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剛剛亮,雞鳴第二次,張劍生緩緩的整理好衣衫,眼中卻是有些睡意,張母昨天對他所說的天下太過讓其震驚了,震驚的讓他有些恐懼,若無特殊機緣,自己的一生可能也就在這青雪蒼雲州度過了。
天下之州,州名單字者,乃是天下巨州,州名雙字者,天下大州,州名三字者,天下中州,州名四字者,天下小州。
青雪蒼雲州,州名四字,天下小州,不過雖然是小州,但是因為與北疆接壤,駐扎著大量大晉軍隊,因此也是關鍵之地。
吃好早飯,張劍生遙遙的看了遠處的山川,整理一下衣衫,披上了自家的彩色的皮衣,各種動物皮毛經過張母的妙手,居然完美的縫補到了一起。
“娘,我出去了,昨日居然丟了一隻雞籠,今日非要找回來不可,倒要看看是誰偷了我獵物”張劍生嘀咕一聲。
“你這孩子,是你自己獵物跑了,你還賴別人,這附近都是鄉裡鄉親的住著,誰會欺負我們孤兒寡母”
張母瞪了張劍生一眼。
張劍生摸了摸鼻子,沒有多說,拿起了籠子就向著山中走去,一路檢查,昨夜倒也有收獲,居然逮捕到了一隻一丈大小的兔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運道!”
張劍生狂一笑,將那籠子換了,然後背著兔子繼續向著山中走。
一隻無比巨大的兔子對於張劍生來說,確實是一個考驗,尤其是還要爬山。
很快,張劍生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一雙眼睛劍意繚繞,殺機四溢,周邊的山林瞬間安靜了下來。
緩緩的將籠子放下,張劍生看著空蕩蕩的土地,深吸一口氣:“欺人太甚!居然將我這裡當成你改善夥食的地方了!今日非要給你個教訓不可。”
張劍生攥著兔子,看了空地一眼,迎著寒冷的北風,緊了緊衣衫,尋了一處樹葉雜厚之地坐下,背著那北風,整個人都縮在了皮衣之中,將自己捂得密不透風,開始逐漸陷入了悟劍狀態。
時間在緩緩流逝,不知過了幾個時辰,看看天,已經要接近晌午,才聽得一陣陣踩斷枯枝落葉上的聲音響起。
“來了”打坐中的張劍生瞬間驚醒,抓起手邊的兔籠,立即站起身。
山中的獵戶知道張家母子可憐,這一小片山頭都讓給了張家母子,村中的獵戶都要到較遠的山頭去打獵。
張劍生看得清楚,一個身穿盔甲的漢子站在那裡,這漢子打量了左右一眼,見到沒人,將手中雞籠放好,得意的擦了擦嘴:“好運道,雖然掉下山崖摔傷了腿,卻沒想到得了一門神通,還有人知道我整日裡吃不飽,特意每天送我一隻雞。”
只是這人沒走幾步,便看到了擋在自己前面的一個矮小人影。
這矮小人影手中提著兔籠,周身籠罩在五顏六色的袍子之下,就連腦袋都縮在了裡面。
“喲,誰家的小娃娃,居然在山中亂跑,小心豺狼來了,將你叼走”那人影身上盔甲晃蕩,叮當當作響。
張劍生不識得晉朝將士的各級兵家,但此人身上的盔甲看起來做工不錯,應該不是普通的士兵,一時間也有些慌。
不過想到那有外出的同村之人說那將軍治軍極嚴,又安靜下來。
道儒釋之外,法家也是排的上號的,大晉的律法也還是很健全的。
“你偷了我的山雞,難道就想這麽走了嗎?”那漢子越過張劍生,瘸著腿走了十來步,張劍生忽然開口。
“你的雞?”漢子一愣,頓時停住腳步。
“總歸不是天上掉下個雞籠,然後正好捕捉到野雞給你打牙祭”張劍生身子不動如山,靜靜的背對著將領。
那將領被張劍生的話擠兌的面紅耳赤,略帶惱羞成怒道:“你這小娃娃,好生的牙尖嘴利,不就是吃了你一隻雞嘛!有什麽了不起的!”
