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要活下去嗎?孤劍尋生!”
聽到這一句,浸泡在落水中奄奄一息,只等著張蒼補下最後一擊的孤劍尋生猛然抬起頭來,努力的將眸子睜開一絲小縫。
“不要殺我!我想要活下去!”
孤劍尋生渾身汗如雨下,震動著已經僵硬的喉部肌肉,艱難的發出嘶啞難聽的聲音。
“你總要有活下去的理由?你明白吧!”
張蒼用看著可憐蟲的目光看著他:“現在告訴我,你準備用什麽來換取你的性命!”
孤劍尋生的眼睛都快被自己的汗水糊住,他用力的睜著眼睛,急促道:“我有一些秘密,即使你搜尋我的記憶也無法得到的秘密!北劍派的秘密,如果…如果我告訴你這些秘密,你能讓我活下去麽?這些秘密一定比我的命價值要大!能讓我活下去嗎?”孤劍尋生再一次直面張蒼的面龐,但是什麽都看不出來。
張蒼也仔細的看著孤劍尋生的臉龐,他沉吟了數息的時間,說道:“自然可以。”
張蒼拿出一株神藥的根須,手掐法決,隨即一道流光射入孤劍尋生的身體之中。
“恩......!”
神藥注入,些許恢復了一些傷勢,孤劍尋生的眼睛裡油然生出希望的光焰,但是再度出現猶豫。
見此,張蒼冷笑起來,主動發問:“你應該知道這次主事的人叫什麽名字!”
第一個問題就是如此艱難,孤劍尋生第一反應是按照北劍派告知他們的信息所說,但是隨即看到了張蒼的發著金光的眼睛,那緩緩轉動的太極,仿佛知曉一切,孤劍尋生眼神一暗,將自己的推論也說出來。
“策劃春園狩獵事件的是我們北疆的大祭司,但是,應該不止大祭司,我偶然聽到他們說過我們北疆聯軍的戰神也是策劃之人!”
“不過北疆戰神應該只是出謀策劃,並沒有親自來到江洛,北疆摩擦不斷,戰神一旦離開,你們也應該可以得到消息的,如果那樣,早就進攻了!”
孤劍尋生控制著越來越僵硬的咽喉,摩擦著發出難聽的聲音,說出了張蒼發問的第一個問題。
張蒼的眼神不可察覺的一緊。
這事可並不是北疆戰神參與這麽簡單,北疆戰神有參與,代表的是北疆諸國參與了其中,那麽這麽大的事諸大閥一定是知道的,但是為什麽,沒有任何反應呢!
不過既然家族還沒有告訴自己,那麽自己也不需要多問。
“大祭司?”張蒼毫不過問關於北疆戰神的事情,直接問著這個似乎處於明面上的主謀。
“他是誰?”
“我們北劍派的大長老,北疆聯軍的軍師,不過我一直沒有見過他的樣子!此次出現也是蒙著面,將自己隱藏在鬥篷裡!”
皺了皺眉頭:“完全沒有什麽有價值的信息嗎?”張蒼想到。
但是表面上張蒼依然是看不出表情:“他現在還在嗎?”
“這個真不知道!不過我已經兩個月沒聽到相關的消息了!”孤劍尋生求生的欲望越來越濃烈,雖然發聲更加困難,但聲音反而更響了一些。
“跑的還真快!”張蒼想到。
“不過都是一些毫無價值的信息啊!只有這些?你應該明白,如果只是這些毫無意義的回答!那麽......!”張蒼地下頭,太極加速的轉動,冷漠的看著孤劍尋生。
無情!
感受到越發強大的氣勢,孤劍尋生艱難的吞咽著,心臟劇烈的跳動起來。
“他自然知道剛才自己所說的沒有用!但是卻是想借著主謀這種大信息讓對方一時迷失方向,不在追問其他!”
但是沒想到對方如此理智,想要從對方手中活下去,他知道接下來他所要訴說的秘密有這個價,然而他也十分清楚,若是讓北劍派知道這個消息是由他的口中說出,那他將來的結果肯定會比現在還要淒慘。
但是,他也想著僥幸,也想著只要不死總會有其他辦法。
“我知道北劍派的其余人現在都在哪裡?”他用乞求的目光,看著張蒼,嘶聲說道,聲音之中滿是可悲。
張蒼的身體微微前傾,他的面容第一次有所變化,急促的說道:“你說什麽!”
經過探查孤劍尋生的記憶,張蒼可是完全沒有找到關於北劍派現在是藏在哪的消息,每次這個孤劍尋生都是借助水路出的城外,然後在完全沒有規律的地方接到消息,封閉五識,經過數次傳送,才能到達北劍派現在的總據點,張蒼仔細的觀察過孤劍尋生的記憶,卻沒有找到絲毫的線索。
“是我自己推測出來的,有九成的把握!”
