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車廂的門口,站著兩位列車的安保人員。由於櫃夢都複雜的安全環境,因此他們身上都穿著漆黑的防彈衣與裝甲護具,全副武裝的如同正規的職業軍人一般。一般來說,為了不給乘客們帶來壓力,他們斷然不可能在車廂內隨處走動,因此很明顯——現在發生了特殊的狀況。
洛彩潔不知什麽時候又悄悄地躲在了梁卿綾的身後。因此,他們第一時間看到的是梁卿綾,然後又看到了祝柩音。祝柩音那充滿“活力”的身姿暫且不提,但梁卿綾若是第一眼看上去便僅僅是普普通通的少女而已。自然,他們便想要發生呵止兩人的前進,但嗓子眼剛剛發出“停——”的瞬間,他們就又看到了兩人的指環上燃起的魔法之炎。
梁卿綾的戒指上燃燒著幽紫色的火焰,越往火焰的中心顏色越深,直到最後便如同通向深淵的暗黑天體一般無明而深邃,但就在那仿佛比無光的宇宙深淵更加黑暗的中核處,卻又仿佛閃爍起星點般的月光。而祝柩音的戒指上燃燒的“青蓮”則愈發盛開,化作八瓣向外蔓延,長短不一,猶如分別指向八方的混沌八角。
魔法戒指上火焰的形態體現著使用者自身的魔法性質,而隨著魔法師體內魔力的加速凝聚與積累,其形態也會愈發貼近持有者的“魔法本質”。反過來說,當戒指上的魔火浮現出詭異的狀態時,也就代表著魔法師體內的魔力已經蓄勢待發。這雖然可以說是一種威脅,但也同樣可以說是這座大都會中一種默契的共識以及無聲的“語言”——在這座櫃夢都之中,魔法師們擁有著超然的特權。雖然不是明示的條例,但是畢竟魔法師中向來不乏瘋子,而普通的大眾又異常恐懼虛無縹緲的“詛咒”,因此大多數人都抱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念頭,“如果對方是魔法師,那麽一些制度可以靈活一些”可以說是櫃夢都內幾乎所有行業的所有企業的通用潛規則。
不過梁卿綾和祝柩音在這裡展示火焰倒不是真的想要威脅什麽人,僅僅是對危險的預測令她們本能的就聚集起了魔力。而且如果這樣子能省去口舌的話,那又何樂而不為呢?畢竟對於梁卿綾而言,這關乎到安娜和路多薇卡兩位朋友的安危,她自然要分秒必爭。因此,她刻意收斂了表情,擺出一張仿佛對一切都不在乎、甚至還有些危險的撲克臉,以沉默表達著自己的態度——高高在上、不可侵犯,仿佛誰要是敢上來搭話就立刻用陰狠的詛咒或者熾熱的火球將其毀屍滅跡——這就是大多數普通人對於魔法師的印象,令人本能的感到敬畏。
雖然梁卿綾討厭這樣的形象,但是至少在現在的情況下,這樣最有用。果不其然,頓時兩名警衛便不再說話,而是默默地讓出通道,允許兩人通行。
不過,洛彩潔就沒有這麽幸運了。
“等一下。”在看到洛彩潔的同時,其中一名安保人員便伸出手來攔在洛彩潔的身前。而另一名安保人員則迅速的轉向梁卿綾,問道:“請問你們三個是一起的嗎?”
雖然在這種情況下,基本上無需置疑。但出於敬業精神,兩位安保人員還是如此問道——萬一,其實這兩位魔法師雖然知道有人跟著自己,但她們卻全然不在乎呢?
洛彩潔下意識的便有些害怕的退了一步。雖然梁卿綾知道這是少女性格所致,但霎時間她便發現兩名安保人員看向自己的眼神變得奇怪起來。
“呃……”梁卿綾頓時愣住了,她完全沒想過這兩位安保人員竟然如此“敬業”。
一般來說,難道不該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嗎?就這樣,本來對此屢試不爽的梁卿綾,卻因為忽略了今天自己多帶了一個“拖油瓶”而翻了車。頓時,她感到自己騎虎難下。因為如果對方真的提出“不是魔法師的人不能進入”而自己又強行帶著洛彩潔衝進去,那麽自己即使不被當做嫌疑犯也會被當成拐賣妙齡少女的邪惡魔法師。而如果自己恢復正常狀態求對方“網開一面”,那看上去也是一樣的奇怪。 不過正當此時,祝柩音卻為她解了圍。祝柩音一步向前,她默默地走向前去,然後一把按下了那位攔住洛彩潔的安保人員的手臂。她提高聲調,用夾帶著凶狠的冷漠語氣問道:“這是我的弟子,請問有什麽問題嗎?”
與梁卿綾努力的偽裝不同,祝柩音的語氣自然而無破綻——她僅僅是讓自己恢復到面對違紀學生的風紀委員狀態而已。
“很抱歉……”那位提問的安保人員頓時一愣,不過仿佛有什麽必須說出來一般:“那個,是屋內的魔法師小姐要求的——她要求不是魔法師的人必須到餐車等候!”
他生怕兩位魔法師不給他說話的機會似的,便將整句話一口氣不斷的說完了。
餐車就在這節車廂之後,可以不經由現場,從車廂的走廊繞過去。
“魔法師小姐?”祝柩音本來就是莫名其妙的被吵醒的,而且上車的時候也跟梁卿綾等人不在一起,自然不知道車廂中的是誰。下意識的就看向了梁卿綾。
“是安娜——”梁卿綾本來只是下意識的回答著祝柩音的問題,不過在說到“安娜”這個名字的時候,大腦卻像是閃過一道閃電般想起了什麽。雖然安娜平時看上去只是個人畜無害的天真少女,但是作為一名貴族她自然不會在關鍵時候犯迷糊。也就是說,既然這個“要求”是她自己提出的,而她又肯定知道洛彩潔會跟著自己來,那麽肯定就有其意義所在。
梁卿綾略加思考,便明白了安娜的意思。她頓時朝著兩位安保人員問道:“那那位小姐有沒有和你們說過‘魔法師必須聚集到車廂’類似的話?”
兩名列車員先是面面相覷了一會兒,緊接著便齊聲回答道:“有。”
也就是說,安娜故意把魔法師們集中在一個區域……看來造成“事件”的人是魔法師?
同時,她也不禁松了一口氣——既然這是安娜的安排,也就是說安娜至少沒有受到太大的傷害。
“我知道了,這節車廂內恐怕還有危險,那麽你去餐車好好等著吧,彩潔。”梁卿綾勉強笑著拍了拍洛彩潔的肩膀說道。
“……我知道了。”洛彩潔先是有些驚訝的睜大了眼睛,不過她畢竟也十七八歲了,也願意相信眼前這位“姐姐”。所以她隻好點了點頭,“懂事”的答應道:“嗯,卿綾姐也小心。”
“……祝學姐也是。”猶豫了片刻後,她才再度下定決心說道。