“一隻雞?這不是雞的問題,而是做人的原則問題,在這荒山野嶺,一隻雞,你就是有錢都買不來!”
張劍生緩緩放下了手中的兔籠,轉過身慢慢的挽起身上的衣袍:“給你兩個選擇!”
“喲!今個還真是碰到有意思的人了”那士兵見到張劍生一副小大人的模樣,頓時來了興趣:“你說說什麽選擇?”
“第一,你賠我兩隻雞,算上昨日的那隻雞,你一共吃了我兩隻雞。”
張劍生白嫩的手指緩緩伸出一根。
“另外一個選擇呢?”士兵好奇的看著張劍生。
“另外一個選擇,就是你賠償我兩隻雞的銅錢,總共五十個銅板!”張劍生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我要是這兩個選擇都不要呢?”士兵哈哈大笑。
“那你只要勝了我就好!就當做你我賭鬥,賭注是這兩隻山雞!”張劍生收回了手掌,縮回了披風內,外面的北風太冷:“不過若是你敗了,就拿你頭盔上的那顆寶石作抵押了!”
話語中倒是並不與這士兵太過爭執。
“賭鬥?有趣!有趣!我的軍餉都在軍中,短時間內又不知上哪裡捉兩隻山雞還你!頭盔嗎!是我師傅所贈,不能給你,說不得要與你賭鬥一下了!”士兵好奇道。
“那就讓你見識見識!”張劍生緩緩放下了自己的五彩皮毛披風,露出了蒼白白的小臉,仿佛是一個病秧子,一陣北風都能吹倒,看起來令人心驚。
張劍生小心翼翼的將袍子放好:“你是大人,而我不過是個小孩,若是久戰,對我不利,這樣吧!你若是能接得下我一劍,而不受傷,這兩隻雞便算罷了!若是受傷了,那你就老老實實賠我雞如何?”
此番心中劍訣運轉,張劍生說的輕巧,卻是殺意盎然,那小將頓時一愣,隨即警惕起來,下意識摸到了腰間的長刀,不知道為何,聽了張劍生的話,他忽然周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哢嚓!”
張劍生隨意將附近的一根丈長的樹枝撅斷,然後晃了晃:“你準備好了嗎?”
劍訣神異,劍胎無匹,張劍生感受著體內環繞的劍意,露出了一絲絲笑容:“我這一劍,喚作是無前!”
“無前?小子好大的氣魄!”將士一愣。
“唰”
張劍生手中的枝條在寒冷的北風中瞬間繃直。
寒風冷,但是張劍生的劍意更冷。
北風快,張劍生的劍更快。
劉鐵生很肯定,自己這二十幾載,見識到無數少年,但是在對方這個年紀絕對沒有見到這麽快的劍,這麽冷的劍,這般殺機盎然的劍。
不錯,是劍,不是樹枝。
在劉鐵生的眼中,張劍生手中的樹枝化為了劍,化為了鋒銳長劍。
即便前方無盡敵手,這一劍無前。
“劍意!”
劉鐵生駭然,他實在是想不出這麽一個小娃娃為何領悟出這麽犀利的劍意,為何掌握這麽霸道的劍招。
傳說中的超級世家門閥,不像啊!
“鐺!”
劉鐵生長刀出鞘,只見火光閃爍,劉鐵並不小覷,深吸一口氣,隨即想著自己太過謹慎了!
“擋住了!”
也是,對方不過是一個小孩,即便說的大氣,但是實力擺在那裡。
但是隨即劉鐵生瞳孔猛地一縮,自家百煉寶刀居然在那枯枝下留下了一道細微的劃痕。
好犀利的手段,這少年以後不得了。
“有些本事!那兩隻雞送你了!”張劍生一笑,手中枯枝化為灰燼,看的劉鐵生是瞳孔一縮。
“好本事,本將佩服!”劉鐵生恭敬一禮,絲毫不敢因為張劍生的年紀而有絲毫的小覷。
“你也很厲害!”張劍生笑了笑,拿起來披風,抓起被自己打暈的兔子,張劍生迎著寒風向著山下走去。
“且慢!”劉鐵生上前一步,趕緊呼喝了一聲。
“你還有什麽事!”張劍生一愣,我都把兩隻雞送你了,你還要做什麽!
