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此城治下百姓億萬萬,不如選取幾城盡數屠戮一空,成全了北疆通道”北疆大祭司的眸子古井無波,人命對於他來說僅僅只是一個數字而已。
或者說大晉的人命對於他來說僅僅只是一個數字而已。
“你瘋了還是本王瘋了,你居然叫本王屠戮治下百姓?你腦子莫非被這血池泡壞了!將治下百姓屠戮一空,本王豈不是成了光杆將軍?要這江山、山河有何用?”姬士一副看瘋子的表情盯著北疆大祭司。
“本座沒有開玩笑,我只是說選取幾城罷了!大王治下百城,皆有億萬民眾,不過選取幾城罷了!有什麽大礙!”
北疆大祭司滿不在乎的說道。
“什麽叫選取幾城罷了!我若是因此做了,莫說儒門,便是我麾下兵將也不會容我!我到時如何不會成為光杆將軍!”趙王憤怒的說道!
“自然不會讓大王難做,我到時自然會施大法遮蔽兵將感知!至於事後,大王直接說被鬼界入侵就好了!我會著手將那些地方化為陽間鬼蜮!將那些亡魂化為鬼兵,到時大王麾下實力不退反進啊!”
北疆大祭司不緊不慢道:“北疆通道打開,大王定然可以佔據幾州大晉之地,到時得中原人道相助,稱帝也好、救母也罷,都不過舉手之事,怎麽大王看不開嗎?”
看不開嗎?
確實,攻取大晉幾州之後,到時自己定然可以得到中原人道相助,到時候想要達成自己的目標也是輕而易舉!
只是這話姬士怎麽總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勁。
“屠戮治下百姓,怕不現實!本王手下大軍的父母子女便是治下之民,若是一朝得喪,巨大的刺激下,即便大祭司神通通天也未必能阻止他們的記憶複蘇,而這樣的人,只需要一個,我們怕會便全盤皆輸!”
“到時候本王再是其王,怕是也會惹得手下將士直接反噬,給趙州儒門的機會”姬士搖了搖頭,最終還是否決了北疆大祭司的提議。
北疆大祭司的提議問題太大,自家手下將士就是從治下百姓中選出來,叫自己手下的將士去屠戮其家鄉父老、兄弟姐妹,只怕第一個先死的就是他姬士。
至於北疆大祭司所說神通遮蓋,在姬士看來不過是個笑話罷了,定然不過是淺顯的幻術,若是北疆大祭司真有完全改變真實的幻術,那讓大晉之人直接自殺不就好了!
“那你下令手下大軍圍殺趙州儒門之人,借趙州儒門之人屠戮了那億萬大軍,有了億萬大軍的鮮血,應該夠用!”
“到時候你再持我手令,調動我先前引入中原的少數北疆兵將,由他們助你一臂之力,屠戮足夠百姓,到時候此事必然是成了”北疆大祭司一雙眼睛看著姬士。
“不行!不行!本王立足之根基便是手下將士以及麾下無數百姓,若將其屠戮一空,本王豈不是成了無根浮萍?”姬士搖頭拒絕,簡直是在開玩笑,這種事情只要他姬士沒有瘋,就不會答應。
自損根基的事情,只有傻子才會答應。
“大王卻是不知,先前我就在想,大王身為姬家之人,怎麽會在修行上無甚天賦,現在經過我多日的觀察,大王雖然修行人道、武道不行,不過看大王執念之深,卻是與鬼道極為契合!大王怕是選錯了路!”
北疆大祭司從先前周身便開始散發詭異的氣息!此刻終於完全侵入姬士體內!
“我讓大王屠戮百姓,讓將士殘殺,營造鬼蜮,便是想要幫大王看看大王到底是不是真的適合修行鬼道!”
北疆大祭司再次誘惑道!
“是這樣吧!”姬士皺了皺眉頭,
良久還是說道:“不妥,不妥!若是本王不適合,那麽豈不是白白自斷了根基!”
“何曾自斷根基,我說過會幫大王直接將將士轉化為鬼兵!”大祭司眉頭微皺,神通越來越不好用了,現在的姬士有些難控制了!
“不妥!不妥!”
“這不行,那不行,那你自己說,你要怎麽辦,就眼前,你該如何給整個趙州儒門交代?你若不給趙州儒門一個合理的解釋,只怕趙州儒門的修士會擰下你的頭顱轉身獻給聖天子姬堅”
北疆大祭司慢慢閉上了眼睛:“你自己選擇吧!”
選擇?
事已至此,姬士再無退路,還有的選擇嗎?
“王爺,儒門的人求見!”就在此時,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在門外響起。
“嗯?”姬士聞言眉頭皺起,眼中露出了一抹冷厲:“等不及了嗎?”
再看看面無表情盤坐在血池邊緣的北疆大祭司,姬士咬著牙齒不斷來回走動,額頭青筋仿佛蚯蚓一般轉動。
“砰!”
一陣驚天動地的聲響傳來,接著便是道道破空聲,然後伴隨著一聲聲慘叫。
“趙王何在?還請趙王出來給咱們儒門一個解釋?還有我儒門的幾位大儒何在?還請趙王代為通傳”前院傳來了一陣中氣十足的話語,震動整個王府,並且不緩不急的向著後院大堂逼近。
“該死的家夥,這是你們逼我的!”姬士的眼睛都紅了,轉過頭一雙眼睛死死的盯著前院,高聲道:“來人!”
