人若真心想跑,另外一個人想追,可是要花費幾倍的精力。
不過!!!
看著手中密報,張平默然不語,兩分密報擺在身前,一邊是有關李家,有關諸閥此番謀劃的,另外一邊是有關自家孫兒的。
張平眼中露出了一抹沉思,
轉身對著一直躬身站在一旁的黑色身影說道:“既然如此,姬士那邊我便不去照看了,你且持我法旨,告誡現在趙王疆域的張家子弟,無論看到什麽,發生什麽,在諸閥沒有行動之前,決不能行動!”
黑色身影躬身告“諾!”
但張平手指一伸,卻又想了想:“不!沒有人坐鎮總是不行!如此我還是先讓秉兒過去一趟!不過你還是先持我法旨過去!”
張平提筆,隨手寫下法旨,交托給了黑色身影。
這一直隱於黑暗的黑色身影恭敬接過法旨領命而去,隨後張平再次看向江洛:“倒是有些變數!如此我還是親自護持一番!”
沒有什麽比自己的寶貝孫兒重要,那是張家的未來!
張平不斷思索著,隨即再次看向手中密保!時間還早,自己不需要現在就過去江洛!
而後笑了笑!
“李家此番倒是大手筆!”
張平倒是不知道李青蓮是自願赴死求道的,他只是通過密報得知李青蓮的天賦實力!
僅僅是通過這密報,但是上面所流露出李青蓮的天賦才情,卻已經讓張平有所欣賞此人來!
“真是難得的劍道苗子,若就這般折戟,未免太過於可惜了”
可惜,也就僅僅只是可惜罷了!
與諸閥的謀劃比起來,李青蓮毫無價值。李青蓮死了,對於諸閥來說完全沒什麽影響,但是諸閥要是因此謀劃失敗了,到時死去的人只能用無數來說明!
這也是雖然儒家有所察覺諸閥的謀劃,卻也一直沒有行動的一個原因,這不是一兩個門閥的謀劃,這是諸閥的謀劃,幾乎是代表著整個天下!
不過雖然感到可惜,但是即使李青蓮生在張家,該如此放棄時,張平也不會有絲毫猶豫!
......
朝辭江洛,李青蓮倒是沒有直接禦劍飛到趙王疆域,而是選擇了乘舟行進!
在這具身體最後的時光中,李青蓮想要再看一下天地之中的大好河山!
有著神通加持,雖然船行逆水,但是船速倒也不慢!不過船行的模樣倒是有些難看,在水流的擊打以及神通加持的兩方作用之下搖搖晃晃!
李青蓮搖了搖頭:“如此倒是影響了我賞景的心情!不過雖然今生以及沒有時間了!但是如果有來時的話,一定在體驗一下這泛舟的感覺,不!到時一定要體驗一下順水行舟的感覺!”
李青蓮躺在船上,此刻船上只有他一人,先前一直跟隨自己的憨厚小子已經被他命令回師門了!
悠悠天地,唯有白雲一直在跟隨!
“到時要選擇水流最大的時候順水行舟,嗯!到時候就從白帝城出發吧!然後一路向下去江陵!”李青蓮笑了笑。
“到時候我還要寫一首詩,然後詩的第一句就這樣寫,朝辭白帝彩雲間!”
小舟一路逆行,偶爾一隻魚兒撞向小舟,隨即幾滴水花濺開,打在了李青蓮的臉上!
也打斷了李青蓮的臆想!
“無論怎麽想!都是無可預測的下一世的事情了!”
被水滴打斷了思考,李青蓮倒是沒有繼續下去,而是開始了修煉!
李青蓮一路北上,修煉之中眼中越發變得無喜無悲,只是心中的那股劍意此時越加蓬勃,此時在冥冥之中那股神力的加持下,李青蓮發現自家劍道又突破了一重天地,周身劍氣徹底內斂,看不出分毫異象。
“倒是沒想到還能有如此驚喜!”
......
洛水之上,自然不止李青蓮一艘小舟!
扁舟悠悠,在李青蓮行進的前方,一位身著儒衫的身影正端坐在扁舟上,手中魚竿沉入水中,閉目坐在那裡垂釣。
至於小舟,則是隨波逐流!
他是來找李青蓮的,不過他也明白不必自己特意尋找,在這洛水之上,一人在上順流而下,一人在下逆水而上,二人總能相遇!