劉鐵生道:“我既然吃了你兩隻雞,便也要給你一些補償,小娃娃想要什麽!”
張劍生聞言頓時眼睛一亮:“可有長劍?”
劉鐵生聞言面色一苦,自己軍中長劍皆是百煉好劍,自有一定數量,自己要是額外多拿,可是要花費銀錢買的。
不過為了交好這張劍生,劉鐵生咬了咬牙:“有!小娃如此年紀,卻有如此鋒銳劍意,卻是練劍的好材料,確實需要一柄好劍,過幾日我便送你三尺青鋒!”
看了一眼,張劍生轉身,拎著野兔道:“過幾日再說吧!”
看著張劍生走遠,消散在寒冷的北風中,劉鐵生揉了揉鼻子:“真是一個天才,還需好生拉攏才是,這等人物日後必然名震天下。”
說完之後劉鐵生看了看自己的長刀,搖了搖頭:“我也應該努力了,可不要這麽快就被一個小娃娃給超過了!”
劉鐵生消失在寒風中。
“一把長劍!”
張劍生當然知道,劉鐵生是因為自己的天賦才會送自己一把長劍,不然兩隻山雞多少錢,五十銅錢,一把長劍多少錢,至少百銀。
好一點的甚至百金,千金!
修煉,若沒有一個好勢力,那就慢慢熬吧!
......
張劍生提著大肥兔子往回走,走到山下的時候卻是忽然愣住:“對了,聽他口音似乎不是我們青雪蒼雲州的人,不知道是不是中原腹地的人,倒是忘了問一下那邊是什麽景象了!”
張劍生嘀咕著,眼中帶著精光,恐懼之後,他越發的好奇了!
“娘,我回來了!”張劍生拎著兔子,看著手中瑟瑟發抖的兔子,張劍生輕輕一笑:“兔子啊兔子,我要吃你只是在遵循天道啊!”
“今日怎麽回來這麽早?”張母在院子中清理一些雜物。
張劍生將手中的兔自放下,然後一笑:“抓了好大一隻兔子,我怕他跑了,就趕緊回來了!畢竟,趁熱殺了燉了,才能最大保存其身精力!”
張母聞言一愣,看向張劍生背後,也是一驚:“好大的兔子!”
聽著張母的驚訝,張蒼也高興起來,仰著腦袋道:“是吧!兒子也是第一次見這麽大的兔子呢!幾乎和叢林深處的異獸差不多了!”
“異獸可比這大多了!”張母一邊叮囑, 一邊拿了野兔,走進屋子裡:“快進來暖喝一下。”
“嗯”張蒼應了一聲,走入屋中。
感受到腿腳終於恢復,劉鐵生一喚軍中所發給自己的赤麟馬坐騎,運轉神通,風馳電掣向著軍營而去!
一道流光!
大晉軍駐地,卻見劉鐵生走入軍營,一雙眼睛到處轉,一路上躲躲閃閃,走入了自家營帳。
“師兄,你可算回來了!這都兩天了,是獵得了什麽異獸,咦,東西呢?”營帳中響起一陣大笑,卻見一位銀袍小將正滿臉熱切的湊上來,待看到劉鐵生空蕩蕩的手,頓時一愣。
“唉!”
劉鐵生歎了一口氣,拿起案幾上的大碗一飲而盡,然後才鬱悶道:“別提了,我那日正在山上觀察山中異獸情況,忽然一道金光轟下,讓我墜落山崖,傷才好,哪裡還顧得打獵!”
“掉下山崖?”銀袍小將一愣:“師兄沒傷到吧!”
“沒事了,走,隨我去見師父,我有要事稟告!”劉鐵生扯起銀袍小將,轉身出了大帳,來到了中軍主帳前。
“慢!慢!慢!”突然銀甲小將似乎是想到了什麽,攔下了劉鐵生:“師兄先不要進去,師父現在接見貴客!”
“額?”劉鐵生緊緊停下腳步:“什麽貴客?”
“不知道,不過你看那三匹龍馬就是那貴客騎來的!那可是神獸,肯定是非同一般的貴客!可惜我太早離家了,中原事情不清,我記得龍馬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