“屬下在”姬士親衛站出來。
“持我手令,調動一軍,包圍了趙王府!傳令內庫,神機弩,霹靂蛋盡數開放!”姬士咬牙切齒道。
“是!”
屬下聞言立即領命而去。
“拖延時間”姬士整理了自家衣袍,然後向著前院走去:“待我大軍圍困了趙王府,本王便送爾等上路。”
說完話卻見姬士擠出一個笑臉,然後不動聲色的向著前院而去。
由一個看似什麽都不懂的傻王,能夠混到造反,並且還有大部分將士追隨,不知是因為姬士的純孝名聲,更是因為在實力不濟的那麽多年裡,以及造反的這些日子裡,姬士快速成長,對於權術、心機的把握,早已超乎了常人所能想象。
雖然他的眼界限制了他的思考!
才走出大廳,姬士臉上的焦躁已經盡數消失不見,化作如沐春風般的笑容。
遙遙的聽著院內的吵鬧、衝突,姬士臉上帶著笑容,不緊不慢走上前道:“諸位先生著急忙慌的尋找本王,不知有何事情?”
此時前院氣勢緊張,一觸即發,儒家之人與姬士王府的侍衛已經在不斷的衝突中出現了推搡。
見到姬士走出來,場中頓時一靜,眾王府侍衛紛紛退下,那趙州儒門的上十萬名高手此時亦安靜了下來,密密麻麻的站在一起,紛紛注視著姬士。
“敢問王爺,不知我家治學何在?”身穿官袍,一位老者此時緩步走上前來,目光灼灼的盯著姬士。
“公孫信大儒?”姬士聞言看向那老者,不動聲色道:“公孫信以及其余幾家大儒,俱都是在本王密室中推演一門攻克姬堅的手段,先生莫非有什麽事情嗎?”
“王爺,我儒家講究仁義之道,不戰而屈人之兵,我家大儒忽然下令要我等攻城拔寨,老夫心中有些不解,這並非我儒家作風,還請王爺將幾位大儒請出一述”
儒家的這名老者眼中露出一抹陰沉。
“不可,神通推演已經到了關鍵時刻,大儒決不能輕易出關”姬士斷然拒絕了老者的請求。
“趙王莫要誆我,不知是推演何等神通,居然要幾位大儒一道演算”又一位青陽學院的先生眼中露出了濃濃懷疑。
“呵呵!”姬士猛然站起身,逼視著那儒士:“莫非閣下懷疑本王假傳各家大儒的指令不成?”
那儒士聞言默然不語,只是一雙眼睛死死的盯著趙王,雖然沒有開口,但意思全都寫在臉上。
我就是不信你!
一點都不信!
但至於說姬士圍殺了趙州儒門各家的黨主,這個念頭根本就不曾在眾人心中想過,這根本就不可能。
諸位大儒或是人極境大能,修為通天,神通無數,豈是區區一個被稱為“傻王”的趙王能夠暗算的?
而且就算趙王想要暗算各派黨主,那也要調動人手才對,必然會留下蛛絲馬跡,若是如此,以儒門的手段,豈會不察覺到蛛絲馬跡?
這就是先入為主,誰能想到趙王一個好好的富貴王爺不做,偏偏要去造反?
造反不說,還投靠了北疆蠻夷?身邊此刻正有著北疆大能一旁協助,先前便是北疆大祭司在王府中痛下殺死了諸位大儒!
“哼,敢問先生,那璽章可是大儒的璽章?”姬士冷然道。
“璽章乃我青陽學院特有的儒家秘術鍛造,萬萬做不得假”那儒士木木呆呆的道。
“神通密語可對?”姬士又問了一句。
那儒士看著姬士,逐漸低下了頭:“分毫無誤。”
“儒家各流派神通密語唯有各門派儒家弟子門人知曉,而且還不是普通的弟子門人,閣下以為本王會知曉儒家的暗語?”姬士逼視著那儒士:“此事待大儒出關之後, 我定會秉明大儒,到時候還要先生與我一個交代。”
此時趙王姬士反客為主,氣勢佔據了上風,雖然心中做賊心虛,但面子上卻故作氣勢,唬住了眾人。
“趙王,我趙州儒門雖然在天下儒門中並不顯眼,但是修持的是正道這點從沒有改變,屠殺弱小、殘害無辜百姓,我各家不屑為之!”
“我等今日來此,一是要求見大儒,二是要趙王給我等一個解釋,為何放任兵將屠戮城池,就連普通婦孺也不放過!”儒家一眾儒士不溫不火,但一雙眼睛直視著趙王。
現在趙州儒門的形勢很糟糕,趙王屠城這口鍋扣在了趙州儒門的頭上,畢竟是趙州儒門的各大高手率先進入城池遊說勸降,各大高手也是先由趙州儒門高手對付。
到了現在,百姓心中已經對趙州儒門產生了畏懼。
不單單是痛恨、畏懼,厭惡、詛咒的情緒在蔓延,鋪天蓋地的負面情緒滿天飄蕩,現如今趙州儒門已經開始人人喊打。
儒門歷來在天下人心中保持著良好形象,但現在儒門的形象被如此抹黑,天下儒門的問責已經接連傳到趙州了!
若非諸閥有令讓儒門幾大流派不得參與趙州之事,恐怕現在趙州儒門已經被當做叛儒清除了!
趙王叫眾人背了這麽大的一口黑鍋,你叫趙州儒門心中如何不怒?
此次前來逼宮的,俱都是儒家中的高手,這十萬余人最差都是長生修為。
這一次必須見到儒門各派黨主,要趙王給眾人一個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