聽著張蒼沒有絲毫感情的話語,孤劍尋生感覺自己的心臟都要從喉嚨裡跳了出來:“新據點是大祭司在上次行動之前便施法布置的......據說只有大祭司一個人知道,其間設置諸多迷陣,如果我不說,你們再多忙活幾個月也不可能找到的。”
張蒼再次恢復了面無表情,他沉默了片刻,認真問道:“既然如此,那你怎麽知道這個地方的?又怎麽確定這個地點是正確的。”
孤劍尋生不敢再看他的眼睛:“我一向小心謹慎,此次我們北劍派做了這麽大的事情,大祭司雖然布置嚴密,但是卻什麽都不告訴我們,實在讓我不安,所以我便一直查探和思考。”
“後來呢?發現了什麽?”張蒼的面容一味的平靜。
孤劍尋生確實是不想說,一字一字說得很慢:“後來我就發現,我們所在的地方濕氣很重,這讓我們感覺很不舒服。而且一旦進入據點的時候,常常會有沉悶的感覺,離開時又會猛然放松。”
“水汽?壓力!不就是洛水河下嗎?”張蒼微垂下頭,輕聲道:“那麽然後呢?洛水這麽大,即使只在江洛附近,也沒有辦法尋找,如果只是這樣,你這個消息可還是沒有太大的價值!”
孤劍尋生看了一眼張蒼,重新低下了頭:“在那裡還能聽到敲擊木頭的聲音,我調查過,在洛水附近只有新舊兩個船廠會出現這樣的聲音。......這些足夠了吧!”
孤劍尋生帶著恐懼,認真地看向了眼前年輕的過分的少年。
內心思考了一下,張蒼沒有看他,卻是又輕聲道:“沒有了?”
孤劍尋生的心臟再次劇烈的跳動起來。
他聽出對方還不滿意。
“我…”沒有任何辦法,於是他顫抖著,說出了自己所知的最後一個極為重要的秘密:“大祭司雖然走了,但是他的徒弟據說還在這裡。大祭司說以他的天賦不輸於中原的龍鳳。”
“這你又是怎麽知道?”張蒼目光閃爍了一下,抬起頭看著孤劍尋生再次問道:“你所看到的畫面沒有這些!”
“大祭司身邊一直帶著的那個人,身上有大祭司的氣息,整個北劍派都知道,那是大祭司獨有神功的氣息。”
孤劍尋生呼吸急促的說道:“而且我暗中查過,有人見過大祭司對那個人極其和藹,以大祭司平時的態度,若不是親近的人絕不可能,而且從來沒聽過大祭司有什麽親人,所以只能是徒弟。”
張蒼一時沒有說話。
這倒是一個很重要的信息,自己可能有機會釣出一條不小的魚。
“還有麽?”
十數個呼吸之後,他看著孤劍尋生,再次問道。
孤劍尋生無助的看著他,大腦漸漸空白。他已經將所有知道的都說了,實在是已經想不出有什麽足夠分量的秘密。
“很好。”
張蒼看著他的臉色,似乎很滿意的點點頭,俯下身體,湊到他的耳邊:“看樣子你是真的沒有其他要說的了!既然這樣,那麽你可以走了。”
仿佛聽到了什麽天籟,孤劍尋生的眼睛不可置信的瞪大到了極點。
“你真的放我走?是真的?”孤劍尋生不敢相信自己所聽到的,他所想過的最好結局也不過是張蒼不殺他,將他投入大牢,卻沒有想到,張蒼真的會放他離去。
孤劍尋生小心的看著立在江面的張蒼,見他沒有絲毫動作,鼓足自身因為剛才神藥所恢復的全部力量,快速的離去。
.....
“收陣!”看著前方孤劍尋生遠去的身影,張蒼面無表情,隨即說道。
隨後千道人影化作流光從江面撤離。
“張兄,沒想到你真的會放過他。”隨著幾道流光來到張蒼的身邊,甘茂、孟賁等的身影顯現出來,面帶微笑,甘茂說道。
“需要我們派人在之後解決他嗎?”甘茂隨即問道。
笑了一笑,張蒼將目光轉回來:“不用了,說了這麽多,他早就活不了了!”
孟賁撓了撓頭,想要發問,但是此時典軍校尉甘茂也在這裡,自己卻不好插話。
索性甘茂也再次發問:“哦!此話怎說。 ”
踏著水面,黑龍再次顯現,張蒼一邊撤離,一邊說道:“他身體裡被下了禁錮,一旦開口說了不該說的,便會立刻爆體而亡!”
“那怎麽剛才沒有......”
“不過是一些小把戲罷了,用神藥救他的時候,被我神通所壓製,所以暫時沒有反應,而剛才他強行爆發離開,將神藥的效力全部發揮,也將這股神通散去。他的命運已經注定了!”
甘茂聞言仔細的看著張蒼,能輕易反製住這等死亡禁錮,張家龍鳳的神通如此強大嗎?他的天道修為現在到了何等的地步。
瞬息奔騰萬萬裡,孤劍尋生喘了一口氣,神藥藥力已經消失,忍受不住,隨即孤劍尋生好大一口鮮血噴出:“還好,活了下來,只要活下去就有希望。”
但是隨即,孤劍尋生的瞳孔張的碩大,身體之中,在藥力完全消失的那一刻,一股勁氣在此時輕而易舉的刺入了他的心脈,切斷了對於一個人的生命最為重要的數根血脈,隨即孤劍尋生感到自己的陽神也被什麽刺中,逐漸消融。
“怎麽會…”
孤劍尋生怎麽都不能相信自己的生命就將結束,明明已經跑了這麽遠,明明沒有任何一個人追過來,孤劍尋生一隻僵硬的手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緊緊的捂住胸口。
“北劍派下的禁製!什麽時候?而且為什麽沒有預警?”
孤劍尋生雙瞳漸漸放大,漸漸地他仿佛看到了一個人,負手而立,金瞳之中陰陽流轉:“這就是是張家的人嗎!”
這是他最後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