這一日正午,風和日麗,李青蓮將船停靠在岸邊,良久,才提了一罐美酒,緩緩而來,原來是看到了開在岸邊的酒肆!李青蓮正要上船只聽身後傳來一聲話語:“船家,這船可以坐嗎?”
一手提著一壇美酒,另一手拿著自己心愛的寶劍,李青蓮緩緩轉過身子,而後眼中露出一抹感慨:“賀季真,是你!,你怎麽過來了?”
賀季真輕輕放下了魚竿,轉身看著正一臉欣喜的李青蓮,
“昔年有大俠軻刺殺暴君,其友相送,留下嘉話!如今我的好友也要行一番壯舉,我豈能不來!”
賀季真看著李青蓮,嘴角含著笑意,但是眼中的悲傷卻怎麽也掩飾不住!
“哈哈!如此你在說一些話語,寫一些詩賦!最好在彈奏一曲,到時你我也可成為一番嘉話了!”
李青蓮仰天狂笑,同時一手將手中之酒扔向賀季真!
“哈哈!卻是要說一番話語!”賀季真接過李青蓮扔過來的那壇劣酒,然後狠狠灌了一大口,未待李青蓮阻止,便再次開口說道。
“此番!可以回去嗎!”賀季真一雙眼睛直直的看著李青蓮,滿含憂鬱!
“為何?”李青蓮雙眼看著賀季真。
“好友若是繼續前進,必然十死無生!”賀季真眼中滿是憂傷:“我輩修行,尋求超脫,尋求不朽,哪裡去求死的!”
“不管是李家也好,還是你其他好友也罷,他們聽你所言,都以為你是為了劍道再進一步,才順便行這求死之道!”
“但別人不知,我倒是知道,你不過是當時受了家族的詢問,才最終在所要走下的道路中選擇了這一條!一條最為艱難的道路!你是自信你過去可以將事情控制在一定范圍才去的!”
“天下人以為好友是借義求道,誰又能知道好友是結道求義!”
“我此去身死,則可多活天下萬萬民,倒是如何去不得?”李青蓮低下了頭顱,隨便坐在了草地之上。
“你?未必有你想象中的那麽重要,你去了趙王地盤,不過送死罷了!你若退回去,待諸閥看到事情嚴重,到時定然也會出手的!”
聽著賀季真的話,李青蓮苦笑:“我也想著諸閥會出手,到時候沒我什麽事情,但你不明白諸閥的血究竟有多冷,即便坐視這一切......,放棄幾州而已,對諸閥來說並不是什麽大事!更何況趙王已經開始下令血祭,等到諸閥出手,怕幾州的疆域已經是生靈塗炭了!”
賀季真聞言沉默,過一會方才忍住眼中的淚水:“如此真的要過去嗎?”
李青蓮笑著點了點頭,一雙眼睛堅定的看著賀季真:“好友我就先走了!這是我的道,如今更成了我的天命,其實說不定最終會成為我的機緣!”
李青蓮嘴角露出一縷笑意。
“我只能相信你會成功了!”賀季真揚起了頭,直到李青蓮一絲微弱劍氣掃過半空,方才再次低下。
李青蓮沒有在多說,只是踏上了扁舟:“如此,再見吧!”
此時似乎只有酒才能緩解賀季真的悲傷,賀季真抓起酒壇,大肆吞咽了幾口,歎了一口氣,而後狠狠說道:“路是你自己選的,死了也是你的命數。”
“願君此去,再歸之時已是鵬展九天!......”賀季真再說兩句,但是隨即卻已是掩面,淚如雨下!
“哈哈!如此兩句,季真兄是傷悲無言了嗎!”
李青蓮仰天一笑,眼中再無悲傷
“青山橫北郭,白水繞東城。
此地一為別,孤蓬萬裡征。
浮雲遊子意,落日故人情。
揮手自茲去,蕭蕭班馬鳴。
離別之言還是我來寫吧!好友!再見了!”
李青蓮跳上小舟,面向北方,揮動雙手,運起神通,小舟如梭,李青蓮再不敢回頭,但此時身後已經傳來渺渺琴音。
琴聲無悲傷,李青蓮就這樣靜聽著,然後在某一刻,摸了摸臉龐,捂住了雙眼,良久,良久!
孤帆遠影碧空盡,唯見長河天際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